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言言回来看您了。”凉言将一束剑兰花轻轻放在墓前，“奶奶，这是齐岳，是我的.....贵人。”
齐岳向墓碑九十度鞠了一躬：“奶奶您好，我是齐岳。”
凉言蹲下身轻轻擦拭着墓碑，“奶奶，其实我们前两天就到了，但因为下雪,山路不好走，就没能上来。奶奶，我知道您最喜欢剑兰了，所以专门给您买的剑兰，奶奶，我很想您……很久都没梦到您了，您是不是把言言忘了？”
齐岳站在他旁边静静地看着他倾诉着离开后的日子以及遇到的人，直到一阵冷风吹过来，凉言缩了缩脖子，齐岳才开口，“走吧，变天了。”
凉言跪下磕了三个头，眼睛里蒙上了淡淡的雾，“奶奶，还有一件事……有一个叫郑衡的男孩，他善良又聪明，去了您那边。请您像疼我一样也疼疼他，好吗？奶奶，我尽自己努力，好好活下去。”
齐岳扶起他朝山下走去，走了几步，齐岳停下了脚步，“你先上车，我去上个厕所。”看着凉言继续往前走，齐岳转身朝刚才的墓地跑去，“奶奶，我是齐岳，很高兴和您见面，也很高兴能和您成为家人，也请您放心，以后我会一直陪在凉言身边，不让他再受委屈。等事情都处理好了，我们再一起来看您。”说完，他深深鞠了一躬又朝山下快步跑去。
车上，凉言时不时地看一眼齐岳，像是思考了很久，最后才鼓起勇气大声问出来：“齐总，我……我想去看看我和奶奶以前住的地方，可以吗？”
齐岳握着方向盘，轻轻点头：“可以呀，你导一下位置。”
“不用导航，你沿着这条路直走，一会小巷一拐弯的就到了。”车子在乡间小路上行驶着，凉言望着四周熟悉的景象：“齐总，你看那边，那块地原来就是我们的玉米地，每年的收成都还不错。”
齐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所以你不是在超市打工才知道玉米价钱，是从小就跟着奶奶知道的？”
“嘿嘿，都有吧，也不是一开始就能记住的。”凉言调皮地挑了挑眉，又指向远处冒烟的地方：“那个房子，就是我和奶奶的家了。你把车停子在路口那个碾子的地方就可以。”
院子里，一位妇女正用水泥砌的灶台生火做饭，两个小孩在院子里追逐打闹。凉言站在门口望着院里的一切，轻声说：“齐岳，奶奶种的枣树和石榴树都还在。”
“嗯，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齐岳端详着那棵石榴树说道。
“那棵石榴树比我年龄还大，我出生时它就在那儿了。小时候我说要上厕所，奶奶就让我对着它施肥。”凉言笑着指了指，“那棵枣树是我三年级时和奶奶一起种的，本来只是个小树苗。不过它其实不结果，奶奶告诉我说，因为它是公的～”
“树还分公母？你确定？”
“你别管，我奶奶说的，她说的我就信。”凉言傲娇的仰着脑袋看他。
隔壁院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位白发老奶奶驼着背，手里拿着马扎站在门口上下打量着他们好一会，才开口轻声问道。“言言？是言言吗？”
凉言闻声转头，快步上前握住了老人家的手，“牛奶奶！是我，是言言！”
牛奶奶温暖的手掌裹住凉言冰凉的手，“言言回来啦？去看过你奶奶了吗？什么时候到的？吃饭了没？饿不饿？”
“我刚看完奶奶回来，昨天到的，吃过饭了，不饿。您最近身体还好吗？”
“好，好得很！言言是不是想家了，回来看看？现在住这院子的一家人也挺好，院里都没怎么变。要想进去看，我去帮你说一声。别在外头站着，冷啊。”牛奶奶心疼地望着他，眼角的慈祥夹杂着淡淡的泪光。
凉言有些不好意思，“不用了奶奶，我就过来看看，明天就走了。您保重身体，我下次回来再来看您，这次来得匆忙，什么都没带。”
“言言，在外头要照顾好自己。你奶奶就想让你好好的，我们言言长大了，一定要好好生活，好好照顾自己。”牛奶奶轻轻摸了摸凉言的头，“长高了，长成大孩子了，能再见到你，奶奶真高兴……去见你奶奶，我就能跟她说说你现在样子了。”
“奶奶，您一定要长命百岁……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您也要保重身体。”凉言眼圈发红，不敢再看牛奶奶，轻轻抱了抱她，“我有空一定回来看您，你们对我的好，言言都记在心里。”
牛奶奶眼角滑下泪水，轻声应道：“好。”
告别时，凉言一步三回头，老奶奶始终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直到再也看不见牛奶奶的身影，凉言才低下头，一滴泪悄然落下。他怕被齐岳看见，只顾低头朝前走，齐岳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朝前走。
上了车，凉言望着熟悉的地方不断退后，“牛奶奶和我奶奶是最好的邻居，也可以说是老闺蜜了。小时候奶奶忙农活，我放学后总在牛奶奶家吃饭。整条巷子里疼我的奶奶就只剩她还住这儿了……。以前她常和我奶奶坐在门口择菜、剥玉米、磨面粉，一直形影不离；我每次去外地上学，她们都是这样站在巷子口送我，直到我消失在眼前，她们才会回家；奶奶走后，牛奶奶身体也一下就垮了，……前几年我每次来看她，她都抱着我哭好久，我不是不想来，是不敢来……我知道我回来她高兴，可也怕总让她想起从前。”
齐岳伸出手紧紧握了握他的手，“她见到你就开心，是因为那段时光对她来说最珍贵。她不愿离开，大概也是放不下你和你奶奶，或许她一直在替你们替自己守着这里的回忆，不结果的枣树还在，石榴树也还在，等你回来时，随时都能有个念想，她一直在等你回来。”
凉言低下头，泪水一滴接一滴的滑下来，每一滴都重重的砸在了齐岳的手背上，砸在了他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