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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三十八章:非梦之忆

赵齐容从梦中惊醒,却已分不清那究竟是幻是真。

这个梦魇纠缠了他整整八年——自他死里逃生那日起……

“怎么了……梦见了什么?为何神情如此哀戚……?”见丈夫气色稍缓,陈路贤松开怀抱,转而握住他的手。

赵齐容没有立刻作答。他闭目回溯着过往——既有亲身经历的实相,也有梦中所得的残片。

这八年的重负,他未尝不想与人分担,却始终缄默于心。

最初只当是癔症,可无论怎样施为,这些梦境始终挥之不去……

“若要说起,得追溯到十一年前……那时获封淑妃之位的并非大皇子生母,而是姚淑妃。她对我下毒,罪行败露后全家问斩。当时太医都说药石无灵,母妃说我昏睡三年有余,最终如太傅预言般苏醒。可自从醒来后,这八年来我总做着怪梦……”赵齐容向妻子解释着,语气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辨不清心绪。

“梦中总见两个少年嬉戏玩闹,笑得那样快活。可每每醒来,心口便如刀剜——分明该是欢愉的梦境,我却总泪流满面地惊醒。这八年来,这梦一日不曾离我。可自从数月前遇见你……它便再未出现过。直到今日……”

又或许……直到我又听见你唱那支歌……

“许是你忘却的儿时记忆。”陈路贤推测道,“有些往事只会浮光掠影地闪现,化作梦境而非回忆。遇见我后,你有了新的寄托,旧梦自然淡去。”

赵齐容轻轻摇头。

“那日听你为父皇奏曲时,我便觉莫名熟悉。今日再闻此调,竟梦见了多年未见的场景。只是这次……比从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他忽然抬眸,“路贤,你作的这支曲子——可有什么典故?是为谁而谱?”

此刻他已确信——消失的梦境,以及突然清晰重现的过往,必与路贤或这首曲子有所关联。

陈路贤指尖微颤,沉默片刻方道:

“这支曲子……”陈路贤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是初遇你们时所作。虽说过你们是我第一个真正的朋友,但其实……我曾有过一位挚友。”

窗外暮色渐沉,车帘缝隙漏进的残阳将他低垂的睫毛染成琥珀色。

“我们自幼相识。他是我最亲近的友人,也是我生命里唯一的光。可最终……我没能护住他。”他忽然抬眸直视赵齐容,“最讽刺的是,害死他的正是我这'软肋'的身份。我只能看着唯一的朋友在怀里咽气,再也不会醒来……”

玉佩突然被攥得生疼。

“后来我再未与任何人深交。不愿再连累在意之人……可遇到你们时,我竟犹豫了。”他松开掌心,任那枚白玉坠子轻轻摇晃,“其实本可以径自穿过那片山林,却偏偏驻足停留。当时除了权衡利弊,心底还藏着个荒唐念头——或许这次不必再独行了。或许这次,能护住自己也在乎的人……”

暮光中,他看见丈夫瞳孔骤缩。

“就在这念头浮现时……我想起了故人。”陈路贤轻轻按住心口,“所以有了这支曲子。”

他坦然相告曲调来历,却不知正悄然拨动赵齐容尘封的记忆……

赵齐容忽然想起告白那日。当时路贤曾说不知能否回应他的感情——因年少时失去了重要之人。原来如此……

“也正因如此丧命……”

昔年的伤痕。眼睁睁看着挚爱之人死在怀中的痛楚……他的妻子究竟背负了多少?

“所以你才成为医者……?”赵齐容嗓音发紧。

“因为不想再失去了。”陈路贤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我无法忍受重要之人再次在怀中停止呼吸。'必须清除软肋'——曾有人这么告诫我。但他们错了。我永远不会变成那种人……不会为权势终日惶惶,连至亲至爱都要猜忌,最终亲手舍弃……”

他忽然转身凝视丈夫泪痕未干的面容:“不过都是往事了。现在该你告诉我……今日究竟梦见了什么,竟哭成这样?”

又一次,陈路贤让赵齐容陷入恍惚。先前他便疑心贤神医与父皇赐婚的王妃莫名相似,最终竟是同一人。

而此刻路贤所述往事,竟与他梦中景象诡异地重合。

——“必须清除软肋”。

陈路贤深谙宫廷倾轧。他自己也曾险些——

梦中濒死之际听到的那句冰冷低语……

竟与路贤方才所言一字不差……

还有怀中逝去之人。

妻子此刻凝视他的眼神,与梦中阿玉哥哥的面容渐渐重叠。难道他们真的曾经相识?

该问出口吗?该直面这个可能,而非继续当作巧合吗?

赵齐容深吸一口气,终是下定决心。

“阿玉……哥哥……是你吗?”

话语脱口而出的瞬间,他才敢抬眸望向妻子,心跳如擂。

路贤会露出困惑不解的神情吗?

还是会如梦中少年般,浮现出刻骨铭心的哀恸?

“!!!”

陈路贤瞳孔骤缩。

方才……夫君唤他什么?

阿玉哥哥。

这个近二十年无人唤过的名字。

独属于一人的称呼……独属于小白的称呼。

难道——!?

震惊、错愕与某种呼之欲出的真相在脑中轰然对撞,让他彻底失语。

二十年前那日的愧疚翻涌而上,他再也抑制不住泪水。温热的泪划过清隽面庞,每一滴都是迟来的忏悔。

那双眼中翻涌的痛楚与思念,已然给了赵齐容最确凿的答案。

果然是路贤……

竟真是梦中那个阿玉哥哥……

可这怎么可能?如今赵齐容年岁长于陈陆,他确信自己从未见过陈家那位嫡长子。

车厢内一时静极,只余紊乱的呼吸声与王妃压抑的啜泣。

未等两人理清思绪,车外骤然响起厉喝:

“有刺客!”

“护驾!保护殿下与王妃!”

兵刃相接的铮鸣骤然暴起。箭雨倾泻而下,瞬间将马车射成刺猬。

多年沙场历练的本能快过思绪。赵齐容旋身将泪痕未干的妻子严严实实护在身下,玄色王服广袖扫落三支破窗而来的弩箭。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陈路贤猛然清醒。他抹去面上湿意,将前尘旧事暂压心底——来日方长,眼下性命攸关。

“果然来了。”他在丈夫庇护下轻声道,掀开车帘缝隙窥探。但见箭矢如蝗,车外二百余名黑衣刺客已将车队团团围住。三位挚友与建安王的马车同样遭袭,可箭矢密度分明昭示着——赵齐容才是真正的目标……

百名精锐与三十影卫组成的防线堪堪持平。这些刺客显然经过精心挑选——武艺高强且装备精良,单是雇佣这批高手的耗费就令人咋舌。

战况逐渐吃紧。

三位挚友率先破厢而出——继续困守只会沦为活靶。赵齐容与陈路贤对视一眼,同时纵身跃入战局。

东将军与副将既出,沙场传奇岂是虚名?不过半刻钟,赵齐容与秦慕文已斩杀二十余名刺客。袁氏兄弟与陈路贤虽属文官——尤其后者还怀着身孕——但剑锋所至竟不逊精锐士卒。

唯独年迈的文官建安王仍困在车辇内。刺客们立即调整策略,二十余人突破防线,五名影卫接连倒下。终于有黑衣人掀开车帘——

建安王被拽出车辇,寒刃紧贴咽喉。

“统统住手!若想建安王活命——放下兵器!”

刺客首领的厉喝响彻战场。

一切戛然而止。刺客停刃,将士顿戟。瞬息万变的战局因这个意外的人质而凝固——

原本刺客打算挟持齐王那位风姿绝艳的王妃。可他们很快发现这根本是痴心妄想。

车厢内赵齐容将人护得密不透风,而那位王妃甫一出手更绝非案牍文臣——剑锋所至竟不逊皇室影卫,诡谲身法更是防不胜防。待刺客们反应过来时,试图近身者早已身首异处……

于是他们退而求其次,改挟建安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