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沙城,医院。
顶楼的重症监护区日常上演着鸡飞狗跳,一群小护士“凶神恶煞”地挥着扫把地,和对面一帮过来探病的军部大老爷们打擂台。
“都说多少遍了?重症病房禁止探视!!!”
领头的小护士怒目圆睁,一双水汪汪的杏眼瞪得老大,“你们这群人太过分了,都没人管的吗?”
军部这边带头的是个俊逸小伙儿,看着小护士那张圆圆甜甜、可可爱爱的脸,忍不住红了脸,舌头打结道:“姑……姑娘你可能不知道,能管我们的人都躺在里面呢。”
“闭嘴,你脸红什么?不许诱拐我们护士部的小姑娘!”
一身福态的中年女护士长拎着把擀面杖就冲了上来,像母鸡护崽一样护在一群小护士前面,当头棒喝地砸在了俊逸小伙儿的脑袋上。
“怎么着?这次换带头的了?上次那个叫徐逸的副官呢?瞧着斯文有礼的,居然拐走了我们护士部最漂亮能干的姑娘!!!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群臭男人打什么主意!一天天的,探病?我看是来我们医院找媳妇的!!”
一帮军部糙汉听到这大实话只是嘿嘿笑了笑,小护士们倒是一个个羞红了脸。
最近几天,护士部“损兵折将”,多少鲜花被牛粪采走!
护士长都快气撅拉了!
也有上了年纪的老军痞站出来解释,急得冒虚汗道:“哎哎哎,苏护士长您可别乱说,我和老冯、老周几个可都是有家室的人!再说了,我们是来看审判官的!!!正经事,什么找媳妇?!回头让那姓时的疯子听见了,咱都吃不了兜着走!!!”
护士长完全不吃这套,“呸,重症病房不许探视!病人需要休息!都给我出去!!”
这次军部来了二三十人探望,比前两天还多,不知道哪个和稀泥的在人群中喊了一句,“打起来喽,打起来喽!护士打人了!!”
“兄弟们冲!看审判官大人去嘞!!”
“对对对,去看审判官大人!”
“哎哟哥哥们!你们冲慢点!别撞着我未来媳妇!!”
“嘿嘿,哥哥们这是在帮你!”
领头的俊逸小伙儿被后面那群老油条一推,猛地扑上了之前说话的小护士,将人壁咚到墙上,险些亲上。
小伙子当即脸红得和番茄炒蛋似的。
但人家小护士不来电。
小姑娘初时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抬手就给了小伙子一巴掌。
“呸!流氓!!”
“……”
小伙子捂着脸,当即就懵了。
别看小护士软软萌萌的,实则是护士部的“小辣椒”。
她凶巴巴地推开了小伙儿,坚定地站到自家护士长身边,委屈道:“护士长,咱还是没拦住。”
护士长被挤到一旁,这次反倒没有暴跳如雷,一脸平静道:“哦,正常,一群军功垒得逼债台还高的将军们,拦得住才怪。”
之前领头的小护士看向自家护士长,疑惑道:“您这次怎么没生气呀?”
护士长淡定道:“不生气。”
小护士不解地挠了挠头,又看向她手中的家伙,“您这擀面杖哪儿来的呀?”
护士长:“7号床的病人给的。”
小护士:“啊,那个美女姐姐……对,她昨天是找后厨要了几根擀面杖,还是最粗壮的那种,我当时还奇怪她要干什么呢?”
小护士扭头看去——
走廊里方才还兴致冲冲的军痞们突然安静下来了,一个个轻手轻脚地踏进了重症监护区,跟做贼似的。
她嘟囔道:“其实他们每次来的时候就是看着阵仗大,但从来没真的闹过事,一走进重症监护区各个都很安静,也不会乱进病房,就在病房外面透过窗户看两眼……”
就像现在一群身经百战的军官削尖了脑袋往一个门窗瞧,你挤我我按你,争相恐后地就为了瞅一眼里面的人。
小护士还问过这帮人,废了半天劲闯了进来,怎么不进去看看。
他们每次都摆摆手,说天天在军部忙东忙西的,身上脏,有细菌,病房里那么干净,他们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再说了审判官大人难得睡个好觉,他们哪敢打扰。
小护士当时愣了愣。
她知道,这帮来探望的人也知道,12号病房里的病人不是睡着了,没有呼吸,没有心跳……
她死了。
只是像睡着了一样安静美好。
不光军部这帮人喜欢去探望12号病房的病人,她们这群小护士也喜欢有事没事就看看12号病房的病人。
因为长得太好看了。
她们还是头次见到生得那么美的人,玲珑剔透,眉眼如画,不对,比画儿还好看。
其实不仅12号病房的病人,这批从抢救室送出来的重症病人都是男帅女美,就连年纪最小的唐糖也是比小王子还精致俊美的人。
当然,小护士私心里觉得,还是13号病房的病人最帅,轮廓深邃,五官俊朗,气质极其出众,嗯,缺点就是太帅了,帅得像个渣男,偏偏眉眼很温柔,又像是个深情的人。
来“打卡”13号病房的人也不少,就是态度很奇怪。
有的看见他一眼跟看见祖宗似的又怂又怕,有的直接就对着病房门口就鞠躬拜了三拜,还有的……
“激动”地在病房门口跳脚,气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小声骂着什么“祸害遗千年”。
反正人缘很差的样子。
后来,小护士才弄明白怎么回事,原来13号病房是12号病房的恋人。
哦……
她当即心里“哦”了一声。
活该,怪不得人缘差!
居然抢走了那么美丽漂亮的小姐姐!!!
……
重症监护区一阵哭天呛地的哀嚎声打断了小护士神游天际,吓了她一跳。
只见12号病房的门竟然从里面打开了?!!
两根擀面杖高速旋转着抡出了门……
12号病房走出两个人,哦不,是两个美女姐姐,7号病床的美女姐姐和6号病床的美女姐姐。
两人活动着手腕脚腕,一分钟不到将一群军部大老爷们撂倒在地,跟叠罗汉似的堆在一起。
压在最底下的那个“调戏”小护士的领头小伙,哭丧着脸,艰难笑道:“老……老板娘,罗副官……您二位醒了?”
老板娘懒散抱胸,笑眯眯道:“是啊,昨天就醒了,还暴打了徐逸一顿,他没和你们说吗?看来是知道我两最近在做康复训练,特意送人头来了。”
“不不不!!!”
罗艳风情万种地将碎发别到耳后,拍了拍小伙子的脸蛋,笑得更渗人,“其实宗大副审前天就醒了,但担心自个动手一不留神会毁掉整个医院,所以我两就把这活儿揽了。怎么样?贺团圆小弟弟,明天还来玩啊~姐姐陪你~”
如今躺在重症监护区的诸位大佬哪个不是有脾气的人,就算在昏迷,也没人愿意自个天天被当成猴“参观”。
尤其是时凉和戚暖,这两位要是醒着,铁定不是暴打一顿这么简单的事情,挨个撸下一层皮,扔回军营加训。
贺团圆小弟弟浑身一个冷颤,满眼求生欲,急切道:“不了不了,我们这就走,不,我们这就滚!”
来的时候声势浩大,走的时候……抱着头,护着屁股,一个个蹿得比猴还快!
唯独贺团圆是个胆大的,路过小护士的时候,从口袋掏出一包东西硬塞到人家小姑娘手里,面红耳赤道:“那个……巧克力送你,回……回头我请你吃饭,你别拒绝我好不好……你别瞪我,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我走了!”
小护士:“…………”
她瞪人是因为嫌弃,她不说话是因为震惊。
一包巧克力就想骗姑娘陪吃饭。
呸,想得美,臭男人。
不远处,几个被揍得最狠的老军痞相互搀扶着,一边哎哟喂地叫着,一边往外走。
罗艳眼光毒辣,知道这群人里真正带头的是谁,至于贺团圆,不过是被老油条推出来扛雷的,傻啦吧唧的,连姑娘都不会追。
几个老军痞嘀嘀咕咕说着。
“徐逸那臭小砸不地道啊!又坑咱们!!”
“谁让当年净坑人家小伙子,现在长大了……啧……‘坑’出于蓝而胜于蓝啊。不过,明天咱还来吗?”
“肯定来啊!我都没瞧见审判官就被擀面杖撸了一棍。嘶,你看看我的脸是不是肿了?”
“没肿,流鼻血了。”
“操,罗艳这个母夜叉下手真狠!”
“老冯啊,你也说了母夜叉守在那儿儿,咱咋看审判官大人啊?”
“嘘,过两天咱半夜偷摸来,看一眼就走。”
小护士耳朵灵,离老远都听见了,随后撇了撇嘴,半夜?
以后半夜她就让警卫把医院里外大门都锁上,想看漂亮姐姐,做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