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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重演

001、盛放、沈厌等人赶到的时候,别墅已经燃起大火。

遥遥望去,在黄昏与黑夜的界限上,云霞如淬火般艳丽热烈,升腾的黑烟融入云端,搅碎了即将降临的银河星海……

在废墟与火海深处,两个身影并肩屹立。

罗峰北带着部下赶来支援时,就看到这幅画面。

他猛地想起三年前——

当他跨过系统的封锁防线,靠近核心战圈时,身后只剩下寥寥几名部下。

最后活下来的几名军士都默契地想着,哪怕是死,尸体也要铺在审判官的脚下。

——铺就一条前行的路。

但核心战圈中突然爆发出一股极强的精神力波动,直接将本就遍体鳞伤的几人震晕了过去。

昏迷前,罗峰北只记得,雪下得很大。

天空中有三两只黑鸦飞过,落在废墟的枯树枝上,漆黑的眼珠灵活地转动着,眺望着远处的燎原火海。

火海中好像有两个身影,暗黑军装,脊背挺得笔直。

明明距离很远,他却看清了。

那两人的军装已经被血浸透了,鲜红的血滴正顺着袖口滴落……

啪嗒——啪嗒——啪嗒——

“头儿!”

徐逸在身后叫了罗峰北一声。

他这才回过神来。

徐逸握着手里的枪,眉宇间的激动呼之欲出,“动手吗?”

罗峰北回头看向身后一众将士,一个个青瓜蛋子正是年少热血的时候,如今眼中全是亢奋。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咱们等这天不是等很久了吗?”

一名年轻的军士稍息立正,声音响亮地回答道:“报告军长,等了足足三年6个月零7天!”

罗峰北眸子一眯。

他的部队里有五六成是当年“反叛军”的遗孤,这群人的父兄亲友大多死在系统的炮火下。

对于人类来说,死亡并不是唯一的结局,因为血脉会延续,信仰同样会。

罗峰北面色严肃,厉声道:“全军听令,支援审判官。”

“是!”

军士们异口同声,嘹亮震天。

……

烈火摧残的废墟中,程厉端坐于高台的黑椅上,犹如孤傲的帝王冷眼瞧着四周的残垣火海。

就在刚刚,戚暖和时凉十指相扣的一瞬间,前者戴在手腕的封锁环被冻碎,下一秒百丈高的火焰以其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滚烫的火舌避开了程厉,没有伤到他丝毫,却焚毁了他精心打造的“宫殿”。

他垂眸轻笑了一声,再抬眼时是无尽的黑暗,嗓音低沉带着嘲讽。

“你们永远不会在一起。长夜!”

一声令下,高台之上一个身穿粉色公主裙的小女孩儿出现,虚拟投影产生的身体不稳定地闪烁了一下。

她神情冷漠,抬手指了指时凉和戚暖的方向,稚嫩的声音极度冰冷。

【清除。】

与此同时,四方的地面陷落,无数机械战甲从地底涌出,其中还夹杂着不少黑甲。

机甲踏地的声音整齐划一,全副武装,杀气凛然。

001和盛放等人离火海较近,刚想冲进机器战甲的包围圈中帮忙,身后一支军队跟打了鸡血似的冲了过来。

开枪,挥刀,近身搏斗,砍机甲和剁菜一样。

一个个的比他们还激动!!!

“窝草!”

001一声国骂,“罗峰北阴险啊!这种时候跟我抢功劳!!”

盛放纳闷地看向他,“抢什么功劳?”

001:“冲锋陷阵,解救狗上司啊!”

盛放:“…………”

心说,你台词很到位,就是表情……嗯???

为什么满脸写着“玛德,死都不过去,祝上司赶紧狗带”?

001何止是不积极,还磨磨蹭蹭地开始往后退,贼眉鼠眼的。

然后,扭头就跑。

盛放惊呆了,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难以置信道:“你……你要当逃兵?”

001咆哮道:“什么逃兵?你懂个屁!”

下一秒,两人浑身一颤,对危险的本能让他们的大脑疯狂叫嚣着赶紧离开,但肢体动作却没跟上。

紧接着,一声声轰鸣响起,是系统朝战场发射的数十枚流弹齐齐爆炸。

001和盛放被横扑过来的罗艳放倒在地。

倒地的瞬间001调整姿势,迅速护住罗艳和盛放,同时释放出了庞大的金属盾罩住三人,抵挡住了炸/弹的冲击。

顷刻间,半米后的尘土埋在三人身上。

罗艳边咳边推开压在身上的001,骂骂咧咧道:“你两是猪吗?站着聊什么天?!没看见别人都在冲锋陷阵支援初代吗?!!”

001有气无力地躺在地上,脑袋晕乎乎的,眼前的事物天旋地转,差点给他转吐了!

他一摸后脑勺,一手血,怪不得这么疼。

然后抬眼望像战场,心说:这次大家来得真齐。

除了他带来的效忠于时凉的一批副审,罗峰北调动了麾下的军队,沈厌带来了一众下属,郁傲晨也率领警务部赶来,就连老板娘、侯三、双胞胎兄弟等人……嗯,都干架干得面色红润!

最离谱的是,病鬼那么惜命的家伙居然也来凑热闹了!!

他瘦弱的身子骨抱着一台新型电脑,颤颤巍巍地蹲在一处废墟角落,死死盯着……

001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满脸问号。

盯着他家老大干嘛?

还是那种提防中带着胆战心惊的目光。

“我跟你说话呢?你躺在地上发什么呆?”罗艳的暴脾气上来了,一边拍着身上的土,一边不解气地又踢了001两脚。

001像条死鱼一样躺平在地上,扫了一眼核心战圈中打得不可开交的三人——前后两任审判官,外加一个主宰者。

唉,世纪大战。

可他一点都不想看。

最后瞄了一眼自家老大和暖姐,感觉要命。

完了,已经错过最佳的逃跑时机了。

001匆忙地调整了一下平躺的姿势,确保躺得平整且舒服,然后意味深长地对盛放和罗艳道:“听我的话,赶紧趴下。”

罗艳翻了个白眼,刚要开口嘲讽,紧接着浑身一僵。

仅0.01秒,在场的所有人,只要是会喘气的都感到空气骤然变得异常稀薄,窒息感伴随着如鼓的心跳声袭来。

磅礴的精神力威压如万丈海涛由火海中心向四周扩散,进化程度低的军士直接被掀飞在地。

那滋味犹如一记千斤顶从空落下,将人压趴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罗艳噗通一声,单膝跪在地上,额间青筋暴起。

盛放只觉得胸前被挤压得生疼,肋骨仿佛都要断了。

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面色悠然的001,这辈子从来没这么果断过!

噗的一声,脸朝地趴在地上,压力骤减,舒爽地吐了一口气。

“兄弟,经验丰富。”

盛放朝001竖起大拇指。

001嘚瑟道:“那是!”

平常他陪自己老大训练,那变态再不认真,都能用精神力威压把自己压得跟狗一样。

更何况现在有三个变态!

初代就不用说了,主宰者大人能抗住时凉和戚暖的联手攻击,肯定也不弱。

他们真放开来打……

啧。

另一边,沈厌扛住猛然爆发的精神力威压,高声命令道:“进化程度低于70%的人迅速撤退。”

罗峰北和郁傲晨也对部下传达了同样的命令。

001带来的那批副审最机智,都不用001说什么,清一色躺在地上看夕阳!!!

一看就是平时没少被时凉虐。

罗艳擦了擦嘴角的血,艰难地站起身子,看着001挺尸的模样就来气,吼道:“别装死,这种精神力威压对你还算事儿?起来干架。”

001很无语。

罗艳瞳孔一缩,这才发现001躺的地方,头部下面淌出一小滩血迹。

“你……”

001摊开满是血迹的右手,中间有几枚流弹碎片,那是之前摸后脑勺时扣下来的。

“我说罗副官……刚才要不是我把你护在身上,这几枚流弹片铁定镶在你脑袋里。”

001内心疯狂吐槽,他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之前释放金属盾慢了一秒,冲击波加上流弹碎片擦着他后脑勺飞过。

幸亏他福大命大,埋进后脑勺的流弹碎片都很浅,堪堪破皮。

唉,就是被冲击波震得脑仁疼。

罗艳一时语塞,看着001苍白的脸色、涣散的眼神,以及那副柔弱不能自理的虚弱神情。

她放弃了,“算了,你在这儿躺着吧。”

盛放费劲巴力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001的肩膀,竖起大拇指,“哥,仗义!我先去帮我姐,你在这儿歇着吧!”

战场上,一部分机器战甲被精神力威压压扁了,还有一部分质量好的缓慢地移动着。

需要人清理这些马前卒,以减少核心战场那边的压力。

001对上盛放“一路走好,安息吧”的眼神。

001:“…………”

其实,他也没那么脆弱。

以前出任务,别说后脑勺了,胳膊腿断了都是常事。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见盛放站起身后,弯下腰,解开了一直戴在脚腕上的黑色铁环。

骤然间,一股如有实质的力量在盛放身上暴膨,明明人还是那个人,但气场变得有些诡异,周围的空间因为极限的力量隐隐扭曲着……

这一刻,再强悍的精神威压都无法再对盛放产生影响。

001见识过盛怂怂摘掉镣铐的样子,在雷城里那惊天动地的一拳。

他咽了口吐沫,干干巴巴提醒道:“弟弟啊,你有没有想过像审判官那样的人根本不需要帮忙?”

“啊???”

新一轮的流弹爆炸声掩盖了001的声音,盛放听得不太真切,只是认真道:“可我要保护我姐啊!”

话音落,猛地冲了出去,对准袭来的机器战甲就是一顿狂锤。

001看着消失在眼前的残影,还有心情吐槽:那样的人需要保护吗?

下一秒,他身躯一阵,又晕又疼的大脑中响起这样一句话:

“那样的人需要保护吗?”

遥远模糊的画面浮现在001眼前。

有人倚在朝圣道的护栏旁边,双手插兜,墨色的眼珠盯着以朝阳万丈为背影的甲子楼,嗤鼻笑着:“那样的人需要保护吗?”

画面一闪,在急救室外。

他看到,时凉的近卫服上染满了血迹,正低眉看着自己手上的血,整个人都在抖。

“季旅,是我没有保护好她。”

001知道,自己听到那话的一瞬间,厌恶地皱了皱眉。

他好像很讨厌急救室里正在被抢救的那个人。

保护她做什么?

她不该去死吗?

审判官作为系统最忠诚的走狗,明明是这世上最该死的人!

但他伪装得很好,从没有一刻流露过对审判官的厌恶。

十六七岁的季旅顶着一张良善无辜的面孔,欺骗了所有人。

他泄露审判官的行踪,配合地下城的暗杀计划,甚至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提前给审判官下了毒。

应该会死吧!

他抬眸看向急救室的门,殷殷期待着。

但老天爷似乎格外不长眼,那么厉害的毒,审判官却还是活了下来。

他本来以为,闹得这么大,恐怕要暴露了。

奇怪的是,审判官阻止了警务部的彻查行动。

他活了下来。

但时凉和审判官似乎越走越近。

季旅因此一度怒火中烧。

直到地下城覆灭的消息传回天空城,他的愤怒到达了顶点。

可他不是那个人的对手。

他被抓了,只能像死狗一样躺在仲裁庭的审判台上,仇恨地盯着高台之上的戚暖……

任由烈火焚身,吞噬每一寸皮肤,喉咙里发出凄厉的惨叫,炙热的温度摧毁了意识,然后痛苦地闭上眼睛。

不甘,绝望。

他以为自己被烧死了。

事实上,季旅的确是“死”了。

再睁开眼时,他躺在疗养院的病床上,浑身包裹得像木乃伊一样,大脑一片空白。

宋读,不,或者说是002,正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看书,发现他醒了惊喜地笑了笑。

天空城的医疗技术很超前,主治医师说他福大命大,只是全身被烧掉了一层皮,肌肉和内脏一点事都没有,皮肤移植手术很成功。

他心里吐槽:屁的福大命大,明明疼得要死好吗?

而且,他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从那天起,他拥有了新的身份,新的外貌,新的人生——JL001。

……

“001走了!”

朝圣道上,002穿着一身副审级别的暗黑军装,回头喊他。

清晨的阳光垂落下,街道尽头的甲子楼耀眼地屹立着。

“咱们今天要去看望审判官大人。据说这位新任审判官脾气不太好,你一会儿可悠着点!毕竟以后是咱的顶头的上司……”

002唠叨道。

“你发什么呆?”

001看了看002,又看了看远处的甲子楼。

他觉得这一幕好像曾经发生过。

可他想不起来了。

就职第一天,001、002没有到甲子楼报道,而是到医院报道。

听近卫队的人说,审判官旧疾复发住院了。

001觉得纯粹在扯淡。

哪个旧疾复发的人会浑身裹着白绷带躺在床上?那渗血量,分明是利器造成的伤口!

002却说不是,没人能伤审判官。

001翻了个白眼,嘀咕难不成他是自虐割的?

002没说话。

001看着床上的时凉,有些恍惚。

他心说:这位新上司气质和模样是真的好。

同样是裹白绷带,他在疗养院养伤时像个笨拙的僵尸,人家半倚在床头,眉宇间的高冷恰到好处,像个从容养病的贵公子,就是……

001有点憋屈,很想指着这人的鼻子问一句“你礼貌吗”。

为啥这人看谁都是一脸“你是智障吗”的表情?

为啥他总遇见这样的人?

咦,不对,为什么是“总”?

他以前遇见过吗?

001挠头。

万幸,狗上司虽然脸臭脾气差,甚至001一度肯定这人想把他们扔出去,但时凉盯着他们看了片刻,不知道因为什么,终究一个字都没说。

……

“老大,你说要怎样才能杀死一个比你厉害的人?”

那天,001正陪时凉在档案室看陈年档案。

他们上下级的关系经过一年多的磨砺,嗯,已经相当融洽了!

至少001是这么认为的。

时凉正半倚在书架上,袖口微微卷起,高冷地翻着手上泛黄的记录纸,不耐烦地说:“打,杀,死。”

001:“……”

特别像把大象装进冰箱里的步骤。

打开冰箱,放入大象,关上冰箱。

“那怎么杀死像初代那种精神力强悍到变态的人?”001咬着笔,百无聊赖地扫过手头的档案。

当年叛乱那么大的事,这上面居然就写了一句话:审判十五年冬,初代死,叛乱平。

下一秒,时凉冷飕飕的目光射来。

001一个激灵,急忙乖巧坐好,“哈哈哈哈……我就随便问问。”

他忘了,这是忌讳。

虽然人是他家老大杀的,但他家老大已经不记得了。

失忆这件事一直是时凉的禁区。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001捧着档案开始打瞌睡。

他才听到时凉回复道:

“等人力竭,补刀,捅心脏。”

001猛地一激灵。

确实,他家老大说得很对。

精神力进化越高,威压越强,没人能靠近,但只要是人就会力竭。

“也不全对。”

时凉忽尔皱眉。

啪的一声,合上了手中的档案。

001疑惑:“啊?”

“还有一点。”时凉说。

……

炮火轰鸣的战场上,001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他噌地一下从地上蹿起,朝战场中心看去。

程厉不见了!

沈厌的通讯电话也是在这个时候接通进来。

战场上太混乱了,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害得他耳道中嗡鸣不断,也严重干扰了通讯信号。

“你说什么?”沈厌一边攻向黑甲人,一边烦躁地对智脑喊了一句。

“沈——刺啦——副审,宗朔醒过来了——刺啦——他说——”

一颗流弹落在身侧,剩下的话伴随着爆炸声传入沈厌耳中。

他扑倒在地上,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猛地看向战场中央的两人!

……

与此同时,时凉和戚暖正背靠背站着,神情警惕地瞧着废墟之上的虚拟投影。

小姑娘天真地歪着头,微微一笑,带着一丝残忍。

下一瞬,以两人为中心,四周突然升起一道道怪异的银白色墙体。

那墙体一掌厚,宽一米,高两米,呈圆环形分布层层从地底冒出,每隔三米就会竖起一道,错落交叠。

不像是用于防御,更不像用于攻击。

墙体分布的范围有限,除了正处于中央的时凉和戚暖,有一小部分人也被墙体圈住。

“所有人,退!!”

时凉的声音响彻整个战场。

火系和冰系精神力交叠进攻墙体,还未来得及毁掉,刺耳的频率震动就从墙体中发出……

一刹那,众人大脑一痛,抱着头瘫倒在地上,一个个发出凄厉的惨叫。

那种疼痛与肉/体的摧残迥异,是一种犹如灵魂被极限撕扯的折磨。

远在战场外围的人尚且承受不住,身处核心地带的时凉和戚暖更甚……大脑好似被扎进千万根钢钉,精神域沸腾翻涌,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强硬地将灵魂抽拽出躯壳。

两人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喘息着,身体犹如被禁锢般无法动弹。

钱多进的话回荡在脑海中——高分贝的纳声波磁场可以从鲜活的肉/体中剥离出完整的灵魂。

相比于两人的面色凝重,长夜化身的小姑娘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蹙起小眉头,漂亮的眼睛里闪过诧异。

长夜以为,时凉和戚暖会在纳声波爆发的瞬间,灵魂就会被轰出体外,但很明显这两个人的精神力量异常强大。

还差了一点契机。

【戚暖,你还记得许知北吗?】

稚嫩/奶气的声音响起。

粉色衣裙的小姑娘一眨眼便站在了距离戚暖不足三米的地方。

即便知道虚体投影没有什么攻击力,时凉还是警惕地皱起了眉头,示意戚暖不要和长夜说话。

小姑娘似乎也并不需要戚暖回答,咄咄逼人地追问道:

【叶承平、徐磊、谷驰、岳奇、李静、冯勇、叶斌、赵刚,你还记得他们吗?】

【还有那个从小到大为你看病、永远很温柔的许医生,近卫队里年纪最小也最喜欢的你的小护卫杨一果,以及银杏树餐厅那个每次看到你都会脸红的小姑娘……】

戚暖太阳穴上凸起的青筋不禁地跳动着,发白的唇角微微打颤,“你到底想说什么?”

长夜空洞漆黑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她。

【我从来没有想到过,你会有那么多的支持者,就连基因劣质到极致的普通人都会为你前仆后继。】

【你不想知道他们的下场吗?】

戚暖眉心猛地一跳。

【你们人类一直讲究入土为安,但我想背叛者应该是没有这样的资格的。】

【所以,三年前,我命人重修了朝圣道……】

小姑娘顶着那张与她幼时一模一样的面孔,无邪地笑了笑,带着羞涩与纯真,开口的话却异常残忍。

【我让人叛军的尸骨碾磨粉碎,混在铺地基所用的钢筋水泥中,堆砌到朝圣道地下,所以那条路如今——坚不可摧。所有进入天空城的人都会从朝圣道上踏过,你之前也从朝圣道上走过,感觉怎么样?】

噗通——

血液流进心脏的瞬间,强烈的疼痛蔓延全身。

戚暖眼珠血红,颈部的青筋暴起,手指在地上抓出血痕。

【为什么不敢承认自己的错误呢?他们都是因为你而死的!】

小姑娘蛊惑道。

【暖,你是错的,反抗我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是你害死了他们……】

【我曾经劝过你投降,但你太固执了。如果你投降,也许他们的尸骨就不用埋在朝圣道下,而是和我融为一体,就像现在……你也即将与我融为一体。】

小姑娘动了动手指,纳声波磁场震动的频率骤然加强。

鲜血顺着戚暖的眼角落下,配上殷红的瞳孔,宛如血泪。

心神大乱的同时,灵魂也不受控制地在奋力挣脱躯壳。

仿佛有很多人在唤她,恭敬的,微笑的,高兴的,悲伤的,愤怒的……

“审判官大人。”

“审判官大人。”

“审判官大人。”

戚暖的意识开始模糊,她好像真的看见许知北、叶承平、徐磊、谷驰等人站在她面前……

勾着肩,推搡着,嬉笑着,问她要不要一起走。

灵魂在激荡,身体剧烈疼痛着。

直到一只冰冷的手擦过她的眼角,“亲爱的,你错在哪儿了?”

戚暖被冻得一怔,对上时凉冰蓝色的眼眸。

他说得很温柔,“我怎么不知道。”

——我那么了解你,怎么不知道你错了?

戚暖骤然清醒过来。

千疮百孔的内心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她想起了自己要做的事情,她想起了自己答应那些人的话。

怎么能食言呢?

怎么能不坚持下去呢?

怎么能让他们都白白牺牲呢?

戚暖笑了笑,一把握住时凉的手。

下一刹,火系和冰系精神力交织在一起,如同挤压的海啸般猛烈地爆发出来,使得四周的空间错位。

所有墙体悉数被摧毁。

就在长夜的虚拟投影也在这股力量面前退避三舍,隐隐有消失的趋势。

【你不喜欢这样的结局吗?】

小姑娘歪头瞧了瞧戚暖,又看向时凉。

可你为什么总是那样喜欢他?

小姑娘有点生气,转瞬漂亮的眼珠又璀璨地亮了起来,似有深意地勾了勾唇。

刺啦——

长夜的虚拟投影闪烁了几下后,彻底没了痕迹。

不知道为什么,戚暖的心脏突然疯狂地跳动起来。

古怪。

长夜最后那抹笑太古怪了。

她硬撑着从地上站了起来,后背一层汗,整个人处于一种虚脱的状态。

“暖。”

时凉在身后叫她。

那声音不太真切,仿佛穿过战场硝烟,走过重重时空。

温柔缱绻,又格外冰冷刺骨。

……

被流弹轰得坑坑洼洼的战场上,因为纳声波磁场的消失,大部分人得到了喘息之机,但方才灵魂的麻痹感影响到了身体,导致他们短时间内还动不了。

所以,连滚带爬往核心圈跑去的001、沈厌和病鬼三人,在战场上格外醒目。

还有盛放,这小子堪称“金刚不坏”,又冲得最猛,是最接近核心圈的人。

他扛着头疼、咬着牙,站起身后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的视线更清晰一些,然后就看到……

“姐!!!”

扑哧——

匕首插进胸腔的声音清晰入耳,血肉叫嚣着疼痛。

转身的瞬间,泛着寒光的尖锐刀锋已经刺入心脏。

戚暖垂眸,看着由胸口满满溢出的血迹,抬头对上时凉腥红凉薄的眼眸。

她忽尔一笑,语气笃定。

“你不是时凉,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