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城的风,渐渐定了。
血骨门的煽动,渐渐失效。
因为城里,已经有一群人,不再被恐惧操控,不再被利益收买,不再随谣言摇摆。
他们自发守在破庙外,
守在街巷口,
守在城门下。
不吵,不闹,不斗。
只轻轻念着那段心诀。
“心不动,浊气不侵。
神不乱,畸变不临。
不相弃,是为人身。
不相残,方得安生。”
声音越来越齐,越来越稳,越来越亮。
天地间,浊气再退一分。
苏清站在山窟外,听得清清楚楚。
时机,到了。
她回头,看向窟内的沈惊寒。
语气依旧平淡,界限分明:
“我回城。你可自行离去,或寻地调息。你我道义两清,此后路各自行。”
沈惊寒缓缓起身。
蛇尾依旧带着伤,畸变未完全褪去,气息仍弱。
可他身姿挺拔,眼神沉静,再无痴缠,再无占有,再无疯狂。
他只轻轻点头:
“我不扰你。”
不跟,不缠,不黏。
只守在心外,不越雷池。
苏清不再多言,转身迈步。
白衣轻扬,一步一步,走向安壁残城。
没有刻意张扬,
没有故作气势,
没有宣告归来。
可她每走近一步,城内的心诀声,就亮一分。
城门口,周敬率先看见那道白衣身影,猛地挺直腰杆,持矛行礼。
街巷里,老药匠走出药摊,微微躬身。
破庙前,阿石、阿禾与一众百姓,齐齐转头,望向她来的方向。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跪拜,没有人激动失态。
只有一片安静的敬重。
苏清走到城门前,脚步微顿,抬眼望向这座饱经劫难的城。
昏黄的天,
残破的墙,
麻木却渐渐有了光的人。
她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四方:
“心灯不在我,在你们自身。
守住心,便是守住道。
守住人,便是守住世。”
话音落下。
她一步,踏入安壁残城。
心灯归城,
种子归土,
大道归心。
沈惊寒立在山窟阴影里,遥遥望着那道白衣入城。
狭长冷眸中,没有痴狂,没有卑微,没有不甘。
只有一片沉静如水的执念。
她向道,向光明,向苍生。
他向她,只向她。
万劫磨心,不改初衷。
深渊再深,终有归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