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南栀被春桃扶着,脸色苍白得就像是一张薄纸,浑身还在不住地发抖着,眼底的依旧还是盛满了惊恐,没有散去半分。方才瞥见的那一眼惨状,就像是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她下意识地往春桃身后缩了缩,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未散的哭腔:“大、大姐姐,三妹妹她……她会不会有什么事?”
好歹也算得上是血脉相连的姐妹,独孤南栀再怎么厌恶独孤桃夭,在看到了屋内这般惨绝人寰的惨状,又看到了床上独孤桃夭身上交错的伤痕,半死不活的样子,难免也是会有几分的担心,生出来几分的怜悯。
在这个把女子的名节看的是要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的时代,独孤南栀不知道往后独孤桃夭又要该怎么去面对。
山间的寒风卷着寒风呼啸而过,狠狠刮过庭院的廊柱,发出令人心悸“呜呜”的轻响声,衬得这卧龙寺愈发显得是寂静了起来,也衬得房内那若有似无的呻吟,愈发的令人心悸。独孤南栀望着那扇紧闭的木门,指尖攥得发白,心底的怜悯终究是压不过一丝隐秘的惊惧。
“去寻大夫!”苏姨娘的尖叫声再一次从这充满了诡异与悲凉的屋子里面传了出来,那声音嘶哑之中有带着无尽的破碎,带着极致的疯狂与暴戾,还夹杂着未干的哭腔,仿佛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地挤出来的一般,震得庭院里的积雪都禁不住是微微地颤动了起来。
她双目赤红,眼底布满了狰狞的血丝,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脸颊上面,华贵的锦缎衣裙早就已经是被泪水和冷汗所浸透,皱巴巴地裹在了身上,再也没有了半分往日的端庄体面。她双手死死地攥着衣襟,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柔软的衣料里面去,几乎是要将布料给掐碎一般,指节泛白,连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着,“不管用什么办法,你都得要给我去寻到大夫回来!爬也要爬下山去寻!如果若要是寻不到大夫的话,那我就把你给发卖到最下等的窑子里面去!让你在那里日日夜夜都被男人凌辱折磨!你就永远都别想着回来了!永远都别想!”
白露捂着火辣辣的脸颊,那两处清晰的五指印早就已经是红肿发烫了起来,尖锐的痛感顺着脸颊蔓延至耳根,连带着太阳穴都在不停地嗡嗡作响着。
她满心都是难以言说的委屈与深入骨髓的恐惧,泪水在眼眶里不住地打着转儿,却又不敢是轻易地落下,只能死死地咬着下唇,任由那股酸涩与疼痛在心底之中蔓延。
她跟着苏姨娘这么多年,一向谨小慎微、任劳任怨,凡事都是尽心竭力,从未出现过半分的差错,哪怕是对待脾气骄纵的独孤桃夭,那她也是始终恭敬顺从,从未有过半句的怨言。可如今,她不过是如实说出下山的凶险,却是换来了这般严厉的打骂,这般恶毒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