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镜一目十行，扫过“一个小糯仔”发布的消息：
[他是谁？]
廖尔东：
［我还在查。他用的不是校园网，需要跟工信部和平台那边联系，才知道他的具体身份。他说知道你和岑陆的具体身份，被他泄露出去了，会给你们造成干扰的。
真是操了，这个群还是个收费群。］
唐镜内心的不安越演越烈：“会不会是口嗨？”
很快，廖尔东的消息回来了：［找到了，是高二年级的一个学生，我把他的详细资料发给你。］
唐镜粗略地扫过齐思宇的个人身份信息，略微有些语塞：“他是男的？”
男的也磕男男CP的吗？
唐镜转念一想。这个世界上肯定存在同志。他们也会看**，混在腐女群体里，跟着腐女一起幻想爱情。
只不过，齐思宇为什么要这么想不开，要人|肉他跟岑陆？
看上岑陆了？
廖尔东说：［这个人应该是同性恋，喜欢男的。他的搜索记录里有G-V的浏览记录，也登陆**文学网站，非常喜欢浏览白袜子体育生的照片。他的社交头像就是穿着白袜子的脚。］
唐镜紧锁眉头：［……他到底知不知道我和岑陆的身份？］
廖尔东：［我不清楚，我进了那个企鹅群，里面有两百多将近三百人，人数还在涨。好家伙，反手赚了快三千。］
廖尔东：［他在群里一直顾左右而言他，总是在打机锋，可能是骗钱的。］
唐镜：“……”
倒卖其他人的身份信息是违法的，立法跟执法又不是一回事。就算他能逮捕这个学生，也没办法堵住他的嘴，最多就把他关起来三五天，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廖尔东：［你打算怎么做？趁着没到明天，把他的群聊解散，封掉他的ID？］
唐镜抿着唇：［封ID没用，他还可以换其他小号，治标不治本。现在要确定这个齐思宇到底知不知道，才能对症下药。］
只有死人才会闭嘴。
廖尔东显然有些着急：［那直接封掉他的IP段吧，是比较文明的做法了。不文明的做法，还有很多。人贱自有天收啊。］
唐镜：［这件事我会解决。不确定他是否知情前，不要打草惊蛇。］
廖尔东：［行，我帮你盯着他的群。］
唐镜小声地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
“冷了？”岑陆怀里拿了两本书，忽然出现在唐镜身后，“要回去吗？”
唐镜立刻把手机电源掐断，乖巧极了：“陆哥要回去吗？”
岑陆点点头：“嗯，走吧。”
岑陆手臂下夹着两本书。
唐镜余光瞥过那两本书的书脊，瞳孔一震，看到了《亚太区女性表达：腐文化和性压抑》、《同性恋行为生成诱因和当下状况》。
唐镜：“…………”
唐镜想起岑陆今早问的几个为什么。
岑同学……您这是要以科学探索、去伪求真的不屈不挠精神，去认真钻研你今天早上，没有得到解答的疑问吗？
两人从图书馆走出来，唐镜一直在傻笑。
岑陆疑惑不解地摸了摸鼻子：“干什么？”
唐镜目光扫过岑陆夹在手臂下的书脊下，眸底的笑意更加分明。
研究所的大脑主机真有意思，他这种求知若渴的精神值得大书特书。
唐镜想说什么，又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能笑了。
岑陆循着唐镜的目光，发现他早就看到自己借阅的书。
岑陆稍微把书籍藏了一下，顿了顿，自我肯定地说：“……其实，也没有很好笑。”
一本正经的语气，显然是把唐镜笑话他这件事当真了。
眼瞅着岑陆还特意藏了一下，唐镜再一次莫名被戳中了笑点，捧着肚子蹲在地上笑得直不起腰。
“陆哥啊哈哈哈哈你怎么这么可爱哈哈哈。”
唐镜并不是真诚的人，他很少开诚布公告诉其他人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但这一次，他真觉得研究所的灵魂一把手很有意思。有意思到，他连攻略都遗忘了。
岑陆根本不知道唐镜为什么要笑，也不知道这事有什么好笑的。
岑陆默默愣在原地，像个犯了点小错误的小屁孩。
唐镜忽然站起身，凑到岑陆跟前说：“陆哥想知道这些事情的话，其实可以来问我。”
“问你？”岑陆满脸问号。
唐镜感觉自己能上天了，理所应当地说：“你问我不比找资料快得多？我了解得很透彻。”
岑陆疑惑地问：“你为什么会知道关于腐女和同性恋的事情？？？”
唐镜：“……”
唐镜一愣，连忙给自己打补丁：“……其实知道得不算特别多，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陆哥还是看书比较好，从正经书里得到的资料比我胡乱看到的科普要好得多。”
岑陆狐疑地看着他。
祸从口出，说了一句谎话就要填无数句谎话弥补。唐镜说不出话了。
他其实不知道那方面的知识，纯粹是下意识想要拉进跟岑陆的距离，才扯了个弥天大谎。
唐镜讪讪地笑笑，很生硬地转移话题：“……陆哥，我们回去吧。我骑单车载陆哥回去。”
岑陆脱口而出：“你为什么会知道那方面的知识？”
“就……就好奇过曾经瞄几眼……”唐镜祸水东引，“陆哥无缘无来翻资料，又是为了什么？”
岑陆一噎。
两人尴尬地对视了三秒，双双躲避视线。
最后，岑陆含糊不清地说 ：“我也好奇。”
唐镜嗯嗯点头，十指交叉双掌交叠撑在自己后脖子上。他跟在岑陆身边，笑眯眯的，好整以暇地说：“对，我像陆哥这样曾经好奇过，我跟陆哥一样都是好奇宝宝。”
岑陆脸色微变，稍微有些僵硬，好像被风吹倒的柔弱花枝，憋屈礼貌地跟唐镜保持一米的距离。但他可能又觉得离得太远不太友好，默默地往回走了半米，礼貌疏远又憋屈地跟唐镜把持着半米的距离。
唐镜笑得愈发癫狂。
岑陆：“……”
唐镜笑眯眯地说：“陆哥，我骑自行车载你回宿舍吧？”
岑陆一脸委屈地说：“我不会骑车。”
“我载你嘛。”
“不用，下次我载你。”岑陆礼貌拒绝。
“你载我，也得我教你呀，我教你怎么…………骑车然后你载我嘛。”唐镜不太顺畅地说。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差点本性暴露，嘴瓢说成：我教你怎么上我嘛。
幸好及时刹车了。
他真是一个污秽的人。
岑陆忽然勾起一个笑，笑容清澈：“好，你教我。”
唐镜嘻嘻哈哈地走在前面：“陆哥，你的运动神经是不是也很发达？学多久能学得会？”
岑陆预估了一个时限，大概需要二三十分钟。
唐镜没等他说出口，就很自信地说：“我相信陆哥两三天就学会了！”
岑陆：“……”
虽然很感动唐镜对他的信任。但他学什么都很快上手，不需要那么久。
唐镜和岑陆并肩往单车棚走去。这个点了，住宿的学生大部分回宿舍洗澡了，走读的也都回家了，单车棚里没多少人。唐镜一眼就看到鬼鬼祟祟的齐思宇。
那是一个长相普通，比较瘦弱矮小的男生，戴着黑框眼镜。
唐镜脑中快速倒腾出齐思宇的相关信息。
齐思宇，男，高二9班文科学生。
爱好为收集各类体育生的照片，喜欢宅腐类动画片，喜欢看比利。种种迹象表明他是个男同性恋。
唐镜并不关注别人的私事，性向也是私事的一种。只不过，这人通过不法手段利用他的信息卖钱，碰上了他这尊煞神，肯定要触霉头。不吃点教训，不长记性。
齐思宇在单车棚里来回穿梭，拿着手机里的照片比对每一辆自行车的外形。他不太肯定的给好几辆同款自行车做了标记，其中就有唐镜的车子。
唐镜骑的自行车是普通的小黄车，外表没有任何特点。有同款自行车的学生有很多。
也不知道齐思宇最后是怎么确认的，他几番对比之后确定了唐镜的自行车，在自行车的后面贴了一个不起眼的贴纸，然后给自行车拍了一张照片。
齐思宇登陆自己的企鹅账号，把收费群的入门门槛升级为“50元红包”。
他把刚刚拍的照片发出去，发布了最新一条消息：［看到了没？这就是他们定情骑的车车，也许会在车车上开车车哦。］
这张照片一经发出，群里就炸了。很多人追着问：
［他们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这辆车是他们的？］
［没有证据的话不要乱说，造谣是违法的。］
［应野和薄荷的原形到底是谁啊？我们学校真的有暗地里的同性恋啊？］
［把他们挖出来不好吧？我们偷偷知道一下，背地里支持就行了。］
……
［群主呢？为什么不回答。］
［群主又一击脱离了。］
［可能是有别的事情忙吧。］
很明显，群里的人磕CP磕傻了。唐镜发出去的照片只是来两个一起骑自行车的男学生，在她们和他们的脑补下，两人已经情定三生、相约白首、甚至doi无数次了。群里的大部分人，把他们幻想加工的文字，当成了现实。
齐思宇看着自己搅动出来的风云，满意极了。
每个答复他都看到了，他装作没看到，不屑于回答其他人的询问。
群里只有一个ID兢兢业业地吐槽齐思宇。
过季甜心：［我奉劝你一句，人|肉是犯法的，你要是真把他们挖出来，人家随时可以告你泄露私人信息！要是挖到某个富二代官二代头上，你就别想在附一高呆了！没这个金刚钻，别揽瓷器活哈！］
齐思宇记得这个ID，忍不住冒头回答道：［你不想知道，你进群干什么？］
群主开嗓，其他群成员一起围攻季歆：
［没必要当了婊子又立牌坊，在这个群的人谁比谁高贵？］
［不想知道的退群就好了，又没人逼你。］
过季甜心：［@一个小糯仔 我进去干嘛？干你爹啊！你违法乱纪还不让别人说了？！没家教的臭玩意儿！］
齐思宇生气，直接把季歆踢出了群聊。
季歆说的话，也是群里其他人考虑的点。
群里的女生说：
［她说得也对，要不你赶紧公开那两个人是谁，然后我们快点解散？］
［早点解散吧，都付钱了，早就应该把答案揭晓了，为什么要钓别人胃口。］
［她好暴躁，还让不让别人磕cp了？］
［不会是梦女吧，把薄荷他们当成自己男朋友。］
［我是女的，我觉得你说得对。］
［薄荷是椰椰的，椰椰是薄荷的，我们要守护他们，永远□□情的信徒。］
群里的人想知道闲云野鹤背后的人是谁，但不想承担责任。他们很清楚，真碰到不能碰的人，倒霉的也是群主。他们只算无关群众。他们当然会帮忙掩盖闲云野鹤的真实身份，在知道真相之后。
齐思宇没回复任何一个问题，把手机一关，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蹲守在那辆自行车附近。
——距离上晚自习还有一段时间，薄荷或者应野最好早点出现。
他不知道两人的具体身份，不过，很快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