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厌,你发什么愣啊?”
001一记“金刚拳”揍飞了从沈厌侧后方偷袭的活死人偶。
沈厌却还没有回魂,看着智脑上戚暖传来的指令,呆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哑声道:“我们该撤了。”
001懵逼道:“你说什么?”
沈厌人还在甲子楼,思绪却有些飘忽……
他知道,病鬼曾经问过戚暖一个问题。
他理解病鬼的担心,甚至理解所有人对时凉的忌惮。
可那个问题问错了。
只有他知道那个最致命的问题应该是什么。
三天前,备战进入最后阶段,沙城中的众人都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沈厌在戚暖办公室干坐了一个小时,只问了一句话。
“你能对程厉下手吗?”
半人高的文件桌后,戚暖沉默了良久,然后捂着脸苦笑了一声。
“不能。”
沈厌平静地想,果然是这样。
这个答案居然并不令他意外。
如果戚暖能,当年叛乱她就不会提前想办法骗程厉离开天空城。
那个从小将她养大的人,那对这个世界冷血到极致、对所有人恶劣到极致的人,对戚暖……却是真心的。
虽然那真心中掺杂了太多扭曲的感情和控制欲,但戚暖没法下手杀程厉。
轰——
001一拳轰出,边打边咆哮道:“操,沈厌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审判官还在顶楼,主宰者也不知道死没死?咱们必须去帮审判官!”
“没法帮的。如果程厉死了,她会把命赔给他。”沈厌异常平静道。
“什么意思?意思是我们一路厮杀到这里就前功尽弃了吗?”
001怒了,眼都红了。
怎么能输呢?所有人的命都赌在了这一战啊!
沈厌看向他,坚定道:“不,我们会赢。你还不明白吗?程厉会死,戚暖会把命赔给他,就在这里,就在甲子楼……”
一切开始的地方,也是一切结束的地方。
001一愣。
宗朔、郁傲晨、老板娘等人也愣住了。
那一刻,他们才清晰地认识到,审判官从踏入天空城的那一刻起,就没想过活着离开。
“啧,我可没同意。”傲慢的声音带着挑剔,从甲子楼外传来。
一股寒意以极快的速度逼近甲子楼,紧接着一个身影携带着磅礴的精神力从众人中间穿过,直奔顶楼!
沈厌、001等人一愣,那是!!!
……
顶楼,风系和火系精神力交叠互冲,空气犹如被煮沸的开水震动着,笼罩顶楼的半圆形玻璃罩开始出现龟裂……
“阿暖,回来吧。只要你愿意,我们还可以和以前一样生活在天空城,站在权力的顶峰。”程厉温柔怜悯地说道。
他明显占上风,而戚暖只守不攻,一招不慎被逼退数步。
戚暖站稳脚,擦了擦嘴角的血丝,冷淡道:“那你愿意停手吗?”
“怎样算停手?”
“关停长夜,终止战争。”
程厉失望地摇了摇头,“你还是在乎那些蝼蚁啊。”
戚暖苦笑一声。
蝼蚁吗?
在程厉这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天才眼中,人类确实蝼蚁。
终究,她和程厉谁都无法改变谁的想法。
他们都很固执。
“可我也是蝼蚁的一员。”戚暖仰起头看天,轻声道了一句。
她的手在发颤,脸色枯白到萦绕着几分死气,就连眼睛都开始黯淡下来。
程厉察觉到她的异常,皱眉道:“你来天空城之前受伤了?”
一路厮杀导致的重伤和过度消耗确实会让戚暖变弱,但也不至于这么弱。
他一手养大的人有多少本事,他知道。
“没有受伤。”
戚暖淡淡道,手却落在腰后的匕首上。
眨眼间,锋利的匕首席卷着火系精神力直奔程厉的心房而去。
可下一刹,匕首就被风系精神力寸寸折断。
耳畔响起风声,程厉以虎豹般的速度逼近戚暖,一手掐住她的脖子,一手抽出后腰的三/棱/刺插进戚暖腹部。
戚暖仿佛已经料到这个结局了。
她没有躲,也躲不开,三/棱/刺贯穿了她的腹部,将她狠狠钉在了墙上。
有血迹溅到了程厉脸上,让他俊美华贵的面容上徒增了几分凶戾。
“疼吗?”他问。
“疼。”她答。
“疼为什么不改?!”
戚暖笑了,嘴角淌下鲜血,“有的事情可以改,有的事情死不悔改。”
程厉宠溺地看着她,就像在看着一个胡闹的孩子,掐着她脖子的手却又用了几分力。
他目光阴鸷极了,俯身贴近了她的脸蛋,几乎擦着她的唇瓣问道:“时凉的尸体不见了,你让人将他带走了?”
“是。”
“让我猜猜,你想做什么……永生病毒对吗?不对,真正能死而复生的只有你体内携带的YH病毒。曲松山那老头子给这类病毒起了个不错的名字——永恒。”
程厉在笑,笑得温柔缱绻,却又好像很生气,“所以啊,阿暖,你抽了多少血给他?”
戚暖凉薄的眸子望着他,如实道:“一半。”
——半身鲜血!
在抵达天空城前,在飞行器上,她让曲老抽走了自己一半的血。
她想救一个人,一个她愿意拿命去换的人。
程厉瞳孔一缩,越发收紧了掐着戚暖脖子的手,竟是恨得无以复加,怨毒道:“他会活下来吗?”
缺氧让戚暖的大脑反应迟钝,咽喉剧痛,吐字都极为艰难,“会……”
程厉仰天笑了,笑得癫狂又悲伤,眼神狠厉地诅咒着:“可你会陪我死在这里!”
“你说错了,就算死,她也只会和我死在一起。”
一股冰寒的精神力刹那间席卷整个顶楼,无数冰锥朝程厉刺去,逼得他不得不松开戚暖,匆忙后退躲避。
时凉一把抱住摇摇欲坠的戚暖,小心翼翼地抽住钉入她腹部的那根三/棱/刺,动作迅速地给她打了一针止血剂。
英明神武、玉树临风、单挑整座天空城都面不改色的审判官大人此刻懵懵地看着眼前人,失血过多再加上哪哪儿都疼,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时凉无奈地看着她发傻的模样,温柔地用手擦了擦她脸上的血迹,叹气道:“亲爱的,你是嫌我捅我那刀不够疼,非要心疼死我吗?”
干热的手掌,温暖的怀抱,戚暖瞬间清醒了过来。
她干巴巴地张了张嘴:“我……我记得我和曲老说过,如果治好了你,就打晕带走。”
时凉故作生气地冷笑一声,“是啊,老爷子趁着我昏迷,拿了贼大一支针管、满满的安眠剂,冲着我的脖子就要扎下来……差点没给我吓死!撂倒大象都用不着那么大剂量的药剂吧!”
他夸张又生动地形容着曲老的“恶行”,手臂却越发用力地将戚暖揽进怀里,“幸亏我体质好,醒得快,所以醒过来后就马不停蹄地来找你算账了。你开心吗?”
戚暖眼眶忽尔湿了,不受控制地弯起了嘴角,“开心……很开心……我以为之前是最后一次见你了。”
时凉磨了磨牙,“这话留到咱两白发苍苍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