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航，我刚做了红豆沙牛乳，雪儿吃了挺喜欢，快来尝尝。”余锐笑着看穿好睡衣走来的宋乐航。
“嗯好。”宋乐航坐在余锐身边的沙发上。
嗅到宋乐航身上沐浴后的香味，余锐想亲他，强行克制住脑内的旖旎想象。
“乐航，明天早饭想吃什么？馄饨怎么样？”余锐为了转移注意力问。
“好。”宋乐航吃着热乎的红豆沙牛乳，红豆沙很醇厚。
好幸福。乐航吃自己做的食物。真想每天和乐航都这样。
“药箱。”宋乐航突然说。
“怎么了，乐航，哪里伤到了？”余锐忙上下打量着宋乐航，关切紧张地问。
“我没有，是你。”宋乐航握着余锐的手腕，撩起他的袖子，露出小臂外侧滑雪磕碰的淤青。
余锐心里暖暖的，拿来药箱，目不转睛地看着宋乐航低头温柔为他小臂涂抹药膏。
乐航，我好喜欢你。余锐在心里说。
涂完药，余锐打开投影，知道宋乐航喜欢小动物，便播放野生动物的自然纪录片，“看这个好吗？”
“嗯。”
余锐胸口弥漫暖意，享受着和宋乐航两人在一起的时间。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到了快晚上十一点。
余锐送宋乐航回房间，抱了一下回去躺下。他想到宋乐航就在隔壁房间，身体燥热，又进浴室淋了个凉水澡。
甜蜜的痛苦。余锐失笑，定了早起的闹钟。
早晨五点半起床，余锐洗漱好到厨房，从切菜、绞肉、和面开始包宋乐航喜欢的玉米鲜肉胡萝卜馅儿的馄饨。
包完一排排像小包袱一样的馄饨，在锅里准备好清水，余锐满意地洗干净手，将雪儿的狗饭端出去。
“汪汪。”雪儿啪嗒啪嗒跑近余锐。
“嘘，乐航还在睡。”余锐放下食盆，虽然家里隔音非常好，但余锐不想吵到宋乐航。
雪儿懂事地放轻脚步，垂头吃饭，两只白色尖耳朵抖了抖。
宋乐航从房间里出来，余锐看到他的那一瞬心情明媚。
“乐航，不多睡会儿吗？”余锐说。
“习惯了。”宋乐航淡淡道。
“我去煮馄饨。”余锐迅速去厨房。
煮好馄饨，余锐从锅里捞出，汤里加入少许虾皮、紫菜和调味品，心想下回可以试试做番茄汤底的馄饨给宋乐航，说不定他会喜欢。
“可以吃了，乐航。”余锐端着两碗冒着热气的馄饨到餐厅，将宋乐航上次坐的位置的椅子拉开。
宋乐航坐下。
“有些热，慢点吃。”
宋乐航望着碗里浅褐色的汤中浮着紫菜和馄饨，晶莹的馄饨透着点点明黄色的馅料，舀起一只热馄饨吹凉后咬下，Q弹的鲜肉、甜玉米和胡萝卜的味道融为一体。
他很喜欢。接连吃了许多个。
余锐见状轻笑。乐航果然喜欢吃。吹馄饨降温的乐航好可爱。
尽管量比平时多，宋乐航还是吃完了所有馄饨。余锐观察宋乐航白皙的脸，脸颊上的肉似乎又多了一点，自豪感油然而生。
收拾好餐具，宋乐航再度给余锐涂药。
“乐航别担心，过两天自己就消了。”余锐微笑。
到点他们下楼去停车场，宋乐航坐在副驾驶，雪儿坐在后面。
余锐开车从地下到地面时，阳光明媚，他预感今天也是美好的一天。
到宋县福利院，院子里多了一处花坛，栽满了橘色和粉色的大朵菊花，在冬日阳光的微风里轻轻摇曳，让院内增添了温馨色彩。
拎着小超市买来的零食的宋乐航一愣，看同样提着两箱酸奶的余锐。
余锐笑：“乐航，孩子们和宋叔也都同意建花坛了，以后每个季节都能看到花。”
当时宋乐航拒绝了他修花坛的提议，他转头去问了宋院长。宋院长最开始拒绝，但在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一番争取后，不好意思地接受了。
“乐航哥哥！大鱼哥哥！”
几个孩子跑出来迎接。
“大鱼哥哥，菊花好香好看！对了，我看到院长爸爸手机朋友圈里你跳起来滑雪，你好厉害啊！是我给你点赞的。”小磊崇拜地仰望余锐。
“原来是小磊你点的。”余锐摸摸小磊脑袋。
“我也看了好几遍，大鱼哥哥像飞起来了一样，太帅了！”小佟凑上来，模仿余锐滑雪的动作张开双臂。
余锐开怀地笑。
“航航哥哥如果看见，肯定担心死了……”小茜抱着雪儿补刀道。
“咳……”余锐语塞。的确，以宋乐航的性格估计根本不会去看社交朋友圈。
“什么？”宋乐航问。
宋乐航被小磊和小佟拉进大厅，在沙发上观看余锐发的多个滑雪视频。
余锐忐忑，缓慢进入大厅。他想说他有证，不用担心他，他还有很多极限运动的国际证书，不过看到宋乐航没什么表情的脸余锐难以开口。
宋乐航看完，余锐像被审讯的犯人如坐针毡。
“乐航，我……”余锐被这双漆黑如深潭的眼睛注视着，吞吞吐吐，“我以后一定少去。”
“嗯。”宋乐航应声。
余锐此时终于明白那些熟人说的背着伴侣去钓鱼是为什么。
难道我是夫管严？余锐突然意识到这件事，心跳加速。如果这样被乐航管着不失为一种快乐。
“哎，小航，小余来了。”循声而来的宋院长和蔼笑，“小余昨晚孩子们让我看你滑雪视频，厉害哦，看世界运动会的比赛选手似的，一把年纪的我都热血一回，之前你去旅游冲浪照片也是。”
余锐道：“我大学时考虑过当运动员。”
“真的，小余？我看你身板健壮得很，你看我是不是该练练。”瘦高个的宋院长摆出健美先生的造型。
宋乐航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听着二人对话，沉静的黑色眸子若有所思。
宋院长原本整日因为福利院患病的孩子们发愁，现在竟然说话变得话多幽默起来。从前院里孩子们的面容看着总有几分压抑，现在人人穿着新衣，开朗地笑着。
余锐给他的世界带来了诸多的改变，不仅仅是他自身，加上他珍视的人们。
作为交换，他能为余锐做什么呢？余锐并不缺钱，事业有成，朋友众多，休息时生活丰富多彩，他能给余锐什么呢？
他不理解余锐为什么对他如此好。因为喜欢？喜欢是这样的事吗？所以师姐选择了结婚？
慵懒的鸟语花香的周末，余锐是宋县福利院特邀的文科阵营补习老师，宋乐航是专属理科阵营补习老师。
静静的翻书声和清晰简洁的宋乐航的声音回响在下午四点的大厅。
这感觉过于安逸，余锐用半小时教完最后一个高年级孩子的国际语和历史试卷，有些犯困了。中午他被小磊、小佟缠着讲各种运动没睡。
趴在腿边的雪儿已经合上眼睡着了，正在打小呼，头上的一缕白毛不知是谁别了两枚彩色塑料发卡上去。余锐轻笑。
余锐随便找了图书角里的一本名著外文书，翻开一页，眼神便飘到不远处认真给院里孩子讲题的宋乐航那里。
乐航的声音真好听。乐航长得真可爱。
“大鱼哥哥，你为什么老盯着乐航哥哥傻笑？”身边忽然传来稚嫩的童声。
余锐吓了一跳，这种事似乎不是初次发生了。
“小磊……有什么事？”
“我来找大鱼哥哥你背课文啊。”
“来，背吧我听着，背完有奖励。”余锐拿过小磊卷边的语文课本。
“嘿嘿，大鱼哥哥，这回我不要你的奖励，换我们奖励你。”小磊悄悄在他耳边说。
余锐听了笑笑，并不多在意。
等小磊断断续续背完课文，余锐把书还给他。
“大鱼哥哥，你听我说，晚上你吃完饭先和……”小磊神秘小声道。
“没问题。”余锐欣然接受，他估计是孩子们给他准备了礼物，得好好配合。
晚饭余锐吃到了宋乐航买的新口味的辣椒酱，原来那瓶吃没了，他配着米饭吃还挺香。
看看对面安静吃着饭的宋乐航，余锐嘴角不禁扬起。
和乐航一起吃饭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
等快吃完，边上的小磊和小佟互相暗示一眼。
“乐航哥哥，乐航哥哥，我们快去看星星吧。”小磊抱着宋乐航的手臂晃。
“嗯。”
小佟则对余锐说：“大鱼哥哥，跟我走。”
余锐和宋乐航分开，跟着小佟离开福利院的食堂，小佟拉着余锐进居住区深处。
直到小佟打开一扇门，进了一间像小学男生的上下床卧室，书桌上摆着一束红玫瑰花束，花束中间还插着钩针小熊玩偶。
“这是？”余锐有点懵。
小佟把花束交到余锐手里，“我们知道大鱼哥哥你喜欢乐航哥哥，所以我们用攒的零用钱买的花，茜勾的小熊。大鱼哥哥你等会儿到天台送给乐航哥哥，我们还把院长爸爸支开了。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对吧？”
余锐抱着玫瑰花，他从没想过孩子们会做这种事，心仿佛被泡在热水里，胸口温暖。
“小佟，你们愿意乐航和我在一起吗？你们懂这意味什么吗？”余锐平复心情，温和问道。
“愿意啊。当然懂了，院长爸爸和纪老师都好几年了，虽然不告诉我们，但我们都知道。他看纪老师的样子你看乐航哥哥一模一样。乐航哥哥从来没对人像对你那么亲近过。他对你不一样，我们都能看出来。”
“是吗？”余锐笑，不料还吃到了宋院长的八卦，继续说，“说不定我其实是个很坏的人，会欺负你们乐航哥哥呢？”
“啊？我不觉得大鱼哥哥会对乐航哥哥不好。”小佟想了想又抱起胳膊，假装凶狠道，“如果你敢欺负乐航哥哥，我们会把你赶走，对你复仇的！就像赶走那些混蛋一样。”
“那些混蛋？”余锐敏锐地抓住小佟话里的敌意。
“嗯，那些欺负乐航哥哥的混蛋们再不敢回来了。可是姐姐永远回不来了……”小佟眼角湿润。
欺负、姐姐，再加上小佟的眼泪，余锐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起宋院长办公室里宋乐航过去的三张合照。
“小佟，你能详细和我说说吗？”余锐蹲下身，拿出纸巾擦拭小佟的眼泪。
小佟止住眼泪，摇摇头，“不能，院长爸爸不让我们往外说。”
余锐被拒后没有逼迫小佟，轻按小佟的双肩，认真道：“你放心，以后有我在，我保证没有人能欺负乐航。如果有，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小佟点点头，重新打起精神，“大鱼哥哥我们去天台吧，那边应该好了。”
“好。”余锐小心拿起红玫瑰花束。
走在去顶楼的路上，余锐打定主意找人去调查宋县福利院发生过的事，他最初觉得行为欠妥就没有去调查，如今是必须了。
他不能容忍有人欺辱宋乐航。
“大鱼哥哥你快去。”到顶楼，身后的小佟推了一把余锐，然后跑掉。
顶楼黑漆漆的，没有亮光，只有夜空上的明亮的月盘，月亮身旁的那颗明星依然与它相伴着。
“乐航……”余锐朝天文望远镜前独自一人的宋乐航走去。
突然间，黑色空地处亮起小灯泡灯带，以望远镜和宋乐航为中心围绕，组成了一颗大爱心的形状。
事情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控制。余锐想，虽然简陋，但孩子们为他们花了很多的心思，他很感动。
他想要再次表白。无论结果如何。他握紧花束底部。
“乐航，送给你。”余锐走入大爱心，走近宋乐航，将孩子们买的带小熊玩偶的红玫瑰花束送出。
宋乐航缓缓接过，仰望着他的眼睛。
“乐航，我喜欢你。”余锐心跳如擂鼓，喉咙发干，“如果你愿意，我想一直陪着你，好吗？”
宋乐航的脸映着灯带的光，如深潭般漆黑的眼睛注视着余锐，余锐甘愿游入这座深潭。
良久，余锐听到一声“嗯”，他的手在颤抖，心砰砰直跳。
而后，他抱住宋乐航，深呼了一口气。
“乐航……谢谢你。”
这不是在做梦，余锐感受着怀里小只的宋乐航的存在。
正当余锐想低头亲亲宋乐航的脸颊的时候，有玫瑰花瓣不断从上面的后方飘落。
“我们是不是太明显了？”
“别说话，继续洒。”
高处的小磊和小佟压低声音交流。
余锐哭笑不得，孩子们竟然爬到顶楼工具房的上面给他们洒花瓣烘托氛围，也就是说，刚才他的表白被看得一清二楚。
“下来吧。”宋乐航转身到工具房后面说。
两个孩子慢慢顺着爬梯下来。
“乐航哥哥，不是大鱼哥哥要我们做的，我们自愿帮忙的，他不知道，你别怪他。”小磊说。
“嗯，我知道。”
小茜此时带着雪儿从工具房里推门出来。
“汪汪。”雪儿欢快摇着毛茸茸的白尾巴，似乎先前也参与其中。
宋乐航领着孩子们下楼，余锐和雪儿跟在后方。
又在福利院大厅坐了片刻，二人上余锐的车回谢城。
孩子们不舍地挥手送别。
二人坐在车内行驶在路上，余锐既冷静又慌张，握着方向盘的大手时紧时松。
因为他们的关系一小时前发生了改变。余锐每日梦寐以求的关系变成了现实，可他此刻却有不现实的恍惚感。
“乐航，要换首歌放吗？”
“嗯。”
“乐航，周三晚上带我去吃食堂的西红柿鸡蛋面好不好？我想吃了。”
“好。”
“乐航，我……”
“嗯？”
“如果你觉得勉强就告诉我，不用非得答应我。就算你拒绝我，我们也能继续做朋友，乐航。我不用你回报我。”
余锐或许是胆怯了。他怕宋乐航勉强自己，怕是他自作多情，如果是那样他宁愿没有。
车里只余舒缓的纯音乐流淌。
果然是这样吗。
余锐内心失落，恢复平时说话的语调，温和说：“没关系，乐航。”
“没有勉强。我不讨厌你对我做的事。”宋乐航抱着腿上的玫瑰花束，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