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同盟第三十六章：亡命蒸汽
滚烫的蒸汽管道内，热浪灼人，能见度极低。彭乐不顾一切地向深处爬行，粗糙的金属内壁刮擦着衣物和皮肤，留下灼痕。身后追兵的怒吼和脚步声被管道曲折的结构和巨大的机器轰鸣声部分吞噬，但依旧如同跗骨之蛆，紧追不舍。
他必须更快！
根据黑客地图，这条检修管道通往医院外部的主蒸汽管道隧道，那里连接着城市的地下供热系统，错综复杂如迷宫，是他唯一可能甩掉追兵的机会。
前方出现一个向下的急弯。他毫不犹豫，几乎是滑落下去，身体在管道壁上剧烈摩擦，带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砰！砰！
子弹打在身后拐角的管道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火星四溅。追兵也钻入了管道！
彭乐咬紧牙关，手脚并用，拼命加速。汗水瞬间浸透衣服，又被高温蒸干，喉咙干渴得如同火烧。
前方的管道变得更加狭窄，并且开始分岔。他凭借记忆，选择了左侧那条标注着“通往市政主管道”的支路。
爬行了不知多久，身后的脚步声和喊叫声似乎遥远了一些，但并未消失。对方显然也熟悉这里的结构。
突然，前方视野开阔起来。他爬出了狭窄的检修管，落入一个更加宽敞、但充满震耳欲聋轰鸣声的隧道。这里是城市主蒸汽管道的走廊，巨大的、包裹着隔热材料的蒸汽管道如同钢铁巨蟒，在隧道中央向两端延伸，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和金属的味道。
隧道一端通向医院方向，另一端则深入城市地下未知的黑暗。
没有犹豫，彭乐朝着远离医院的方向狂奔。脚步声在空旷的隧道中回荡，很快被巨大的管道轰鸣掩盖。
他跑出大约几百米，在一个检修阀门平台后方阴影处猛地停下，屏住呼吸，紧贴冰冷的墙壁，手枪握在手中，枪口指向来路。
几秒钟后，追兵的身影从检修管道口冲出。三名穿着防护服、手持微冲的枪手，他们迅速分散，战术手势交流，警惕地搜索着隧道。
彭乐眼神冰冷，计算着距离和角度。不能让他们形成合围！
就在一名枪手靠近他藏身的阀门平台时——
彭乐猛地闪出！砰！砰！两声极快的点射！
子弹精准地命中那名枪手的胸口和头部，防弹衣挡住了致命伤，但巨大的冲击力将其击倒，头盔面罩碎裂！
另外两名枪手瞬间反应，枪口火舌喷吐！子弹如同泼水般扫射过来！
彭乐早已缩回平台后，子弹打在厚重的金属阀门和管道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跳弹四溅！
他利用对方更换弹匣的瞬间，再次闪出，一个精准的射击，打中另一名枪手的手臂，武器脱手！
第三名枪手试图迂回包抄，彭乐猛地将旁边一个蒸汽压力释放阀的扳手狠狠砸下！
嗤——！！！！
一股灼热的高压蒸汽猛地从管道裂缝中喷射而出，瞬间弥漫了整个隧道段！白色的水汽如同浓雾，吞噬了一切视线，灼热的温度让人无法呼吸！
“啊！” 惨叫声从蒸汽雾中传来！
彭乐趁机压低身体，沿着隧道边缘，向着更深的黑暗冲去！灼热的蒸汽擦过他的皮肤，带来针刺般的疼痛，但他浑然不顾！
身后的枪声和喊叫声被蒸汽的嘶吼彻底淹没。
他不敢停留，沿着隧道狂奔，直到蒸汽的嘶鸣声和追兵的动静彻底消失在身后，才在一个岔路口停下，剧烈地喘息，肺部如同风箱般拉扯着疼痛。
暂时安全了。
他靠在冰冷潮湿的隧道壁上，检查自身。多处擦伤和灼伤，但并不严重。体力消耗巨大，肋下的旧伤隐隐作痛。
他需要立刻离开地下，找到一个地方休整，并计划下一步行动。潜入失败，彻底暴露，医院现在必然是铜墙铁壁，硬闯等于自杀。
高建国的计划是让他吸引注意力，但没让他送死。他需要重新评估，找到新的突破口。
那个被挟持的老妇人！张浩！“医生”不会轻易杀掉他们，他们还有价值，是诱饵，也是筹码。或许……可以从他们身上找到线索？
但如何找到他们？
他想起之前“医生”通过张浩病房的监护仪脉冲发送信号。对方能利用医院的系统，他是否也能？
一个冒险的念头浮现。黑客提供的资料里，有医院内部网络的访问漏洞和几个低级员工的账号密码。虽然核心医疗区域必然戒备森严，但一些外围系统，比如……医疗废弃物追踪系统、后勤物资调度系统……或许可以尝试入侵，查找异常运输记录或隔离区域的后勤需求变化，间接定位目标？
这需要时间和设备。
他需要找到一个能上网的地方。
他沿着隧道继续前行，根据墙壁上模糊的标识，找到了一个通往地面的检修竖井。攀爬上去，推开沉重的井盖。
外面是一条僻静的后巷，堆满垃圾箱，空气中弥漫着餐馆后厨的油腻味。天色依旧漆黑，已是凌晨。
他迅速离开巷子，在街上拦下了一辆凌晨拉客的出租车。
“去城西，红星网吧。”他报出一个地名。那是城里最混乱、最不需要身份登记的网吧之一，龙蛇混杂，监控形同虚设。
半小时后，他坐在网吧最角落一台油腻的电脑前，屏幕光映着他毫无表情的脸。他利用黑客提供的漏洞和账号，小心翼翼地尝试接入医院的后勤网络防火墙。
进程缓慢，多次触发警报被拦截，但他耐心地尝试各种绕行方法。
一小时后，他终于在庞大的运输记录数据库中，筛选出几条异常信息——
【凌晨01:17：特殊医疗废弃物（编码：BX-7，高危感染性）转运申请。目的地：城北郊，生物热能回收厂。审批：加急，最高权限。】
【凌晨01:23：特殊医疗物资补给申请（编码：IC区，镇静剂/营养液增量150%）。审批通过。】
【凌晨01:40：患者转运预约（编码：ZX-09，危重昏迷，生命维持设备随行）。目的地：未明确。审批：最高权限，路线加密。】
时间就在不久之前！BX-7？IC区？ZX-09？这些编码显然不对应常规医疗流程！
尤其是那条“患者转运”记录！危重昏迷，生命维持设备！目的地未明确！路线加密！
是沈龙！？还是张浩？或者是那个老妇人？“医生”正在将他们转移！
目的地是生物热能回收厂？那是一个处理医疗垃圾和尸体的地方！绝不可能！那更像是一个烟雾弹，真正的目的地被隐藏了！
必须拦截他们！
彭乐猛地站起身，冲出网吧。他必须在车辆离开医院前赶到，或者至少追踪到它们！
他在路边撬开一辆停靠的摩托车，引擎发出咆哮，撕裂凌晨的寂静，朝着第一医院的方向狂飙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他的眼神冰冷如铁。
这一次，他不会再失手。
第三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