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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见色忘义

那层无形的隔阂沈棠也察觉到了。

不是什么确凿的事,就是感觉——每一场吻戏、每一次拥抱,在导演喊"卡"的瞬间就被抽走了温度,像一盆凉水兜头浇下来,身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心口却已经凉了半截。

他说着深情的台词,眼神却像穿过她,看向别的什么地方。好像他们中间,还站着一个人。

那种闷痒的感觉堵在胸口,吐不出,咽不下。

像在唱独角戏。

可她沈棠从来不是唱独角戏的人。

接下来的几天,沈棠没有对林晚星做什么。

她甚至仍旧很体面。化妆间里林晚星递东西,她会说谢谢;走位前林晚星帮她整理裙摆,她也会配合地抬一下手臂。可有些东西变了,变得很细,像灯光底下一根几乎看不见的线。

沈棠开始更频繁地看陆时深。

看他在导演喊“卡”之后立刻抽身,看他把戏里的温度收得干干净净,看他坐回林晚星买的那把椅子上,熟练地拧水、吃软饼。她不是没见过男人的追逐和示好,也不是分不清营业和动心。恰恰因为分得清,才觉得心口那点空落越来越明显。

那种感觉还不到嫉妒,至少沈棠自己不肯把它归到嫉妒里。

更像是她站在一场本该属于自己的戏里,忽然发现对手演员的情绪落点不在她身上。她年轻成名,漂亮、骄傲,也足够专业,所以她不肯承认自己在意。她没有针对谁,只是把那点不舒服压进工作里,变成更细的要求、更冷一点的语气,像是在重新确认自己的主场。

林晚星能感觉到沈棠今天不太一样,却说不清哪里不一样。

水戏那天,是盛夏的尾巴,夜风里已经添了凉意,剧组从大棚景搬了出来,还在影视城里,但离住的地方多了二十分钟车程。

今天是沈佳宜落水的戏,两位主演都需要在水里完成最后的收尾。

化妆间里,林晚星站在沈棠身后帮她系腰间的佩环。

沈棠垂眼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指尖轻轻拨了一下佩环:“这条会不会太亮?水下反光会抢镜。”她说得并不算挑剔,水下打光确实容易吃细节,只是往常她很少会对服饰挑剔什么,最近几天却挑剔的尤为明显,这条已经是林晚星给倒腾出来的第四条了。

造型师拿起备用那条比了比:“其实几个都可以,和你衣服很配的。”

沈棠没立刻说话。她盯着镜子,视线却不知怎么落到后面陆时深的身上。他正低头看剧本,像什么都没听见。

“导演原定的是哪条?”陆时深的声音插进来,语气平淡,像是随口一问。

“这条。”林晚星把挂在沈棠腰间的佩环轻轻托起来。

“就原定的吧,挺好的。”陆时深说。

他说得不重,也没有偏袒谁的意思,可林晚星还是怔了一下。沈棠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肩线慢慢收紧。

“那就原定的。”沈棠把手放回膝上,声音仍旧好听,“别耽误拍摄。”

林晚星低头替她把佩环系好,长松了口气,沈棠最近的要求越来越多,她也说不上是针对她,毕竟每次让她返工的理由都有条有理的。林晚星只觉得很累,力不从心的累。

化妆间外,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往布景池里注水了。

池底铺着几十尾纯白色的蝴蝶鲤,银尾银身,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为了拍出衣衫在水中漂浮的效果,导演专门找了三米深的布景池,背景是一个珠光色的背景板,光纤打上去如梦如幻。

这场戏对演员要求极高。水下拍摄、长衣飘带、一镜到底——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要重来。为了安全,陆时深和沈棠提前去学了基础潜水和闭气,下水前还要绑上安全扣,以防意外。

"好,沈佳宜和唐影,咱们先到水里试一下效果。"导演在喊开始了。

两位主演下水的衣服都是好几层,为了在水中呈现金鱼尾般的效果,衣袂和飘带都留得极长。

看着沈棠终于要开始拍了,林晚星攥着的手指松了松。

陆时深和沈棠坐在池边,两边的工作人员帮他们系好安全扣。两位主演站在池边模仿了一下水中的动作,就准备开拍了。威亚已经把沈棠吊起至水池的正上方。

随着打板声的响起,威亚快速下降,衣袂在水流中次第绽开,广袖如鳍,裙摆如尾,沈佳宜落水的姿态不像沉没,倒像一尾锦鲤入了水。

然而当整个人浸入水中的时候,沈棠发觉不对劲了。威亚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挣开了,她的环佩发饰都很重,衣服也吸饱了水,整个人开始往下沉。她奋力向上游,可衣袂的绸缎太长了,已经完全裹住了她的脚,整个人开始慌乱,身体紧绷反而越沉越快。

然而现场的工作人员只觉得她演技惊艳,导演也没有喊卡。

只有陆时深觉得不对劲了。

他解开安全锁一头扎进水里,整个动作干净利落,倒似真如妖尊救世一般。片场的人终于发现不对劲了,迟钝的安全员也扎进水里下去捞人,然而陆时深已经抓住了沈棠纤细的手臂,将她托起,浮出水面。

片场的人一窝蜂地围过去。大熊和乔安妮已经把陆时深和沈棠从水里捞了起来。

这时的林晚星脑子里还在回放陆时深解开安全扣扎进水里的画面,她担心沈棠真的出事,也担心陆时深。

沈棠呛到水了,脸色惨白坐在池边不停地咳嗽,乔安妮用浴巾裹着她帮她顺背,安全员把沈棠团团围了起来。这时林晚星也抱着浴巾站在人群里,她不敢上前。

陆时深坐在池边,和摄影确说着什么,手上拧着衣服上的水。

摄影讲完拍了下他的后背起身走了,紧接着陆时深的眼神就这样对上了她。

她鬼使神差地就迈开步子,把浴巾递给了旁边的何维。

大熊、阿宽也围了上去,何维接过浴巾的时候手在陆时深肩膀上按了一下。大熊倒是不客气,大毛巾往陆时深头上一盖就开始一通乱搓,搓得陆时深头发全糊在脸上。

林晚星递完浴巾刚准备转身,陆时深突然猛烈地咳嗽起来。

"我去给拿水。"何维顺着钻出人群。

大熊的大巴掌眼瞅着就要往陆时深背上扇。

"我来吧。"林晚星挡在大熊下手前,轻轻地帮陆时深拍了拍背顺气。

陆时深发丝滴着水,眼里的水却比深潭还静:"你担心了。"

"大家都担心你,"林晚星小声呢喃着,"和沈老师。"

她眼神闪躲,因为沈棠也在看她,像是在看一个第三者。

沈棠换完衣服出来,乔安妮已经备好了干衣服和热茶。

沈棠坐在化妆镜前擦头发,乔安妮蹲在旁边帮她把湿浴袍换下来,忽然压低声音说:"棠姐,林晚星您不觉得..."沈棠的手没停。

"我看见了。"

乔安妮站起来,从衣架上取下外套递过去,顺势凑近了些:"而且陆老师咳嗽那声,你不觉得奇怪吗?林晚星刚一转身他就咳,都和摄像师傅聊半天了..."

"行了!"沈棠接过外套,乔安妮叽里呱啦的讲的她头疼,她不是不知道乔安妮的意思,她又不瞎,哪里能看不出来,两个人天天小动作不断,说是工作需要,也就骗骗新人罢了。

沈棠站起来,对着镜子拢了拢头发,看了自己两秒。

"我知道了。"

她推开化妆间的门,朝片场走过去。

乔安妮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林晚星正在整理沈棠换下来的湿衣服。那几层绸缎吸饱了水,沉得要命,她一个人抱不动,只能分两趟往推车上放。

“林晚星。”

她一愣,放下手里的衣服,转过来:“沈老师,您还需要什么吗?”

沈棠没有立刻答。她刚从水里缓过来,脸色还是白的,头发半湿,唇色被热茶养回来一点,却压不住眼底那层惊魂未定。

“刚才,我差点沉下去。”她说话的语气还得这池子里的寒气,听得林晚星后背发紧。

林晚星低下头:“对不起,刚人很多我..”

“你不用跟我道歉。”沈棠看着她,语气仍旧体面,“我本也没指望你一个小场务能干点什么。”

这句话没有骂人,却让林晚星的手指慢慢攥紧了推车扶手。

沈棠停了停,又说:“你要分清楚你是哪边的人,找好自己的位置别把工作做乱了,也别让别人误会。找不清位置的都是闲人,剧组从不养闲人。”

林晚星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怎么辩解,沈棠转身就走了。

推车上的湿衣服还在滴水,一滴一滴砸在水泥地上。她咬了咬嘴唇,忽然觉得脸上、手上、心口都冷,那种无力的疲惫感再次袭来,她甚至觉得自己很没用。

何维远远地站在灯架后面。他看见沈棠走过去,停了一会儿,又走了。林晚星一直低着头。他听不清内容,但以他这些年混圈的经验,沈棠对林晚星的态度,从这一刻开始不太对了。

林晚星把最后一件道具归了位,从工棚侧门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然后她听见发动机的声音——不是剧组的车,是那种低沉的、有点嚣张的摩托车声。

陈景靠在车旁,头盔挂在后视镜上,手里拎着一杯杨枝甘露,朝她晃了晃。

"放假,来接你。"陈景笑着说,语气随意得像接她下课一样。

林晚星愣了两秒。

然后眼眶一下就红了。像一个外面受了委屈的孩子。

陈景看见她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把杨枝甘露往车把上一挂,两只手像小时候那样捧起林晚星肉嘟嘟的脸,拇指轻轻蹭了一下她的眼角:"谁惹我们晚晚啦?大景哥给你出气去。"

林晚星的泪在眼眶里打转,使劲吸了吸鼻子:"没有,就是累了。"

"累了就休息,干的不高兴就躺平。"陈景松开手,拍了拍摩托车后座,语气霸道得像发号施令,"我都看好了,这附近有一个超级棒的度假村,躺平去。"

她从小就这样,受欺负了也不说,看着软软的实际犟得很。

林晚星一边吸着鼻子,一边跨上后座,双手环抱着陈景的腰,像小时候陈景送她上学一样。

陆时深站在工棚另一侧的窗边。

看着那个让他烦躁的熟悉的身影,和林晚星红着的眼眶,陈景捧上去的双手。

不自觉的就捏紧了袖口,留下深深的褶皱。

次日,剧组休假。

陆时深懒洋洋的摆弄着从林晚星那攒起来的小软饼盒子,若有所思。

他捏着手机,时不时翻看一眼林晚星空白的仅3天可见的朋友圈,手机弹窗上偶尔冒出几条消息,包括沈棠的,他没有仔细看,也没有回复,就这样放着。现在有些话还不适合说。

中午何维拎着一份减脂餐来了:"林晚星跟那个陈医生出去了,去附近什么度假村,我查了下是新建的项目还挺多,比如采摘、球场、...按摩、温泉,情侣还有套票。"何维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陆时深的脸色。过了好一会。

陆时深轻轻"嗯"了一声,没抬头,筷子夹了一口菜。

何维瘪了瘪嘴,他想劝,又不知道怎么劝,他知道陆时深在担心什么,可也心疼他这么拧巴的活着,进退两难。

"下午什么安排?我陪你?"

"不用。"陆时深认真吃着饭,看不出情绪。

"健身房?球场?"

"不想动。"

"......"

下午,沈棠来了。

手里拎着两杯冰咖啡,像老朋友串门一样自然。她今天没化妆,戴了顶棒球帽,倒也看不出是那个在水里差点出事的女主角。

"怎么样,嗓子好点没?"沈棠把咖啡递过去,在对面坐下来。

"好了。"陆时深接过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在两个人之间的桌面上,不偏不倚刚好在正中间。

两个人聊了几句工作,哪条要补拍,后续的采访怎么说。只是沈棠觉得陆时深今天冷极了,似乎每一个话题没两句就被他聊死了。她把腿交叠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陆时深立刻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上半身不动声色地往后靠了两厘米。沈棠搅着杯子里的冰块,像在想措辞。

"时深,"她抬头看着他,"那天在水里,我以为没人会发现的。"

陆时深看着她,没什么表情,也没接话。

沈棠笑了一下:"然后你来了。"

"人命关天,别多想。"

"我知道。"沈棠打断他,今天的陆时深太冷了,和戏里的完全不一样。"我是想说,虽然我知道安全组一定会拉我上来,但是我还是很高兴,你会来救我。"

陆时深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住了。

沈棠没给他回应的时间,站起来,把帽子往下压了压:"行了,不说了,你好好休息。"

她走到门口,忽然回头:"明天的采访,别迟了。"

"嗯。"陆时深淡淡的应了一声。

门关上之后,陆时深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何维从里屋出来,把沈棠刚才坐过的椅子推回去,顺手把桌上沈棠没喝完的咖啡扔了,又拿湿巾把桌面擦了一遍。一边擦一边说:"我和沈棠组讲下,下次要来提前说一声。"

陆时深:"……"

何维把湿巾一扔,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不过她最近来找你的次数有点多吧。"

"正常,CP宣发期,互动多一点。"说出口的时候仿佛自己是个渣男,胸口像是被谁捏了一把。

"那她针对林晚星呢?也正常?"

陆时深的手指停了。

何维把收工时看见的那一幕说了——沈棠走过去跟林晚星说话,林晚星一直低着头,之后沈棠就走了。他没听清内容,但那个姿态不像是在交代工作。

是呢,最近林晚星的状态一直不对,整个人也不像以前那么活泛了。

何维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陆时深一眼:"沈老师好像很介意你和林晚星走的太近。"

门关上了。

陆时深一个人坐着,手里的咖啡渗出密密的水珠。

没错。是他越界了,他看着小软饼的盒子出神。

何维没走远,站在走廊里发了条微信:"陆哥心情不好,闲杂人等别来打扰。"群里有阿宽和大熊,大熊秒回了个"收到"的表情包,阿宽回了个"OK"。何维又加了一句:"如果沈老师再来,就说陆哥睡了。"

大熊:"他下午两点睡?"

何维:"他可以倒时差。"

阿宽:"倒什么时差,他又没出国。"

何维:"那就说他在冥想。"

另一边。

度假村离剧组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藏在半山腰上,三面环湖,空气里全是松木和泥土的味道。

办入住的时候,陈景问她想住什么房型,林晚星说随便。陈景看了她一眼,直接开了两间相邻的房。

下午两个人沿着湖走了很久。林晚星一直不说话,陈景就默默的跟在边上,也不问最近发生的事情,有些情绪她可能还是想自己消化,她从小就是这样,报喜不报忧,靠内耗来自我疗愈。

走到一半林晚星忽然说:"大景哥,你喜欢你现在的工作吗。"

"谈不上喜欢,只能说合适吧。你呢?"

"是喜欢的,但可能不合适,或许我妈妈说的没错,就应该找一个按部就班的工作,每天两点一线。"

“就当体验了。你还小,可以慢慢试试,最后选一个你喜欢且合适的。"他说合适的时候加重的语气,仿佛带着点弦外之音。

"可是我又不甘心,当时报志愿的时候在家里闹成那样。我爸妈还以为我早恋找了个学表演的男朋友等着入学私奔呢。那时候是我这辈子最有勇气的日子,像没经历过坠落的雏鸟,刚长出点羽毛就想立刻飞出巢穴。”林晚星像是没听出陈景的言外之意,依旧自言自语似的念叨着。

“我用我攒了三年的勇气争取来的路,现在又这么矫情。”她嘴角扯出一个艰涩的笑。

“所以我可以的,我能努力让自己配得上这份工作的。就像你,学医很辛苦,可是你还是做的很好,我看得出来你其实很喜欢这份工作的。"

看着林晚星稚嫩未消的脸,憋红的眼眶,努力安慰自己的样子,陈景眼角泛酸的揉了揉她的头。

"怎么,都毕业了还要拿我当榜样。"

"你永远是我的榜样。"

林晚星抬头朝她笑了一下,像小时候一样,没有任何杂念。

陈景愣愣的看着她,看来他们的关系还远不到那一步,他离她心里的滋养的那个女孩还很远。

甚至那个女孩哭了,他都送不进一丝恰当的安慰。

晚风下的汤池,浓郁的水蒸气带着一股子蛮劲,怎么也吹不散。林晚星从汤池里出来,脸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整个人终于不像那个从工棚里出来的灰扑扑的小场务了。

热腾腾蒸汽溢的遍地,闷得人上不来气。

林晚星和陈景躺在池边的藤椅上,知了放肆的叫着。

陈景拿着两瓶椰汁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林晚星靠着椅背仰头看天,忽然说:"大景哥,谢谢你。"

陈景没看她,喝了一口椰汁:"和我说谢谢就见外了啊。"

第二天林晚星睡了个懒觉,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陈景在楼下等着,两个人把度假村翻了个遍——湖上划了船,走了栈道,还跑去看了山顶的观景台。林晚星举着手机到处拍,走在他前面的时候蹦蹦跳跳的,像一颗缺水的黛粉叶又重新吸饱了水。

陈景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手插在口袋里,走路的速度刻意放慢了半拍。他在想一件事,从昨天想到今天,想了一整晚,还是没想出答案。他们俩之间到底是差了什么,才让这份关系一直踟蹰不前。

半晚两人坐在度假村的餐厅吃着法餐,旁边的钢琴弹奏着献给爱丽丝,每一个桌子上都有一小束玫瑰,很适合约会的地方。

陈景看着林晚星细细的切着牛排,那份松弛自在的样子,卡在嘴边的话他怎么也说不出了。好像只要说出来,这份自在就不属于他了。

白天起的太晚,到了晚上又睡不着了,林晚星瞅了眼手机,凌晨一点,她推开阳台的推拉门,发现陈景也坐在隔壁阳台的藤椅上看星星。她搬了把椅子坐过去,两人之间隔了一个薄薄的玻璃墙。

“还么睡?”陈景闻声也把椅子拉到墙边。

“嗯,白天睡多了,在剧组经常应为通告要倒时差,最近有点倒乱套了。”

“也对,你们着班不好上,我回头给你配点维生素,长期作息不规律免疫力会下降的。你又粗心大意的自己发烧了自己也不知道。”

“那都是小时候了,你怎么老提。”

两人又闲聊了好一会,从上学到工作,从现实到理想,直到天空蒙蒙擦亮林晚星才回到房间睡觉。

睡前林晚星举起手机拍了一张拂晓前的星空发到了朋友圈。没有文字,只有一张被晨曦冲淡的星子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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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溺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