龙雷整个人悬浮在这片虚无的意识空间之中,丝丝缕缕来自凤影温润柔和的力量缓缓涌入他受损的神魂之内,一股暖洋洋的感觉慢慢扩散到意识的每一处角落。原本充斥着茫然、慌乱与刺痛的精神,渐渐被这股轻柔的力量安抚下来,紧绷的意识慢慢放松,他清晰地感受到这股力量正在缓缓浸润自己破碎的记忆,轻轻托住那些四处飘散的记忆碎片。
他下意识屏住心神,静静体会着这份奇特的感觉,脑海里隐约闪过几帧极其短暂、模糊不清的画面碎片,转瞬又消散不见,抓不住完整的轮廓。一旁的龙影安静盘旋,配合凤影一同稳住输出的本源力量,不去急躁地强行唤醒记忆,只是慢慢滋养着他伤痕累累的神魂。
现实车厢之中,靠在周勇怀里的龙雷,紧绷的侧脸渐渐松弛,不再时不时发出压抑的闷咳,呼吸变得悠长平稳,双眼依旧紧紧闭合,意识依旧沉浸在幻境里面,认真感受着凤之力带来的修复,一点点试探着靠近那些被自己舍弃遗忘的回忆。
现实车厢里的十个人全都心急如焚,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周勇一手轻轻托住龙雷的后背,一手虚护着他的额头,眼神一刻也不敢离开昏迷不醒的龙雷,心里七上八下,不断低声轻唤,却得不到半点回应。万龙教练坐在前排,频频从后视镜望向后座,指尖不自觉紧紧攥在一起,满心焦灼却又什么都做不了。雷神风经理、星夜、星耀,还有叶修、苏沐橙、唐柔、魏琛、伍晨几人神色凝重,彼此对视一眼,谁也想不出立刻唤醒龙雷的办法。
车子停靠在路边迟迟无法开动,时间正在一分一秒飞快流逝,距离荣耀与PEL跨界发布会仅剩不到一天。所有人都清楚,每多耽误一分钟,局势就会更加危险,可他们只能被困在这里干等,既不敢随意挪动龙雷加重神魂损伤,又没办法进入那片未知的意识幻境把他带回来,深深的无力感笼罩着整车的人,每个人心底都在默默祈祷,龙雷可以早点挣脱幻境,平安苏醒过来。
周勇看着怀中始终昏迷不醒的龙雷,再看看一车满心焦急却束手无策的众人,心里急得如同火烧,眉头紧紧皱起,忽然开口沉声说道:“这样子不行,或许我们试一试看进去老板的幻境里面。”
话音落下,车厢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周勇。万龙教练神情一震,眼里满是迟疑,进入意识幻境这种事闻所未闻,一旦操作不当,不光救不出龙雷,就连进去的人意识都有可能被困其中。雷神风经理连忙开口想要劝阻,可一时之间又拿不出更好的对策。
距离荣耀与PEL跨界发布会的时间越来越少,干等着不知道龙雷还要昏迷多久,神魂长时间滞留幻境,很可能造成永久性的意识损伤。周勇低头看着脸色依旧苍白的龙雷,眼神格外坚定,他是龙雷唯一记住的人,或许只有自己才有机会踏入那片意识空间,找到被困住的龙雷,把他从幻境之中带回到现实。
星夜连忙开口制止,神情满是担忧,语气带着一丝急切说道:“不行,老周,你好不容易回来,我不想再看到你再次陷入危险当中。”他紧紧盯着神色坚定的周勇,心底一阵发慌,复活本就是以巨大代价换来的奇迹,周勇刚刚重获新生,身体状态尚且没有完全稳固,神魂同样十分脆弱。
意识幻境是属于龙雷内心的精神世界,充满了无数未知的风险,一旦贸然闯入,稍有不慎,周勇自己的意识也会迷失在幻境里面,彻底被困住,到时候非但救不醒龙雷,反而还要再添一重危机。
车厢里的气氛愈发凝重,一边是迟迟醒不过来的龙雷,一边是不能轻易去冒险的周勇,眼下根本没有两全的办法。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干等不是长久之计,可谁也不敢同意让周勇拿自己刚复活的性命去赌一场没有把握的尝试。
周勇抬眼看向满脸担忧的星夜副总,眼神无比坚定,语气沉稳认真地开口说道:“星夜副总,你相信我,这一次你放心,我会回来的。”他轻轻扶着怀里昏迷的龙雷,心中早已下定了决心。他清楚自己刚刚复活,神魂尚且不稳,闯入意识幻境这件事充满了无法预料的凶险,一旦稍有不慎,意识便有可能永远迷失在那片虚无空间之中。
可是看着迟迟无法苏醒的龙雷,看着整车人焦急却又束手无策的模样,他实在不愿就这样被动地原地等待。龙雷不惜舍弃全部记忆献祭神魂救下了他,这份恩情他绝不能置之不理。时间一点点流逝,荣耀与PEL跨界发布会迫在眉睫,继续干耗下去只会让龙雷的神魂损伤越来越重。周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暗藏的忐忑,目光坦然地望着星夜,希望能够打消对方心中的顾虑,争取得到大家的同意,进入幻境之中找到被困住的龙雷。
星耀领队转头看向一脸纠结担忧的父亲星夜,语气带着恳切认真开口说道:“爸,让周叔试试看。”他望着神色坚定、已经做好决定的周勇,心里清楚继续漫无目的地原地干等,只会白白消耗仅剩不多的时间,龙雷的意识长时间被困在幻境之中,神魂的损伤只会越来越严重,拖得越晚后果越是不堪设想。
眼下整车人当中,只有周叔是龙雷唯一信任、唯一牢牢记住的人,或许也只有他,才能够顺利踏入那片意识空间,不会直接被幻境的力量排斥在外。冒险固然凶险,稍有不慎就可能意识迷失,可如今我们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星耀看向周围神情凝重、满心焦灼的众人,继续缓缓说道,“与其就这样被动煎熬,什么都做不了,眼睁睁看着情况不断恶化,不如放手让周叔试一试,至少我们还有一丝渺茫的机会,把老板从幻境里面平安带回来。”车厢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一边是巨大未知的风险,一边是仅存渺茫的转机,无比艰难的抉择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听完星耀的劝说,在场剩下的七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短暂沉默过后,纷纷缓缓点了点头,咬牙同意了这个冒险的决定。万龙教练攥紧的手掌慢慢松开,眼底虽依旧藏着浓浓的顾虑,可心里也明白眼下实在没有别的出路;雷神风经理重重叹了一口气,无奈地垂下眼帘,选择赌上这仅存的一线希望。叶修、苏沐橙、唐柔、魏琛、伍晨五人神色严肃,轻轻颔首,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次行动凶险万分,一旦失败,周勇很可能同样被困在意识幻境之中。众人不再出言劝阻,只是目光紧紧落在周勇身上,心里默默为他祈祷,期盼他能够顺利进入幻境找到龙雷,平安带着老板的意识一同回到现实,不能让两个人全都迷失在虚无的精神空间里。
星夜副总沉默许久,眼底满是难以掩饰的担忧,长长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说道:“行吧,大家都同意了,老周,你答应我。”他紧紧盯着神情坚定的周勇,语气带着沉甸甸的嘱托,声音不自觉放得郑重。
“一定要多加小心,千万不要勉强自己。一旦情况不对,立刻想办法从幻境里面退出来,不要硬撑着去救老板,优先保全你自己。”
他心里依旧十分忐忑,周勇才刚刚复活,神魂根基本就不稳,意识幻境里面充满未知凶险,稍有不慎就会永远迷失。可眼下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周勇身上。车厢之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静静等着周勇做出回应,每一个人的心里都悬着一颗大石。
周勇看向周围满心担忧的众人,郑重开口说道:“谢谢大家,我会小心的。”说完,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集中全部精神,试着将自己的意识往龙雷的幻境之中探去。
可无论他怎么催动意念往前靠拢,一层无形厚重的屏障横挡在意识前方,任凭他反复尝试,始终没办法踏入那片意识空间,一次次被屏障轻轻弹开,根本进不去。
周勇眉头不由得皱紧,额角渗出一丝薄汗,反复集中精神再试了好几次,依旧毫无进展。车厢里所有人屏息凝神,紧张地盯着紧闭双眼的周勇,看着他神情慢慢变得焦急,心里顿时沉了下去,明明大家都以为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没想到第一步就直接被幻境阻隔在外,连进去的机会都没有。
原来是龙雷幻境内部散发出十分强大的意识屏障力量,才硬生生将周勇的意识隔绝在外,让他无论如何尝试都无法踏入其中。
龙雷受损的神魂正被龙凤本源力量护住,整片意识空间处在自我封闭防御的状态,强大的精神力量化作一层看不见的壁垒,阻拦着外来意识贸然闯入,避免外界力量胡乱冲击,造成神魂更进一步的撕裂损伤。
周勇反复凝神冲击屏障,每一次试探都会被一股柔和却不容突破的力量轻轻弹回,额头上渐渐冒出细密的冷汗,迟迟找不到突破的缺口。
车厢里众人看着周勇迟迟没有动静,瞬间明白了缘由,脸色不由得更加凝重。原本以为找到唯一可行的办法,却没想到幻境自带强大的防护力量,直接阻断了这条救人的路径,所有人再度陷入深深的无助之中,不知道还能想出什么别的办法。
幻境之内,龙凤两道红橙黄流光源源不断输送着温润的本源力量,丝丝缕缕融入龙雷破碎的神魂深处。那层隔绝外界、阻拦周勇闯入的超强幻境屏障,是神魂自我修复的保护机制,也恰好护住了龙雷最后的记忆复苏契机。
原本一片空白的脑海,在柔和力量的滋养下,开始缓缓松动、褪去迷雾。那些被他为了复活周勇而献祭封存的记忆,正一点一点挣脱枷锁,清晰地回笼归来。
无数尘封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温柔涌现,不再是零碎闪烁的光斑,而是完整鲜活的过往。龙雷怔怔立在虚无空间里,眼底的茫然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震惊、酸涩与滚烫的暖意。
他全都想起来了。
清清楚楚记起了九个人的所有名字,记起了从零开始组建PEL龙凤战队的每一个日夜。
五位战队领导的身影率先在脑海中鲜活浮现:兢兢业业坐镇后方、统筹全队训练规划的万龙教练,杀伐果断、打理所有战队事务的雷神风经理,年少沉稳、带队前行的星耀领队,还有温柔细心、打理队内大小琐事的星夜副总,一路陪着战队开荒拓土、不离不弃的核心管理层众人。
紧接着,五位王牌选手的赛场英姿、朝夕日常尽数回笼:强势锐利、打法惊艳的叶修,温柔细腻、配合绝佳的苏沐橙,果敢凌厉、永不言弃的唐柔,老谋深算、经验十足的魏琛,沉稳靠谱、把控全局的伍晨。
一幕幕回忆铺天盖地袭来:战队初建时众人凑在一起商讨规划的深夜,第一次并肩训练磨合的汗水,第一次站上赛场的紧张与热血,一次次失利后的互相安慰、夺冠后的相拥欢呼。所有人陪着他白手起家,把一支全新的战队,一步步带到万众瞩目的高度。
最后,所有画面定格在那场惨烈的事故里。
他想起了所有人拼命守护赛场、守护队友的模样,想起了为了挽回牺牲的周勇,自己毅然决然选择献祭大半神魂、抹去全员记忆的决绝。
原来他遗忘的从不是无关紧要的路人,是陪他白手起家、风雨同舟的全部家人。
龙雷喉头骤然哽咽,眼底泛起湿热,周身的幻境光芒轻轻震荡,强大的精神壁垒愈发稳固。他终于彻底清醒,记起了他的战队,记起了他的九位并肩挚友,也记起了自己不顾一切救人的初衷。
而现实车厢外,奋力尝试突破屏障的周勇,依旧被这股因记忆复苏而暴涨的幻境力量死死阻隔,无论如何凝神发力,都无法踏入半分,众人只能焦灼地守在原地,无人知晓幻境之中,龙雷已经寻回了所有遗失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