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背着手,在自己的营帐里打转,那是越想越气。
沈玉星掀开门帘进来:“繁星,我进来了。”
“主宰,您怎么来了。”繁星忙把歪七扭八的家具摆好。
“军营里到处都要整齐端正。”沈玉星随口说了句,但实际上,无论是他还是繁星,都没真正参过军,说到最后,自己都笑了。
“主宰,您来做什么的,只是来笑话我的吗?”繁星埋怨一句,给沈玉星搬了一张椅子。
沈玉星坐下:“我让墨鳞带着零,去钟蓝两家取兽核了,如果有多余的半神器,就一并取来。”
“主宰,是东方基地太嚣张了,连星蝉的请求都不理会。”繁星委屈了一把,“我想着,这不过顺手的事,又没说不给钱,就没用先果后因。”
“怎的,连这种小事,都要我用上异能不成。”繁星越说越委屈,最后扑进沈玉星怀里哭。
“没事的,繁星。”沈玉星轻轻的抚摸他的头,“只要你放下星蝉的荣耀,就会发现,像这种小事情,补救的方法有很多,就算不补救,也就那么回事。”
“条条大路通山顶,这条走不通,我们就换一条路走。等他们发现,怎么都为难不到你后,就不会特意欺负你了。”
“我,我只是很难过。”繁星抬头,眼泪将落未落,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楚楚可怜。
沈玉星柔声道:“等零把兽核带回来,自然就会打他们脸了。你的能力应该用在关键的地方,像这种小事情,就别管了。”
“可这样一来,星蝉就不是绝对正确了。”
“你知道什么攻击最可怕吗?”
“嗯!不知道。”繁星摇头。
“是不确定能不能打出的攻击,一但打中了就会死,但不确定一定能打出。可是不防守吧!万一打中了呢!所以需要每一次都防守。”
沈玉星摇头晃脑:“虚虚实实,实实虚虚,用最小的力气,震慑住最多的虫。”
繁星眼中闪过沉思,沈玉星把他扶的站好:“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一个活着,永远可能洞悉一切的繁星,可比每一次都能精准预言,百发百中的繁星要强多了。”
繁星盘腿坐到地上,脑子里仿佛宇宙大爆炸一样,信息量飙升。
沈玉星瞥了一眼,语气平常:“你的裤子裂了,换条新裤子吧!”
“咚”繁星仿佛被重锤砸了一下,整个虫都石化了,他突然理解了沈玉星的话,再恐怖的攻击,也没有沈玉星最后这句话,造成的杀伤力大。
太恐怖了,我竟然,我竟然……
繁星趴在地上,不甘的捶地。
对此,白衣女王深有同感,这就她时时刻刻主意形象的原因,确实太损威严了。
在墨鳞的帮助下,零在一个月内,回虫族走了一个轮回,带来了大量的兽核,和一件半神器,寒暑剑。
蓝怀民眉头紧蹙:“我记得这件半神器是……”
“是温家给的。”零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顿道,“温蓝两家,古之世交,若温家真有恶意,又岂能万年平静,互不侵扰,今送上神器一件,愿修两家之好。”
“以上,是温家家主的原话。”零顿了顿,又道,“蓝家主也同意修好,目前已经接纳温家,一半搬入西方基地,一半迁入农场星。”
“条件呢?不可能没有条件吧!”蓝怀民并没有急着接神器。
“条件是联姻,从你和钟怀桉的孩子里,挑一个出来,嫁入温家,或娶一个温家的雌虫。”零轻叹,“受了家族培养,总要付出些代价,我看对阁下也无害,同意也未尝不可。”
蓝怀民没有说话,依旧在沉思,他在不停的分析,与温家联姻后的利与弊,以及这场联姻的起因。
“怀民,告诉你个好消息,我成神了。”钟怀桉笑着跑过来,挽住蓝怀民的胳膊,轻轻晃了晃,“在吸收那些兽核之后,微风扇提升到神级了,我也是虫神了。”
“原来成神这么简单啊!”钟怀桉开心的像个孩子,直到此时,才发现零也在这里,便觉得脸皮作烧,放下手,故作矜持的颔首一礼。
“零冕下,好久不见。”
“恭喜冕下,如此一来,我们也算是同期了。”
“不敢当,我是女王陛下的弟子,算是您的晚辈。”
提到白衣女王,蓝怀民才如梦初醒,他突然意识到,不是蓝家需要温家,而是白衣女王需要温家。
温家的家族传承异能,恒温,目前为止,上限最高可达1300℃,最低可达-279℃,白衣女王的农场星是颗冷寂星,缺的就是地热。
可以说,温家就是农场星最好的居民,只要温家虫还活着,还待在农场星上,那就是行走的锅炉。
至于为什么分成两半,估计西方基地那一半,都是被农场星挑剩下的。
想明白这些关窍之后,蓝怀民便收下了寒暑剑。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了,这剑非收不可。
如果只是蓝家一家的话,哪怕搭上钟家,他都有任性的资格,因为大家都是一家虫,再怎么不满,也不会闹出大事来。
可一但涉及到了白衣女王的利益,那他就只有妥协的份了。
白衣女王能帮他和钟怀桉,把境界提升到神境,也能让他和钟怀桉,悄无声息的死在战场上。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白衣女王手下的一把手,十二属神之首的零,会劝说他同意,因为这不是越界,这是警告。
“既然东西都送到了,那我就去向女王复命了。”零笑眯眯的走了。
钟怀桉偷瞄了一眼蓝怀民,小声道:“怀民,你不高兴啊?”
蓝怀民把自己的猜测讲了一遍…
钟怀桉思索一番后,道:“雄父常说,做虫呢!要底线灵活,尤其是雄虫。我记得,咱族里有不少孤儿虫,要不我们都收养过来,从中挑选一些,与温家联姻。”
蓝怀民道:“温家能同意吗?”
钟怀桉道:“温家要的又不是联姻,而是联姻带去的利益,我们只要好处给到位,温家也不一定非要嚯嚯我们亲生的孩儿。”
“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蓝怀民看了看手中的寒暑剑,长叹一声,“唉!虽然常说,背靠家族好乘凉,但家族的责任压下来,也不轻呐!”
“大家都是虫族的,何必分你你我我他他。”钟怀桉跳到蓝怀民背上,“怀民,我要你背我出去玩。”
蓝怀民心颤了一下,他想问,“怀桉,你当初为什么要答应和我结婚”,又想问,“和我,和其他,在你这里没有什么不一样吗?”
但转念一想,这本来就是一场联姻,连他都有点反感,更何况,是一直都讨厌结婚的钟怀桉,想这些东西,不过只是,自作多情。
蓝怀民把钟怀桉,从自己背上撕了下来:“我很忙,你自己去玩吧!”
“你要忙什么呀?比陪我玩还重要吗?”钟怀桉依旧在撒娇。
“我要融合神器……”
“那我陪你。
“有点血腥……”
“我融合微风扇的时候,也挺血腥的。”
钟怀桉拉起袖子,他的右手小臂上,有一个青色的折扇纹身,这就是微风扇,与他的右手小臂骨融为了一体。
使用时,可以用任何扇子为媒戒,掀起各种各种的风,最强的是风暴。也因此,他总是随身带着一把普通折扇。
“我不一样。”蓝怀民拔出寒暑剑,把剑鞘扔掉,因为剑才是本体,剑鞘只是一个普通的剑鞘。
“你要干嘛?你不选手臂吗?啊——”
钟怀桉控制不住,捂嘴尖叫。
因为,蓝怀民把寒暑剑,融进了自己的脊柱里。
“你,你怎么打架啊?”钟怀桉差点结巴,“用,用脊柱打架吗?”
蓝怀民浑身是血,他感受了一□□内的神器,张开双手,一只手温度迅速升高,凭空燃起火焰,另一只手温度下降,结出了冰霜。
“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敌方以为我赤手空拳,实际上我神剑在手。”蓝怀民动了动筋骨,“我去修炼了,兽核有剩下吗?”
“除了风元素的,其他的我都没动。”钟怀桉呆呆的道。
蓝怀民转身就走,钟怀桉不甘心地吼了一句:“怀民,你真的不陪我去玩吗?”
然而,并没有得到回应。
钟怀桉感觉很伤心,但他很快就收拾好了心情,开开心心的自己去玩了。
因为他的雄父说过,做虫啊!要知足,才会常乐,尤其是雄虫,如果非要作死,那样只会气坏了自己。
没有虫天生就应该让着我们,如果找不到陪伴,独行也是不错的。
这样的话,获得的快乐,就可以自己独享了。
如果是独享的快乐,那就要吝啬一点,不要分享给任何虫哦!因为这是对你独行的奖励。
既然都独行了,那就要快乐,很快乐,因为不快乐,就会很亏很亏了。咱们雄虫,不干吃亏的事情。
沈玉星瞎逛的时候,看到了钟怀桉,他拿着一把扇子,在废墟里借风飞行,偶尔会摔倒,但他会自己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然后继续玩。
他总是一副很开心的样子,像极了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钟怀桉看到了沈玉星,立刻朝这边招了招手。
沈玉星缓步走过去,温声道:“怎么自己在这里?”
“怀民很忙,我就自己玩了。”钟怀桉扇起一阵微风,想把沈玉星托上来。
沈玉星微微一笑,暗中释放太阳领域,把这附近都笼罩了起来。
领域之内,一切皆受沈玉星掌控,他就乘着微风,稳稳当当的上去了,不用担心摔下来。
“飞行的感觉真的很好,有了治愈异能,受伤了就能自己治,这也很好,只要没有当场摔死,我都可以把自己救回来,再也不用担心家里虫担心了。”
钟怀桉笑着道:“真好呢!我很喜欢这种感觉。如果怀民也在就好了,我可以飞得更高,飞得更远,因为他永远会接住我。”
“我也可以接住你啊!”沈玉星飘在空中,“你飞吧!不会摔的。”
“真的吗?”钟怀桉眼睛发亮。
“当然。”沈玉星肯定的点头,“风是自由的象征,也是飞行最初的模样,不管是什么,只要乘着风儿,都能飞向远方,你都掌握了风的力量,当然可以自由的飞翔。”
“那我真的飞了?”
“你飞吧!”
钟怀桉试探性的掀起一阵风,却用力过猛,掀起了一阵狂风,把他自己吹飞了,在他快到撞到障碍物的时候,沈玉星把他拉了回来。
钟怀桉飘在半空,刚刚那一下子,竟然把他吓哭了。沈玉星正要安稳几句,却见他把眼泪一擦,又露出那开心的笑容。
“刚才好好玩,再来再来……”钟怀桉不停的尝试,每一次都没有哭很久,他总是能爬起来,然后继续那开心的笑。
沈玉星的思绪渐渐拉远,他想起了自己学骑自行车的时候。
明明记忆已经模糊,里面的景啊!人啊!都成了模糊的虚影,但他却始终记得,在一片绿色的草地里,一个小小的人,扶着一辆自行车,反反复复的溜一个斜坡。
怕摔,因为会很疼,但总是会摔,然后爬起来继续溜坡,溜着溜着,就会了。
“雄主……”蓝怀民站在废墟边缘,朝这边招手。
“谢谢你陪我一起玩,怀民来了,我走了。”钟怀桉掀起一阵不大不小的风,刚好把自己摔进蓝怀民的怀里。
蓝怀民抱了个满怀:“怎么把自己弄的一身灰。”
“因为玩的很开心啊!就算你不陪我玩,我也有玩伴呢!”
他们越走越远,沈玉星却emo了,找个角落蹲下,他大抵是想落泪的,但不知从何哭起。
模糊的记忆,让他感受到了无尽的匮乏,空虚占满大脑,想要想起更多,却总是无法做到。
就好比那明明存在着,却总是了无音讯,不知归途何在的家乡。
感受到菲青在靠近这里,沈玉星迅速收拾好心情,转瞬之间,就又是那副温文尔雅,平淡亲和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