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成型的躯体在三色流光里剧烈晃动,老周望着浑身被剧痛折磨、嘴角挂着血迹,强撑着不肯倒下的龙雷,心里慌乱到了极点,急忙用尽魂魄仅存的力气大声喊道:“快点,停下!立刻停下这场仪式,千万不要再继续下去了!”他眼看着仪式即将催动剩下五成力量,一旦力量彻底释放,龙雷的神识很可能遭到不可逆的重创,甚至彻底遗忘身边所有的人,忘掉辛苦打拼起来的整支战队。他好不容易凝聚出一半肉身,心中没有半点重获新生的喜悦,只剩下无尽的愧疚与不安,他从来都不希望有人为了自己付出这么惨痛的代价,更不愿意踩着别人的牺牲重新活在世间。“我这一生,能够陪着星夜在LPL赛场拼搏一场,早就已经没有遗憾了,真的不值得你赌上一切来救我。”他不停挥动还没有完全凝实的手臂,眼眶隐隐泛红,语气满是焦急与哀求,苦苦劝说龙雷立刻放弃这场逆天仪式,不要拿自己的记忆与战队的未来做一场没有把握的豪赌。
龙雷浑身剧痛难忍,身躯剧烈颤抖,嘴角血迹未干,接连几声沉重的咳嗽震得五脏六腑阵阵刺痛,他视线昏沉涣散,靠着最后一丝执念勉强站立,望着苦苦哀求自己停下的老周,一个字一个字,费力地从喉咙里挤出来。
“咳…咳,我,…不…能。”
他粗重地喘息,胸口剧烈起伏,每吐出一字,身上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痛感。
“仪…式…已…经…百…分…之…五…十…了。”
“走…到…这…一…步,我…绝…对…不…能…停。”
他稳住不断摇晃的身体,目光死死看向那半凝实的身影,咬着牙继续艰难开口。
“我…知…道,你…心…疼…我。”
“可…是,我…不…能…让…你…就…此…消…散。”
“从…前…在…LPL…老…牌…战…队,你…陪…着…星…夜,扛…过…无…数…难…关。”
“星…夜…一…直…活…在…愧…疚…之…中。”
“我…不…想…让…他…一…辈…子,困…在…遗…憾…里。”
“即…便…我…会…失…去…记…忆,付…出…沉…重…代…价。”
“剩…下…的…路,我…依…旧…要…撑…下…去。”
“别…再…劝…我,我…绝…不…会…停。”
剧烈的阵痛席卷全身,红橙黄三色灵光疯狂冲击着躯体,龙雷浑身不停痉挛,嘴角不断渗出血丝,他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气息微弱,一字一顿艰难开口。
“最…后,身…体……还…能…扛……”
刺骨的疼痛顺着四肢蔓延到每一寸骨骼,眼前一阵阵发黑,意识已经快要模糊不清,他死死咬住舌尖,靠刺痛勉强维持清醒。
“即…便…身…体…到…了…极…限,我…也…不…退。”
他垂在两侧的双手不停发抖,皮肉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反复撕扯,五脏六腑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钝痛,每多说一个字,都要耗尽仅剩的力气。
“不…要…再…劝…我……”
“就…算…身…体…崩…溃,记…忆…消…失……”
“我…也…要…把…仪…式…坚…持…到…最…后。”
他抬眼望向半凝聚成形的老周,眼底只剩孤注一掷的决绝,任由狂暴的神力不断冲刷自己早已濒临破碎的肉身,硬扛着剩下一半力量带来的毁灭性冲击,不肯有半分退让。
狂暴的龙凤之力骤然暴涨至百分之七十,滚烫凌厉的红橙黄三色流光如海啸般狠狠砸在龙雷残破的身躯上,他浑身剧烈抽搐颤抖,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脆响,嘴角的鲜血不断滴落,整个人几乎要被汹涌的灵力彻底碾碎。极致的剧痛吞噬所有感知,意识飘摇涣散,他凭着最后一丝执拗的信念屹立不倒,气息破碎微弱,用尽全身余力,一字一顿艰难挤出声音:“最…后…,我…的…身…体……还…能…扛……七…十…了……”剧烈的痛楚一次次掐断他的呼吸,每一个字都裹挟着血腥气,肉身早已突破承受极限,经脉寸寸受损,神识摇摇欲坠,可他眼底的决绝丝毫未减。他望着前方愈发凝实的老周躯体,忍着五脏六腑的撕裂剧痛,继续断断续续低语:“还…有…三…十……我…不…会…倒……不…会…停……”龙凤神力疯狂肆虐冲刷着他的身体,七分力量的碾压远比之前更加可怖,几乎要将他的体魄彻底摧毁,可他依旧死死硬撑,不愿辜负一路走来的坚持,不愿让所有人的遗憾落地,执意要将这场逆天仪式走完全程。
伴随着龙凤神力暴涨至百分之七十,光阵中央的光影剧烈涌动,老周的躯体轮廓飞速凝实,完整度稳稳攀升到了百分之七十。原本虚无缥缈的虚影褪去大半透明质感,四肢、躯干、面容都变得清晰立体,肌肤有了鲜活的质感,眉眼轮廓彻底清晰,只差最后三成灵力灌注,便能彻底重塑肉身、重回世间。
可看着身旁被狂暴力量折磨得遍体鳞伤、摇摇欲坠的龙雷,老周心中没有分毫重生的喜悦,只剩下彻骨的恐慌与绝望。凝实七成的身躯剧烈颤抖,他奋力挣脱流光的包裹,朝着龙雷伸出温热紧实的手掌,声音嘶哑崩溃,满是无助的哀求:“不……不要……停下!”
他能真切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正在被一点点挽回,可这份重生的代价,是龙雷不断崩坏的肉身与濒临破碎的神识。他死死盯着嘴角溢血、意识涣散却依旧倔强挺立的龙雷,满心愧疚与不忍,明明躯体愈发完整,心底的痛苦却愈发浓烈,他宁愿彻底魂飞魄散,也不愿看着眼前之人赌上一切,为自己换来这沉重万分的新生。
当仪式进度稳稳抵达百分之七十,老周七成肉身彻底凝实,漫天三色流光缓缓稳住肆虐的狂暴力量,盘旋在光阵上空的龙与凤两道神圣光影,看着强忍剧痛、执意坚守的龙雷,缓缓传出厚重又温柔的意念声。
威严沉稳的龙吟响彻整片墓园,穿透层层灵力震荡,坚定地开口:“老板,加油。我们见证了你所有的隐忍与坚持,从仪式启动到如今七成进度,你以凡人之躯,硬扛龙凤神力的极致冲刷,肉身破损、神识耗损,却从未有过半分退缩。你的执念、你的善意、你的担当,我们尽数看在眼中。前路仅剩最后三成难关,痛苦会愈发剧烈,负荷会抵达极致,但我们会始终守护在你身侧,稳住灵力、稳固光阵,陪你撑过最后的难关。”
紧随其后,轻柔空灵的凤鸣缓缓响起,带着动容与期许,轻声鼓励:“老板,加油。我们知晓你从未后悔这场孤注一掷的选择,知晓你只为消解旁人半生遗憾,甘愿牺牲自己。如今大势已成,老周肉身已然七成凝实,只差最后一步便能圆满。请你务必再坚持下去,守住初心,稳住身形。我们会倾尽龙凤本源之力,为你分担痛苦、抵挡冲击,陪你走完这场逆天救赎仪式,不负你的坚守,不负所有人的期盼。”
两道光影交织环绕,稳稳托住摇摇欲坠的光阵,默默为濒临极限的龙雷撑起最后屏障,静待他冲破最后的桎梏。
承受着七成龙凤神力的猛烈冲刷,龙雷浑身经脉剧痛欲裂,身体止不住微微痉挛,嘴角血丝不断蔓延,听完龙与凤温柔又坚定的鼓励,他艰难抬了抬沉重的眼眸,气息虚浮破碎,伴着两声压抑的轻咳,一字一顿费力开口:“谢…谢…你…们,咳…咳……”他的声音沙哑微弱,几乎要被灵力翻涌的声响掩盖,残破的肉身早已抵达承受极限,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刺骨的疼痛,却依旧带着满心真挚的感激。他清楚,若无龙凤双灵一路守护、稳住光阵、分担狂暴灵力,自己根本撑不到七十的仪式进度,这场逆天救赎之路,早已半途崩塌。龙雷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形,视线朦胧涣散,忍着神识被不断撕扯的眩晕,缓缓轻声说道:“我…知…道……最…后……三…成……会…更…痛……我…都…知…道……”他早已看淡自身得失,无惧肉身受损、不惧记忆消散,心中唯一的执念,就是彻底完成仪式,让老周完整归来,抚平星夜多年藏在心底的遗憾,弥补曾经LPL老牌战队并肩岁月里的所有缺憾。他咬紧牙关,压下喉间翻涌的腥甜,眼底依旧是不曾动摇的坚定:“有…你…们…陪…着……我…就…能…撑…住……不…会…放…弃……不…会…退…缩……我…会…咬…牙……走…完……最…后…的…路……不…负…守…护……不…负…信…任……”
话音刚刚落尽,那股靠着极致意志硬撑起来的挺拔身形,瞬间彻底失去了支撑。七成狂暴的龙凤神力依旧在体内疯狂冲撞,经脉寸寸发麻、撕裂,浑身力气被彻底抽干,方才强撑的所有伪装轰然崩塌。龙雷再也锁不住颤抖的身躯,膝盖一软,沉重又无力地轰然跪地。
双膝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整个人顺势佝偻下来,双肩剧烈起伏,止不住地剧烈咳嗽,一口温热的腥甜顺着嘴角不断溢出,染红了身前的衣襟。四肢彻底脱力发软,连挺直脊背的力气都彻底消散,只能半跪在地,身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意识一阵阵反复发黑,视线彻底模糊涣散,耳边只剩下流光呼啸的轰鸣。他不是主动下跪认输,而是残破的肉身早已突破极限,再也承载不住这股逆天的神力。漫天红橙黄三色灵光依旧缠绕包裹着他,光阵稳稳运转,七成仪式进度稳稳锁定,可此刻的龙雷,已然被剧痛与耗空的体力彻底压垮,只能以跪地的姿态,依旧死死坚持着这场未曾结束的救赎仪式。
红橙黄三色流光骤然冲天而起,整片墓园被耀眼刺目的光华彻底笼罩,仪式进度瞬间冲到百分之百,生与死之间最后的壁垒彻底被击碎。盘旋在半空之中的龙与凤两道光影,光芒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慢慢消散,磅礴的神力完成了最后的献祭,属于光门的指引力量即将就此沉寂。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怅然,两道意念轻轻传入龙雷混沌的脑海之中,龙厚重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再见了,老板。”凤轻柔缥缈的叹息紧随而来,声音带着淡淡的不舍:“仪式已经百分之百完成,我们的力量耗尽,将要陷入沉睡。接下来一切只能交给命运,我们再也无法给你任何提示,也不能再护着你的神识。接下来,你将要承担属于你的代价,做好准备,记忆的剥离马上就要降临。祝你平安,也祝深圳XCY龙凤战队,能够在赛场上走得更远。”话音落下,龙与凤的虚影一点点淡化,化作点点细碎的光斑散入夜色之中,漫天流转的三色光晕缓缓收拢,全部涌入周勇已经彻底凝实完整的身躯里。跪在地上的龙雷浑身猛地一颤,一股更为冰冷、空洞的力量,顺着四肢百骸朝着他的意识席卷而来。完整重生的周勇静静立在光阵中央,躯体血肉饱满、神态鲜活,彻底摆脱了魂魄残缺的状态,可望着跪地重伤、即将承受失忆代价的龙雷,眼底只剩无尽酸涩与愧疚,满心都是说不出的沉重与心疼。
随着漫天三色灵光尽数敛入体内,周勇的身躯彻底恢复完整,温热鲜活的血肉、平稳有力的呼吸、澄澈明亮的眼眸尽数回归,曾经残破虚幻的魂魄再也没有一丝痕迹。他真正从生死缝隙之间重回人间,彻底拥有了崭新完整的生命。可重生的喜悦尚未升起,映入眼帘的,便是跪在冰冷地面上、浑身颤抖、气息奄奄的龙雷。
看着对方衣襟染血、身形摇摇欲坠,被记忆剥离的空洞力量死死裹挟,一副倾尽所有、油尽灯枯的模样,周勇心口骤然剧痛,所有的庆幸瞬间化为滚烫的酸涩。他再也顾不得打量自己重生的身躯,脚步猛地踏出,不顾一切地飞速冲到龙雷身边,屈膝俯身,双手连忙扶住他虚弱颤抖的身体。
刚刚重获新生的躯体带着温热的温度,他紧紧托住龙雷发软的脊背,眼神慌乱又心疼,声音带着重生后的沙哑,满是无尽的愧疚与焦灼。他清清楚楚知道,自己这来之不易的新生,是龙雷赌上肉身、耗尽心神、以遗忘亲友的惨痛代价换来的。望着眼前近乎脱力昏迷的人,周勇心口沉甸甸的,满心只剩无尽的亏欠与懊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