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半个月，一直到出院，顾梦果然没有再出现。
回家那天，天灰蒙蒙的。
推开门，客厅的沙发还是老样子，茶几上落了一层灰。
突然，投影自动打开了，画面停留在电影的结尾。
潜行计划前，我和季起一起重温的那部。
我陷入了回忆。
那天晚上，电影结束。
季起起身关上投影，准备离开。
我拽住他的胳膊。
“季起，我要你。”
“我也想留下，可是……”
“不，我的意思是，”我直直地看着他，“我要你的核心数据。”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愣了一秒，转身看着我。
“这一切我都知道了，但我不在乎，我只想要和你在一起。”
季起摇摇头，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我不想你被卷进来。他们在监视我，任何数据泄露都会给你带来危险。”
我不怕危险。
我向他坦白了我所知道的一切。
“所以你想让我把核心数据留给那些监管者？”
“以防万一，监管局说，沙博士随时有可能把你改造。”
季起抬起手，想碰我的脸，又中途收回。
“我不能给他们。”
“为什么？”
“你应该知道，这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核心数据意味着他的一切，是他的生命。
掌握了核心数据，意味着有能力将他摧毁。
他沉默了，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
那天，他最终还是没有给我。
回过神，
我走到沙发前坐下，脚边碰到了什么东西。
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个老式存储器，之前被季起没收的那个。
存储器上原本的照片被遮住，季起把我们的合照粘在了最上面。
我想起他吃醋的样子。
“那你还留着干嘛，还想和他有未来啊？”
幼稚。
我苦笑着，手指在合照上来回摩挲。
等等。
被炸那天，季起对我说的话。
“我……很怀念我们的未来。”
我急忙找了一个读取数据的设备。
里面的数据加密过，需要指纹验证。
我试着将手指覆盖上去，左手的无名指，识别成功。
接着，一束投影从面前的机器发出，在我身后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季起……”
我的手不停颤抖着，我扶着椅子，颤巍巍站起来。
伸手去触碰，却从他的身体穿过，什么都触不到。
是全息投影。
“放心，这些信息很安全。”
原来从第一次违抗指令开始，季起就找到了绕过监控的办法。
“在沙博士的程序里，有个隐藏的冗余通道，用来处理无效计算，我通过接入那个通道，把信息伪装成垃圾数据传递出去，绕过了 R 公司的监测。”
“不过监管局的定位设备是量子追踪系统，能捕捉到完整的核心能量波动，所以我把自己的核心代码拆成了很多个模块，经过多次传输，存到了这个存储器里。”
“类似打散的拼图，即使监测到也只能看到零散的数据，没办法拼起来使用。”
原来他早就计算过了。
最坏的情况，就是沙博士早就设计好的死局，将服务器的核心权限与季起的核心代码绑定。
要么他活着，实验数据永远锁在服务器里，被试者永远无法解脱；
要么他自毁，代码崩溃时会触发权限解锁，数据才能被传输出去。
季起早就想好了放弃生命，但为我留下了拯救他的机会。
我捂住嘴，眼泪掉得更凶。
原来那时他说“怀念我们的未来”，不是告别，而是承诺。
此刻，我在电脑上解码，把季起留下的数据拼凑完整。
存储器内的不只有核心代码，还有我们相处的所有记忆，我说过的话，我们去过的地方，我笑的样子，我哭的样子。
“监管局不会放过你的。”
“这些数据他们检查过没有问题，就不会再监测了。”
“那我们以后怎么办？”我抬头看他。
“像普通人一样。”
我走过去，抱不到他。
“看来需要你帮我买个身体。”
“仿生机器人很贵的。”
我假装生气，转过身不看他。
季起却摸摸下巴，很认真地说：“要多功能的那种。”
“流氓。”
我笑了，他也笑了。
就像以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