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雨停了,阳光从云层中探出头,屋檐滴落的尚未干透的雨滴落在门前的草地上,空气中充满泥土与青草的气息。
周昕瑶睁开眼睛身上的衣服已经被人换过了,头发上之前粘上的泥也被洗掉了,阳光从左侧窗户射进来,周昕瑶眨了眨眼睛缓了一会儿等适应后想要起身,但身体在经历了一夜的剧烈运动后感到酸痛无比和无力,周昕瑶最后还是重新倒回去。周昕瑶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在床的右侧有一个白色的书桌,书桌被收拾的很干净,桌面一尘不染,文具、书等东西都摆放的很整齐,床的前面有一块巨大的地毯,上面有一个透明的盒子,周昕瑶勉强直起身看到盒子装了一些玩具,和书桌上的一样摆放整齐。整个房间整体布置都很温馨,而且主人应该很喜欢海,书桌上,墙面上,以及窗框和床上图案,连玩具都跟海有关。但周昕瑶觉得这个房间应该很久没人住过了,虽然布置温馨但周昕瑶没有感觉到一点生气,但没人还能收拾这么干净没落一点灰,这个家应该还是非常重视这个房间的主人的,周昕瑶垂眸,她不禁思考雨夜之后家人不知所踪,那栋房子没人打扫怕是过不了多久就要落灰了,下次回去的时候恐怕家具表面都积灰了。
就在周昕瑶陷入思绪时房间的门打开了,一位中年妇女走了进来,左手里拿着一块湿毛巾看到周昕瑶醒了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声音温柔带着点疲惫“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中年妇女走到床边右手轻轻覆盖住周昕瑶的额头,松了口气“退烧了”中年妇女看了看手里的湿毛巾心想应该是用不上了。周昕瑶沉默的看着中年妇女,她还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在中年妇女碰她额头的时候,身体下意识绷紧。
“你昨天夜里发高烧,现在刚醒我去给你煮点吃的,你想吃什么吗?”中年妇女将周昕瑶身上的被子盖好,眼中的慈爱几乎要溢出来“……”周昕瑶抿唇,中年妇女看出了周昕瑶的犹豫安抚的摸了摸周昕瑶的头“你先好好休息,我去给你煮粥”说完中年妇女便离开房间。
周昕瑶看向窗外院子有一棵果树看样子快成熟了。阳光射进屋子,射到周昕瑶身上,暖洋洋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周昕瑶眯起眼睛感受着暖和的阳光渐渐沉入梦乡。
周昕瑶做了一个梦,梦中一片黑暗,有无形的压力将她钉在原地动弹不得,一股从灵魂深处传来的饥饿感让周昕瑶想要吃下什么,而在这片除了黑暗什么都没有的空间中还有什么能吃的?自己。周昕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她的灵魂上方嗅闻着,呼出的气体让她的灵魂颤抖,然后轻轻舔过像是在评估食材的味道,它舔过的地方变得冰冷,周昕瑶想躲开却根本动不了。就在这时前方出现一道光,4个人影逆着光背对着周昕瑶向远处走,周昕瑶挣扎着费力摆脱压力伸出手,声音带着祈求“别走…爸…妈…哥…姐…别走…别…让我…一个人”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入黑暗的空间,空间里回荡着周昕瑶压抑的哭声。
周昕瑶睁开眼睛眼角处还有泪痕,额头上布满汗珠“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做什么噩梦了?”中年妇女出现在床边眼含担忧,伸出手想要安抚周昕瑶,但周昕瑶直接排开她伸出的手,蜷缩到床的另一边,她的胸腔剧烈起伏着,看向中年妇女,像是把自己团成一团竖着尖刺的小刺猬。中年妇女收回手,沉默的看着周昕瑶,张开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将书桌上的粥端在手里吹了吹声音放的很轻“你一直没吃东西先吃点粥,好吗?我不碰你,等你把粥喝完我就走,好吗?”周昕瑶看着中年妇女弯下腰,把手里的粥捧到她面前,粥的味道放大了周昕瑶胃里的空虚感,周昕瑶咬紧下唇还是接过了粥,沉默喝完。中年妇女接过周昕瑶递来的空碗就离开房间。周昕瑶依旧缩在那里,抱着膝盖把整张脸埋在里面,压抑的哭声响起。
哭了多久?周昕瑶不知道,她只知道这是她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哭这么久,像是要把未来的份也哭出来,她就这样缩在那里一直哭恍惚间她感觉到有一只手安抚的拍着她的背顺气,就像记忆中自己受了委屈后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哭的时候周云舒都会在一旁安抚的拍着她的背让她宣泄情绪。想到这周昕瑶眼里的眼泪更凶了,那只手看周昕瑶哭的更凶了想要收回去,却被周昕瑶紧紧抓住“别走,姐,别走”“……好,不走”一道温柔沙哑的声音响起。
中年妇女看着在睡梦中也在哭的周昕瑶伸手顺气,却见周昕瑶哭的更厉害,刚想收回手又被抓住,听到周昕瑶说着“别走”中年妇女犹豫了一下,然后把周昕瑶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说“好,不走”
见周昕瑶渐渐不哭安然入睡后,中年妇女看着周昕瑶的睡颜露出一个很浅的微笑,帮周昕瑶盖好被子后轻手轻脚的离开了。“她怎么样了”中年妇女刚出门,在门口焦急等待的赵凛就先开口了,赵凛的嘴角有紫色的裂口,左眼带着眼罩“睡了”中年妇女示意赵凛安静点,听到中年妇女的话赵凛紧绷的肌肉才放松一点与中年妇女移步客厅里,赵凛珍重的弯腰“多谢你们夫妻帮忙,过段时间我们就走”中年妇女摇头把赵凛扶起“没事,没事,这孩子让我想到了我女儿,我女儿8岁的时候就离开了我们夫妻俩,虽然每年都有联系但还是放心不下,现在这样也算是弥补我女儿不在时的母爱吧”中年妇女眼中透着怀念和悲伤。中年妇女把赵凛扶到沙发上,又给赵凛倒了杯水后才坐下。赵凛谢过后试探着开口“您看女儿?”中年妇女点头,瞳孔有些涣散像是回忆“我女儿8岁的时候被政府派的人带走了,她很喜欢海,在被带走前我们恳求那些人让我们带她去看一次,毕竟那些人说她走后大概率不会回来了”赵凛低着头摩挲着手中的水杯“您们为什么要把您女儿送走呢?”中年妇女垂下眼睫看着沙发上自己位置旁边的游轮玩偶“她跟着我们有什么用吗?我和她爸都是工厂里再普通不过的工人,她一直想走出这个镇子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去看海,而我和她爸根本就给不了她,我们赚的钱也就勉强过日子,相比之下把她给政府不仅有铁饭碗,不用像我们一样担心被裁员,而且还能满足她的愿望,多好啊”中年妇女说着说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滴泪滑落她赶忙擦掉“至于她回不回来,我们主要看她的意愿,毕竟镇子里的老人们的孩子也不经常回来,她想回就备好她喜欢的菜,她的房间也一直在打扫回来直接就能住,如果她不想回我们就过好自己的日子不给她添麻烦,但她还是给我们安排了这栋房子,以及钱,我们是拒绝的但她的态度强硬我们就没再拒绝,把她给我们的钱都替她存好没动”赵凛低着头觉得自己说道了别人的痛处,语含歉意“抱歉”“没事”中年妇女摇了摇头起身走向厨房“快中午了,我先去煮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