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切长谷部躺在二楼新铺的床褥上。
他整理思绪,回忆着晚宴在大广间时的场景。
今日出席的刀剑一共八振,相比起自己所属的本丸,人数极少。
席间闲谈的时候,烛台切光忠一直在引导话题,询问各振刀剑对于食物的偏好,给了近侍发挥的话题,还有询问审神者的意见。
三日月宗近则偶尔插一句嘴,两刃一直把控着话题的走向。
这个本丸自己最该注意的是三日月,其次是烛台切。
至于原本该被他警惕的短刀……
压切长谷部想到当时席间被允许触碰后,就一直摸审神者羽毛的乱藤四郎。
看来是完全没对自己起疑心,不,应该说完全不关注才对。
席间,从战斗经验的讲述来看,蜂须贺,同田贯,膝丸,大俱利伽罗,这四把刀明显是没有出阵经验的。
连六振有战斗经验的刀都没有凑齐,很轻易就能推断出这位审神者才新上任不到一天。
算是近来为数不多的好消息。
新出的刀剑没有与审神者及同僚长期相处的经验,自然就没有所谓性格上的改变。
作为才成为付丧神的新刀,他们的性格组成只有身为刀剑时模糊的记忆,以及时政赋予的泛印象。
这对于自己的行动来说无疑是极其有利的。
他完全可以凭着对时政各类手册和当近侍时与本丸的同僚们相处的经验,对每个刀剑都了如指掌。
正当压切长谷部思考的时候,大广间传来了脚步声。
“啊,狐之助居然还没睡吗?”
是烛台切光忠。
*
“这样不会长不高吗?”
“您在对式神开什么玩笑呢。”
狐之助有气无力的回应对方,声音疲惫,听起来很明显是刚被吵醒。
“是找夜鹭大人吗?他在顶楼窗檐那边,你出去到外面,被山姥切大人的被单围住的那坨就是夜鹭大人的鸟窝了。”
“啊,失礼了,我过来是为了要时政的刀剑历史和规章手册。”
“刀剑历史和规章手册?”
听到狐之助怀疑的语气,烛台切光忠回应道:“不是想干什么奇怪的事,只是想要了解下本丸的同僚们。”
“啊,理解,三日月大人也是这样。”
狐之助站起来舒展筋骨,抖擞了一下身体,四只短腿跑到角落里翻起包裹。
“三日月殿早了我一步吗?”烛台切低声喃喃道。
“是,他在查看宿舍时找我要的。”
明明是同一批被审神者锻出来的刀,居然一出来就先去找了有关同僚的信息……天下五剑都是这种多谋的性格吗?
“不愧是三日月啊。”
“烛台切大人也很厉害啊。”狐之助随口附和一句,嘴里叼着刀剑历史和时政手册回来,将两本册子递给对方。
烛台切道谢后接过册子,先翻开了刀剑历史,上面以刀种分类,记载了时之政府对于各个刀剑的样貌,简要的过往历史经历,以及“性格”。
“……真是新奇的体验。”
不管是脱离刀剑作为付丧神行动,还是观看自己的历史和对自己的评价,都是身为一把刀时无法做到的事。
“咱第一次遇到其他狐之助也是很新奇的。”狐之助已经趴在了自己的小窝里,一幅不要大惊小怪,拿到了书就赶紧走的样子。
式神被吵醒了,原来怨气会这么大吗?烛台切没由来的想。
走之前,烛台切光忠问道:“之后如果有刃来索要刀剑相关历史资料,可否麻烦你告诉我对方是谁?”
“如果当事人同意的话,咱会告诉您的。”
“对了,您建议咱把您要刀剑历史的事告诉三日月大人吗?”
“……三日月殿的话没关系,没在晚宴上向你开口要刀剑历史的时候,他就应该猜到了我会在晚上来找你了。”
狐之助点头并问道:“那如果之后有刀剑提出您和三日月一样的要求呢?需要隐瞒吗?”
烛台切沉默了片刻。
“三日月殿隐瞒了吗?”
“没有。”
烛台切露出了一个洒脱的笑容说:“那我也不需要,祝狐之助你今夜能有个好梦。”
说完,他挥手离去。
压切长谷部在寂静的二楼,听完了这场对话的全过程。
他还以为在有大俱利伽罗在的情况下,对方会更专注熟悉的人,这算是自己让对方产生危机感了吗?
如果三日月和烛台切都来了,那乱藤四郎应该也会来。
楼下响起了狐之柱的声音:“啊,又来了。”
果然,一般懂得最多的短刀会……
“啊,大俱利之前来过吗?”
是膝丸。
压切长谷部有些震惊。
他居然是那种性格的刃吗?
*
他居然是那种性格的刃吗?
狐之助说:“没有,之前来的是烛台切大人。”
那就不奇怪了。
膝丸回想了下那刃的行为,烛台切光忠在晚宴时都喊上伽罗酱了,想来应该是熟人,对方想了解大俱利伽罗也很正常。
他略带失望的点头。
狐之助有些好奇的问:“你是为了大俱利伽罗来要刀剑历史?”
三日月和烛台切大人借刀剑历史的原因,狐之助大概能理解。
但膝丸跟大俱利伽罗这种刃才相处了一天,以狐之助对这两人的性格预测,膝丸应该不是会对大俱利伽罗产生兴趣的那种类型。
正常应该是普通同僚的关系才对吧?
“啊,我对他的的过往比较好奇。短时间内兄长应当不会来这座本丸,审神者可能还是会让我们搭档,总要了解下他感兴趣的话题。”
“……这样啊。”和新锻出来的大俱利伽罗说话吗?那很有毅力了。
算了,反正也不关它事。
狐之助把刀剑历史递给膝丸,又埋回了自己的窝里。
对方向它道了谢,表示让它早点睡,很快也走了。
终于结束了。
狐之助伸了个懒腰,惬意的踩了踩自己的被窝,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满意的睡……
“吱嘎,吱嘎。”
二楼传来了下楼的声音。
……这里是噩梦吧。
狐之助绝望的睁开眼,看到从二楼下来的压切长谷部,询问对方,
“长谷部大人是觉得太吵了才下来的吗?”
“不,只是睡不着。”
啊,有那种悲惨的过去的刀剑睡不着也很正常吧。
原本想要说出阴阳怪气的话,但在想到对方曾经一度有暗堕的可能后就消失了。
“我也想要一份书,打发时间。”
好吧,没有消失,只是不上不下的吊着,就像毛团卡在喉咙里一样,所有的气只有可怜的狐狸受着……
狐之助心中呜呜,但为了安抚对方的情绪,还是从自己的小窝里爬出来,抽了一本刀剑历史给压切长谷部。
“如果需要的话,咱还有其他可以解闷的书籍。”
“多谢,不过这一本就够了。”
“话说这个本丸才创建一天吧,这种等级,为什么当时过来救我呢?”
式神也是要睡觉的啊。
狐之助想要吐槽,但想到对方可能现在正值心情脆弱的时候,于是熟练的脱口而出一套贯口,
“身为时政的公职人员,在面对即将暗堕的刀剑时,第一要务便是及时介入,施救,规避时间溯行军借此滋生壮大的风险,守护历史时序平稳本就是我等狐之助与生俱来的职责。”
“何况审神者大人刚落成本丸,灵力尚且纯粹稳固,刚好具备收容,安抚受创刀剑的条件,即便本丸建成仅有一日,也绝不能放任刃独自面对危险……”
眼见着狐之助还要再背下去,压切长谷部刚要打断,一阵哗啦啦的声音就响起来。
是夜鹭扑扇翅膀进来的声音。
“啊,夜鹭大人。”
“你们在说什么呢?”他问道。
……甚至说人话了,看来是相当不耐烦啊。
压切长谷部还在思考着措辞,狐之助就开口道:“长谷部大人在好奇夜鹭大人为什么要救下他。”
“因为你很强,死战到最后一刻的样子很帅气,我喜欢。”
他不想对喜欢的刀撒谎,也知道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肯定要掉不少好感,于是选择了折中的语言艺术。
夜鹭自顾自的点头,自以为回答的不错,这应该是刀剑向自己敞开心扉的一环,于是又问,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狐之助有点噎住了。
这话有点赶客的意思吧,这样直接的对一把差点暗堕的刀剑……
“夜鹭大人来当审神者的目的是什么?”
“这里比起现世,环境更好。”
“同样的环境的话,现世灵气充沛的山林里或许更好吧。”
“这里还能有很多有趣的刀剑,和属于我的领地。”
……妖怪主宰的领地啊。
压切长谷部点头,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闪过愁绪说:“叨扰您歇息,十分抱歉。”
语毕,对方转身上楼了。
狐之助:“……”
“审神者大人。”
“呱?”
“下次如果您被吵到了,可以直接进来吗?”
虽然狐之助完全没搞懂,刚刚那对话是怎么莫名其妙切到了疑似谈心TV的频道,但它希望审神者能每次都进来,快速结束每个夜谈话题。
*
“……全都出阵吗?”山姥切国广有些不确定的问。
“呱。”
[是的。]
既然狐之助说他的灵力能支撑现在几队刀剑男士出阵,那自然是让他们都去积累战斗经验更方便。
“呱,呱。”
[一队队长是你,二队队长是乱。]
出阵不是问题,资源也不缺,目前不需要远征,关键在于——
山姥切看着审神者递过来的出阵队图,疑惑的问:“那内番谁做?”
“呱。”
[我。]
夜鹭翅膀一展,水鸟宽阔的翅膀拢住压切长谷部的腿。
“呱。”
[和他。]
穿着内番服的压切长谷部尴尬用单手捂脸,像是不愿面对这一切,他无助的解释说:“不是我怂恿的,我的审神者没做过这种决定。”
山姥切国广:“……”
昨天狐之助在夜鹭大人做决定的时候,不是都会劝一劝的吗?
不过既然是夜鹭大人的命令,那应该是有原因的吧。
“好的,夜鹭大人。”
“话说狐之助去哪里了?出阵可以没有审神者,但不能没有狐之助啊。”压切长谷部疑惑道。
说狐之助,狐之助到。
蓬松毛绒的狐狸式神像小狗一样从门外一路飞奔过来,看到审神者在之后,一个急刹说,
“夜鹭大人,阵盘准备好了。”
*
此次出阵的第一队刀剑为山姥切国广,膝丸,大俱利伽罗,烛台切光忠;第二队是乱藤四郎,蜂须贺虎彻,同田贯正国,三日月宗近。
衍生阵盘由山姥切国广持有,狐之助携带衍生阵盘协助二队,审神者因为不能长时间在其余时间线逗留,于是留在本丸进行远程协助。
“那么,夜鹭大人,我们出发了。”山姥切启动了庭院中的大型转盘。
“夜鹭大人!我们很快会回来的!说不定还能带着我的兄弟来见您哦!”乱藤四郎高兴的挥手道别。
夜鹭也挥翅膀道别。
八刃一狐消失,两队分别去往了不同的时空。
一道紫到发黑的光芒在阵盘中突兀的不断闪烁。
“呱?”
[坏了吗?]
“不,夜鹭大人,这是有人想要访问您本丸的体现,这个光芒……是警备部的人。”
“用灵力就可以沟通了。”压切长谷部提醒道。
夜鹭催动了阵盘的灵力,一个大头浮现在阵盘的上空。
夜鹭不爽的飞到压切长谷部的头上,见压切长谷部没有反抗的举动,原本因为高度的不爽又瞬间消散了。
压切长谷部内心庆幸自己今日穿的是内番服,而不是极化出阵服。
“莫西莫西?啧,这破大头像,什么时候跟黑之助说一下换了这玩意儿。”
“问询结束后我就代您转告黑之助,不过,不想工作大人,通讯已经接通了。”
“哦?哦哦哦!”
画面中的大头后退了几步,露出了全身,是一位穿着干练的审神者,身侧立着一位以青白二色为主色调的刀剑男士。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公事公办的说:“我的警备编号是A10021,代号是不想工作,旁边是我的刀剑,本次联络是为核实您好友溯时的相关行踪信息,还请您开启阵盘传送,我们将到场进行简短问询。”
夜鹭从压切长谷部脑袋上飞下来,变成人形操纵空间纽,开始查询警备部的编号。
“……”压切长谷部和对面的审神者都被这个样子怔愣了一下。
……这是妖精该有的化形吗?长得已经不是略显吓人的问题了。
A10021,A10021……找到了。
——A级一组特命重案捜査系,A10021,人类,代号不想工作。
左侧贴着不想工作的大头照,相貌长得一样。
“呱。”
[我现在放你们进来。]
确认无误后,夜鹭打开了阵盘的传送通道。
“……多谢配合。”
通讯画面短暂闪烁两下,随之切断。
不过数息,阵盘中心泛起白雾,不想工作率先踏出,巴形薙刀紧随其后。
不想工作看到几乎和巴形薙刀一样高的巨型水鸟,又出神了片刻,很快抬手亮出刻有时政刻印的黑色木牌,直入正题。
“耽误夜鹭审神者些许时间,这是测谎和录音的工具,我们只核对溯时的相关问题,不会过多叨扰。”
夜鹭点头。
“那么,问询开始,第一,你与溯时在万屋时的见面,是你与他的第一次相见吗?”
“呱。”
[是。]
木牌变成了红色。
“好的,第二个问题,溯时当日前来,身边有没有跟随其他刀剑男士?如果有的话,数量,样貌特征你还记得吗?”
“呱。”
[没有。]
木牌还是红色。
“……第三个问题,溯时临走前是否留下任何疑似字条,传话,特殊暗号的东西?或者自对方离开后,你们有没有通过通讯联络过?”
“呱。”
[没有。]
木牌依旧是红色。
“第四个问题,你现在是否有想要隐瞒的东西?”
“……呱。”
[没有。]
木牌变回了黑色。
“请您如实回答。”
“呱。”
[有。]
红色。
“与溯时有关吗?”
“呱。”
[没有。]
红色。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您知道溯时失踪了一个月吗?”
“呱。”
[不知道。]
红色。
“好的,问询结束。”
“我能说句话吗?”夜鹭问道。
“请讲。”
“我是昨天才和溯时加上好友的。”
“……”
红色。
不用担心被被的被单被夜师傅拿走,设定集里被被一共有四种不同材质的被单,供四季更换www
作者我呀,已经连着三次限段5000保底了哈哈哈
第一次我可以说不过些许风霜罢了,第二次我可以说不过风雪压我两三年,第三次还来,什么意思
……可恶啊,再这样下去,我真要狠狠抹黑时政了(
条子限锻应该在三郎之后,再一再二不再三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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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夜师傅:这是鬼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