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公馆没多久,阮芜便接到了秦语的来电。
“宝贝你没事吧??你在哪里,我现在去找你。”秦语焦急道。
阮芜扯了扯嘴角,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稳些:“我没事,不用来找我。我就是突然身体不舒服,你替我和南南说一声可以吗?”
电话那边,秦语沉默了片刻,她刚刚看到了言煜之和林软软一起进入公馆,便能猜到些什么。
但秦语了解阮芜,她不想戳穿阮芜这层脆弱的伪装,于是点头道:“好,需要我给我打电话,你永远是我的宝贝。”
挂断电话没多久,手机又响了起来,是言煜之打来的电话。
阮芜毫不犹豫地切断了电话,将手机关了机。
像是为了映衬她的心情般,夜空中点点雨滴跌落下来,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出几分寂寥。
雨下得越来越大,将阮芜的白色礼裙淋得斑驳不已。
阮芜木木地走在路边,回想起林软软的模样,不经觉得有几分讽刺。原来,真的是因为自己像她。
和言煜之的点点滴滴如幻灯片般在脑海中播放,本是美好甜蜜的事,此时却像一道道冰刃般刮在她心上。
原来,这些甜蜜本来是要给另一个女人的啊。
原来,她真的只是一个替身啊。
夏天的雨一旦下起来就是倾盆大雨。阮芜觉得有些冷,忍不住抱着胳膊瑟缩了一下。
身上忽然被披上了一件黑色西装外套。
阮芜微颤了一下,转过身愣愣地看着柯瑞。
柯瑞的头发和衬衫都被淋湿,雨滴顺着发间低落下来,微微喘着气,应该是跑过来的。
“我刚刚开车经过的时候觉得是你,特意下来看了一下。你怎么了?为什么在这里淋雨。”柯瑞看着阮芜狼狈的模样,星目微沉。
阮芜咬着下唇,讷讷地摇了摇头:“谢谢你,不过我想自己静一静。”
柯瑞见阮芜要将外套脱下来还他,皱眉握住了阮芜的手臂,“你这样会感冒。这样,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我不会打扰你。发泄方式有很多种,谁都不值得你这么对待自己,知道吗?”
阮芜垂了垂睫毛,刚要开口拒绝,身上的西装忽然被人扯下,随之迎来的是熟悉的沉水香气息。
言煜之将黑西装扔给柯瑞,又脱下自己的深灰色西装披在了阮芜身上,他看着柯瑞,目中冷意凛冽:“柯先生,我的妻子用不着你来关心。”
柯瑞见来人是言煜之,有些惊讶阮芜的老公居然是言煜之。
阮芜将外套脱下来扔给了言煜之,冷冷开了口:“拿走,我不需要。”
“软软,你听我解释好吗?”言煜之语气少有的染上了急切。
听到软软这个称呼,阮芜眸中闪过一丝愠怒:“别叫我软软,我觉得恶心。”
之前从没想过言煜之为什么要叫自己软软,如今大概是明白了,她连名字都要用那个人的,真是讽刺。
“......阿芜,别这样好吗?”言煜之深吸了一口气,温声道:“先跟我走好吗?这样淋下去会感冒的。我路上慢慢跟你解释。”
阮芜静静看着言煜之,轻声道:“没什么好解释的,我不想见到你。”
随后阮芜扭头看向柯瑞,”柯先生,可以带我离开这里吗?”
柯瑞惊讶地看着阮芜,她目中蕴着祈求和落魄,像极了失去主人的流浪猫。
“好。”柯瑞点头,拉住阮芜的胳膊准备离开。
“阮芜!”言煜之急急拉住阮芜的另一条手臂,桃花眼中泛着怒意:“别闹,乖一点好吗?跟我回去。”
阮芜看着他,用力将手抽了回来,一道红痕浮现在手腕上。
二人僵持着,言煜之几乎将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咬了咬牙,靠近阮芜将她整个人横抱起来,声音清冷:“行啊,那就别怪我用强的。”
阮芜僵住了一瞬,随即挣扎着捶打言煜之的胸口:“你放开我!”
可是言煜之哪会让她如愿,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他扫了柯瑞一眼,目中带着生冷的警告:“柯先生,你最好离我妻子远一点。”
柯瑞闻言轻笑,“言总对待妻子这么强硬吗?我原以为她那么好的姑娘,另一半至少是一个懂得尊重的人。现在看来,你是把她当作宠物么?想怎样就怎样?”
言煜之皱眉,看着柯瑞的眼神带了几分厉色:“我怎样对待我的妻子,与你这个外人无关。你只需要知道她是我的,你碰不得。”
话说完,言煜之抱着阮芜转身离开。
言煜之将阮芜抱进了车里,一路上阮芜没有再挣扎。司机在前面开着车,言煜之抱着阮芜坐在后排。
“阿芜,我......”言煜之低声开了口。
阮芜凉凉打断了他:“所以,我在你眼里真的只是个博你欢心的宠物吗?”
言煜之愣了一下,语调略有些急切:“阿芜,你别听柯瑞胡说八道,我怎么会把你当宠物呢?”
“难道我不是吗?”阮芜讷讷道。
这些年来,言煜之几乎成为了阮芜的全部。可笑的是,言煜之的全部并不是她,甚至她对于言煜之而言,只是个替代品。
原来三年前的惊鸿一瞥,只是因为她像林软软。阮芜曾经很天真的以为,那是她和言煜之双向的一见钟情,却不知道自己早在那个时候,就成为了他人的影子。
言煜之看着阮芜的模样,心中不免有了火气:“他说什么你都听是吗?如果刚才我没有及时赶到,你是不是就跟他走了?”
阮芜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言煜之。
看着阮芜沉静无波的杏眼,言煜之没由来的感到慌乱,他扣住阮芜的后脖颈,狠狠地吻在了阮芜的唇上,近乎侵略般咬破了她的唇,血腥的味道在二人口中蔓延。
回到别墅后,言煜之将阮芜抱到了卧室,顾不得湿透的衣衫,他将阮芜压在床上,啃噬着她的脖颈,呼吸紊乱。
言煜之像是只寻求安抚的小兽,拼命汲取阮芜身上的气息。他一遍又一遍抚摸着阮芜肩上纹着的字母,YYZ,心中的不安感褪去了许多。
旖旎褪去,言煜之紧紧抱着背对着他的阮芜,贪婪地将鼻尖埋进她的发间,声线低哑道:“阿芜,你是我的,除了我,你谁都不可以看,看一眼都不可以。”
听着言煜之的话,阮芜睫毛微颤,脑海中回荡着柯瑞的话:你是把她当作宠物么?想怎样就怎样?
她回忆起两人经历的点点滴滴,分明是甜蜜快乐的,在这一瞬间,她却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悲,像只摇尾乞怜的狗,讨要着本该属于另一个人的爱。
像是能看穿阮芜的心思一般,言煜之紧紧搂着阮芜,声线带着旖旎和一丝不可名状的不安:“阿芜,不要瞎想好吗?无论是谁,都没有你重要。阿芜,你是最特别的那个,我只认你一个。”
“是么?可是在宴会上的时候,你明明说你还单身。”阮芜轻声道。
言煜之皱了皱眉,立即解释道:“我是有原因的。我父亲一直想让我娶一个能对家族发展提供帮助的名门千金,我怕他知道你的存在,会对你不利。”
“阿芜,我只是不想让你受到伤害,不想让你担心。相信我,好吗?”
阮芜沉默了片刻,闭上眼睛,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这么些年,这一件件一桩桩,她可以揪出来计较的事几乎可以列上三天三夜也写不完的清单。
说不伤心难过是假的,但是更多的是失望和无力。深深的无力感几乎将她整个人拖拽进无形的黑洞里,如果不爱,她大可以一走了之,可是她爱言煜之,尽管这份爱从一开始就并不纯粹。
说不上来还抱有什么期待,又或许只是在等失望攒满的那一刻。
这一觉阮芜睡得很沉,梦里她从高塔坠落,她恐惧得向言煜之伸手,企图握住他的手。却见他站在高塔之上牵着林软软,一双桃花眼似笑般看着她坠落。
一觉惊醒,阮芜大喘了几口气,捂住了心跳紊乱的胸腔,觉得头痛欲裂,浑身无力。
阮芜看向枕边,言煜之已经离开了。她又看向窗外,天气阴沉沉的,看不出个早晚。
她连忙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已经下午三点多了,现在赶去公司马上也都快下班了。
阮芜暗叹一声,赶紧掀开被子想要去阳台给经理打个电话,然而刚站起来却一个头重脚轻又跌回床上,呼吸都带了几分浊气。
阮芜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兴许是浑身都发热的原因,摸不出个所以然。她拉开床边柜子的抽屉,取出体温计量了一下,38.7。
于是阮芜又老老实实躺回了床上,寻思着睡一觉大概能好些。
然而事实证明阮芜想得还是太简单,不知睡了多久,她只觉得身体越来越难受,明明裹着一层被子,却觉得很冷。
阮芜终于受不住,又凉了一次体温,39.2。折腾了半天还是得去医院看看才行,或者吃点药什么的,不过家里的退烧药已经没有了。
她想了想,还是打电话给了言煜之。
电话接通,阮芜声音低柔:“喂?我发烧了,今天可以早点回来吗?”
电话那头传来担忧的声音:“发烧了?行,那我尽量早点,等会我给你订一杯柠檬水,让外卖员给你捎盒药,你先乖乖把药吃了好吗?”
“好。”阮芜点点头,挂断了电话,又缩回了被子里,只觉得浑身难受,又冷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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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内。
匆匆下单了一杯柠檬茶后,言煜之又去后台给外卖小哥发了一千红包,备注了一句麻烦帮忙带点退烧药过去。
做完这些工作,言煜之抬头冷冷看着餐桌对面的林软软,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我劝你不要在言远盛那里打什么小报告,如果阮芜出了任何事,我不会放过你。”、
林软软脸色难看:“煜之,她只是我的替身而已不是吗?你怎么可以......”
“是不是替身由我说了算,阮芜很好,不是谁的替身。”言煜之声音清冷,“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至于你说的,如果你敢把阮芜的事告诉言远盛,导致她受了一丝一毫的胁迫的话,我不介意和你撕破脸皮,让你为之付出代价。”
言煜之刚要替身离开,便被林软软拽住了衣袖,她脸色微红,有些急促地喘息了几下,神色凄然:“煜之,你就这么护着她吗?”
言煜之皱眉甩开了林软软,抬脚要离开,却听见扑通一声,林软软跌倒在地,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伴随着咳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