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个人影急急从高空下坠,但这次徐青玉并未听到沈归年的呼喊。
但此时,他已无暇顾忌这些,他只知他的小年现在很害怕,他的小年在等他。
身后的声音已经近在咫尺,可徐青玉却已经放弃一探究竟。
他慌忙飞奔而去,手中的剑掉落在地他也无知无觉,此刻他的眼中全是那从小到大的黑影。
砰的一声,四周响起巨大的响声。徐青玉整个身子飞扑而去,狠狠砸在冰层上,忍不住闷哼一声。
但他的双手却死死抓着沈归年的手,这次爬得过高,导致沈归年掉下来的时候都偏离了山道,直直砸向了山体外。
往下便是万丈高崖,若不是徐青玉及时拉住他,此时他早已化为齑粉了。
只是冰山雪地上本就滑腻,再加上沈归年整个身子都出去了,因此徐青玉也非常吃力。
“小年,抓住我的手。”徐青玉使着劲身子尽力往后退,可由于他没有落脚之处,靴子只是在冰面上来回摩擦。
加上他方才的动静过大,这一处的冰层隐隐有脱落的现象。
沈归年望着徐青玉手腕处不断渗落下来的鲜血,心中一阵难过。都是他,若不是他执意如此,他的徐哥也不会落到如此地步。
“小年,不要害怕,我一定不会放开你的手的。”此话一出,沈归年的眼眶不禁有些泛红,他的徐哥就是这样,永远都知道他在想什么。为了不让他内疚,偏偏说成了他害怕。
他自是不会就这么认命,只是而今只有他们两人,若无人救援,想到这沈归年的心不禁又沉了下去。
身后的响声又传了过来,望着徐青玉的身后,沈归年突然不做声了,双眼瞪圆。
见他这样,徐青玉不禁苦笑一声,“小年,看来今日我们两个要做一对鬼夫妻了,不过这样也好。”说到最后他还不禁露出一个浅笑。
“我才不要和你做什么鬼夫妻,要做就做真夫妻。”沈归年见徐青玉一幅认命模样,不满地说道。
“银霜,没想到你会来,看来你还是挺舍不得我的!”当见到银霜那高大的身躯时,沈归年是有一刻的愣神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但很快就被银霜到来的喜讯给淹没了,既然银霜愿意来说明它想通了,往后也不会再如往常一样,想到这沈归年的声音都轻快了不少。
“银霜......”徐青玉也有点意外,但很快他便想明白了,之前听到的声音定是银霜故意弄出来的,告诉他们它来了,只是他一时间没想到。
对自己之前可笑的想法摇了摇头,虽然此时身子还挨在冰面上,但徐青玉整个人却轻松了许多。
见两人如此狼狈,银霜也不再慢吞吞。径直来到崖前,随即将自己的长尾巴放了下去,卷着沈归年的身躯慢慢拖了上来,直到挨到冰面后徐青玉心中的石头才落了地。
“徐哥。”沈归年脚一沾地便跑向了徐青玉,看得出他的状况很不好。
方才他虽从高空坠下,但因为徐青玉的阻挡,他并没有碰到哪里,反而是徐青玉很有可能受了内伤。
此时徐青玉整个人依旧趴在冰面上,伤口处已没有渗血,但却起了一层薄薄的冰痂,整个手臂也是青紫一片。
沈归年摸了摸他的手骨,好在只是有些错位并没有断裂。但即使这样,想着徐青玉拉着他定是忍受着无比剧痛,他的心中就一阵难过。
都是他出的馊主意,差点将徐哥也搭了进去。
“小年,不要难过,这次不行我们下次再来。其实我和你的想法是一样的,若真有什么好法子我定会跟你说的。既然我没说说明我也是赞同你的做法的,若都不尝试一下,怎知不行?今夜我们便先回去,之后我们也可问问师娘,看她有什么好法子。”徐青玉仰着头一脸温柔地望着他。
沈归年见状只能连连点头,徐青玉受了伤,在这天寒地冻中很容易出事。
他将徐青玉慢慢扶起,好一会待他能走了才让银霜在前面带路。
可这次银霜却没听他的,而是径直往前爬去。
“银霜,你去哪里?我们要先回去了。”见它又要去断崖底下,沈归年心中有些着急,若无银霜开路,他们二人也很难下去。
“乖银霜,下次再带你来。这次徐哥受伤了,要赶紧回去。”
听了沈归年的话,银霜依旧没有返回,而是仰起头无声地望着他们。
“等等,银霜似乎是让我们跟着他。”望着半天不动的银霜徐青玉有个一个猜想。
“跟着它?”沈归年有些不解。
“但下面是断崖,我们如何能进去?”
“先去看看,我相信银霜定不会害我们的。”这话沈归年自是信的,因此便扶着徐青玉慢慢跟了上去。
见他们跟来,银霜果真再次往前蠕动了一些。
当来到断崖处时,里面依旧漆黑一片。借着点点星光,只能看到一处细小的水流缓缓流下。
银霜伸长着脖子整个蛇身缓缓探了下去,不一会就不见了。
“银霜。”沈归年急急喊了一声,过来一会它的脑袋又探了出来。
“它不会也想让我们钻进去吧!”望着那个狭窄漆黑的洞口,沈归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照理来说,银霜不会做这种无稽之事,或许这断崖下别有洞天,小年你下去看看。”徐青玉至始至终都很冷静。
本想将绳子继续绑在自己身上,但银霜却主动将尾巴伸了过来,徐青玉会意便把绳子的一端绑在了银霜身上。
可即使这样银霜却依旧还是用头去蹭沈归年,绑好绳子的沈归年想了想随即整个人趴在了银霜的身上,银霜这才将头转了回去,一人一蛇望了徐青玉一眼便下去了。
一进到里面,沈归年只觉得阴寒无比。他知道银霜是在顺着岩壁往下爬,足足爬了一盏茶的功夫,沈归年这才觉得好像落了地。
想到先前还想着自己跟着银霜爬下来,沈归年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若真是如此,恐怕他现在还在半截处,也很有可能失足掉下来。
方才他用手摸过了,这岩壁上的冰层异常的厚实,非常的打滑,光凭人力是很难来到这下面的。
在地上爬行了一会,沈归年便听到淌水的声音。银霜昂着头他才不至于浸在水中,只是这水不浅,中间处他依旧浸湿了些,不过让他奇怪的是这水并不如他想象中的冰冷刺骨,反而还有些温凉之感。
这让他不禁想到了断崖处自上而下流下来的细小水流,没猜错的话定是从不老泉留下来的,这也就说明为何会有这种感觉。
突然银霜整个身躯猛地一沉,沈归年整个身子便都浸在了水中。咕噜噜,一个不注意沈归年喝了好几口水。
“银霜。”沈归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有一瞬间的愣神。
但很快他便明白了银霜的用意,没一会他丹田处竟有了丝丝暖意,见状他也不再多想,闭着眼在银霜身上慢慢修炼起来。
虽然不曾看外面,但他知晓没多久银霜又上了岸,之后似乎在往上爬。往上本就不易,银霜又带了个人,有时爬到一半便又落了下去,但至始至终银霜都未曾让他受伤。
尝试了几次后,银霜终于爬了上去,也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它又着了地,之后没多久它便停了下来。
沈归年等了一会见银霜不再移动,便慢慢睁开了眼睛。只是入眼处的景象让他不由大吃一惊,此处是一个硕大的山洞,猜得不错应就是在雷鸣山内。
抬头望去,从底下一直到顶端的岩壁上雕刻着无数座大大小小的佛像。这些佛像惟妙惟肖,每一座无不神情平淡,笑容祥和,都盘腿坐于莲座上,指带拈花。
他们的额顶上都泛着光,使整个山洞辉煌如昼。
沈归年似被这景象镇住了,半天没有回神。最后还是银霜推了他,他才反应过来。
银霜用尾巴蹭了蹭他的绳子,“你是要把徐哥也接来?”银霜似是听懂了他的话尾巴摆了摆。
他其实想让银霜歇一歇,方才一路爬来费了不少力气,但徐青玉一人在外面他自是有许多不放心。
思来想去他从随身的包裹中拿出了一些饵食,这本就是为银霜准备的。虽然被水浸湿,但还是能吃的。
一闻到香味,银霜的脑袋就歪了过来,一口一片饵食,很是大快朵颐。吃饱喝足后,它便去接人了。
待银霜走后,沈归年慢慢朝这些佛像走去。靠近些,他才发现这些佛像千姿百态,并不像寺庙中的庄严肃穆,仔细看去反而有几分跳脱之性。
他走上前,用手摸了摸山壁,是温的。手上似乎沾染了一些东西,抬起手一看竟有一些白色粉末。沈归年放在鼻尖闻了闻,并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视线下移,他这才看到不远处的地方竟有一张石床。说是石床其实是山壁凸出的部分,但似乎后面被人打磨过,才成了而今的情况。
沈归年环视了一周,再无发现其他东西。来到石床前,用手轻轻拨开上面的干草,在光线的映射下,他看到石床靠岩壁的地方上面刻了些字。只是随着时间推移,已有些模糊不清。
他用手摸了摸,隐约明白是记录时间的。在这里的人似乎呆了许久许久,想到这他不禁哑然一笑,望着这些佛像便知若无数年之功,必无此杰作。只是这个待在这里的人是谁,他又为何待在这里,这个人会与不老泉有关吗?
正在思索之际,声后传来一阵窸窣声。“徐哥,你来了。”沈归年头也不回地说道。
身后并未传来徐青玉的声音,沈归年有些奇怪,忙转过头去看。只见徐青玉也如他方才一般,正直直盯着眼前的佛像。
“如此神作,说是鬼斧神工也不为过。”良久徐青玉才无意识说了一句,眼中尽是惊艳之色。
“徐哥,你说这是什么。”沈归年将刚才的发现说了一遍,并让他用手碰了碰山壁。
“我心中确有个猜测,但并不确定,除非能够去看看那些佛像的顶部,是宝石发出的光还是本就是山壁发出的光。”
“那我去看看。”经过刚才冰水的浸泡,此时沈归年丹田处真气充盈,浑身有劲。
他脚尖轻点,整个人便如飞鸟般跃到半空。而沈归年自己也感受到了,此次他的身形灵动不少。
自是没可能一口气跃到顶部的,他只能堪堪看到最后一排的佛像,但那也够了。
身形落下后,沈归年说道:“徐哥,那些佛像额顶发光并不是点缀上去的宝石,我方才用手摸过,是连在一起的,并不是单独放上去的。只是很奇怪的是,若确实是岩石发光,那为何这些都不发光,独独只有那一处发光。”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徐青玉闻言并未说话,只是左手提着剑用力击打岩壁。上面的岩块簌簌往下落,没一会便露出了里面雪白的内芯。
与此同时,一道亮光在二人眼前闪过。“就是这种光。”沈归年见状欣喜不已。
“传闻有石名磷,能发异光,聚之可引雷电,终年不散,人莫敢往之。”徐青玉低低说道。
“这居然是磷石,我之前只在古书上见到过,说其非常罕见,没想到这整个雷鸣山竟都是由磷石组成的。”沈归年也发出不小的惊呼。
“磷石遇热便会自燃,因此一向少见。唯有在地底深处才能得见,这雷鸣山因处在海外,常年积雪,因此才有如此得天独厚的条件。”
“这里确实是块宝地,上有不老泉,下有磷石。这洞内温凉无比,自是个隐世的好去处。”沈归年越想越兴奋,也渐渐有些明白为何先前的人会在这里呆这么久。
“只是我们该如何上去?”冷静过后沈归年又开始犯愁,他的目的一开始便是不老泉,但倘若上不去那可如何是好。
“前辈已经给我们留下线索了。”徐青玉站在佛像前淡淡说道。
“是什么?”
“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