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贺谨小跑上前,担心的打量了她一番,眉头紧锁道:“我听警局的人说你早上前报案,说和嘉丢了,我担心你,就派人暗中跟着你来到这里。”
他急促的呼吸还未平复,又蹲下看了看卫和嘉:“小嘉,不要担心。”
随即,他一声令下:“捉住他们!”
几名士兵便过去要羁押两人,卫和符连忙制止。
“不是这样的!”
她急切的解释道:“这位夏小姐在河边救了小嘉,这才找到我的。”
虽然卫和符已经开口解释,但张贺谨却依旧不相信。
“阿符,你太单纯了,要我看这几个人就是人贩子,先绑架了小嘉,再将你也骗过来。”
见他如此抹黑,朱子怀看不下去的开口出声:“不是吧老弟!我们图她什么呀?”
“我早将你们底细摸得一清二楚。不过是这几日才踏入豫都的生面孔,既没寻个落脚处安身,也不见谋份营生糊口,但又挥金如土,阔气得很。”
朱子怀笑了一声:“你是没见过四处旅游的人吗?”
张贺谨也不废话,伸手向他索要身份证明:“身份证。”
“?”
朱子怀一愣:身份……身份证?
听到这话,夏南笙站了出来。
“这位公子,我虽不是豫都人,但据我所知如今的身份制度并没有推广,民国政府也没有强迫百姓必须登记办理。”
她的手指抚过自己的发髻,冷冷抬眼看去:“你是否,有些强人所难了呢?”
两人相互对峙。
张贺谨看着她的身上散发出一种富贵人家的高贵矜持,从容不迫。
良久。
他挥了挥手,示意士兵退后:“看来……确实是我有所误会了。”
见众人不再争吵,卫和符小心翼翼的拉了拉他的衣袖。
“你今日动静如此大,伯父那边怕是……”她的眉眼弯下,满是忧愁。
“这就是你不愿意告诉我的原因吗?”张贺谨心疼的捧起她的脸颊:“阿符,我希望你可以稍微的依赖我一点。”
眼见气氛到了这个地步,夏南笙尴尬的咳了一声。
两人才纷纷别过头。
夏南笙道:“好了,你带着这孩子走吧。”
卫和符还要说什么,张贺谨便抢先上前。
他背着手,将右手覆在心脏上方,弯腰行礼:“这位小姐,不知我是否有这份荣幸,代替阿符邀请您参加三日后的张府公馆晚宴。”
张府公馆?
这俩人看起来关系不一般,刚好可以借这个机会和她多接触接触。
夏南笙答:“我定赴约。”
这场风波终于算是落下,夏南笙站在彩窗前向下看。
张贺谨扶着卫和符进入小轿车,随即扬长而去。
夏南笙沉下眼。
晚辞,这便是你一直在此常世不断轮回历劫的原因吗?
夜里。
她翻着书,江稚榆推开门进来:“小姐,你叫我。”
“嗯,你明日去房牙子那边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公馆别墅买一套。”她继续翻阅着手里的书。
江稚榆呆了几秒,重复道:“啊……小姐是说在这里买一套房子?”
“对。”
她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眼皮看向江稚榆,平淡如水:“钱不够吗?”
“不是不是,我就是好奇,反正任务结束我们就回去了,为什么还要……”
“有道理。”夏南笙想了一下:“不能铺张浪费,那你租一栋吧,再找几个仆从,厨子。”
“最好明日就办齐,后日我们就退房入住。”
“遵命。”江稚榆后撤离去。
也不知看了多久,连天都有些灰蒙蒙的亮,她才心满意足的合上了书,熄灯入眠。
————
一阵阵琴音响起,那旋律忽而化作漫天星子倾泻,碎银般洒落在人的心湖。
悠长缠绵,绕梁不散。
一曲毕,晚辞轻按弦面,抬起眼睫笑意盈盈的看向面前人。
“生灵神陛下,您来了。”
夏南笙席地而坐,挥袖现出一桌桃花酒。
她举杯:“清风徐来,水波不兴。举酒属客,诵明月之诗。”
晚辞起身,端庄的跪坐到她的对面,与斜靠着扶椅的夏南笙形成了鲜明对比。
“谢陛下。”
她双手举杯,用衣袖遮唇轻抿。
年少的夏南笙仍然有些纨绔叛逆的气息在身上,她看着一举一动都十分完美的晚辞,又咬了一口蟠桃。
猛得!
一股神力将她强行端坐起。
“南荣晚辞!你大胆!”
听着她的大喊大叫,晚辞也没有去看她,而是不紧不慢的放下了酒杯。
“陛下,时辰神尊竟然让本神教您礼仪,静心修养,那您也应该唤我一声师父才符合礼制。”
“万不可再如此无礼。”
夏南笙被强迫的挺直了腰板,端庄的跪坐在地上。
眼见强不过她,夏南笙转了下眼珠子,只能妥协的叫道:“是,师父,徒儿错了。”
“晚了。”
她微笑着:“罚您跪坐一个时辰。”
夏南笙没招了,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果然舅舅认识的人和他一样无趣,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呀。”
“背后议论长辈,加罚一个时辰。”
“…………”
夏南笙这下算是老实了,彻底闭上了自己的嘴。
两个时辰后。
她只感觉腿麻的都不是自己的了。
夏南笙撇了撇嘴:“你怎么忍心对我一个小辈这么残忍。”
晚辞依旧对她露出那副人畜无害的表情:“陛下说笑了。”
“今夜就教您如何烹茶可好?”
————
街上渐渐的开始有了市井气息,各种声音接连不断响起。
夏南笙缓缓的睁开眼,起身梳洗。
昨夜似是梦见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房门被人敲响:“小姐,你的早茶到了。”
夏南笙皱了皱眉,她并不没有叫人送早茶来房间。
“放门口的柜子上吧!”
“好的。”
她附耳听门外的脚步声渐远,也没有开门去拿,继续忙着自己手里的事。
不一会,似乎有一个人停在了她的房门前。
朱子怀看着柜上的早茶,不动声色的换了一份新的。
而这时对门后,云锦书睡眼朦胧的探出了半个身子:“你大早上的站在这里干嘛?”
他扯嘴,眉眼弯弯的淡淡笑道:“没事,你睡吧。”
待云锦书回房后,他才转头看向手里微凉的早茶,而那一抹笑意立刻消失不见。
正准备离开时,屋内的夏南笙一把拉开了房门。
她没有去看朱子怀,直接背对的向书桌走去:“进来,刚好有事找你。”
见到她的朱子怀立马又挂上了一副笑容:“要不要尝尝这份早茶呢?”
“是我……”
夏南笙当即打断了他的话,翻着自己手里的文件:“放那边,我有正事要同你讲。”
他的眼底涌上一股巨大的失落感,但仍是乖乖照办:“好。”
“张贺谨邀请我们参加晚宴,其一是为了答谢,其二是想试探一下我们是不是真的上流人士。”
“这个晚宴的规矩和流程,会有即兴话剧表演、近景魔术或宾客参与的解谜游戏。”
“还有最重要的一个,交际舞。”她指了指纸上的图案:“广泛应用的是一种叫华尔兹的舞蹈,你今天的任务就是学会它。”
“啊,我呀?”朱子怀闻言瞪大了眼睛。
“不用担心,我会仔仔细细的教你。”
“所以你昨天晚上不睡觉就是在研究这个?”
夏南笙皱了皱眉头,疑惑问:“你怎么知道我几点睡?”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在走廊看见你的房间的门缝渗着光。”
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整个屋内陷入了沉默,夏南笙望着他,不动声色的将椅子向一侧移了移。
偷窥狂。
“不是呀南笙!不是你想的那样!”
“好了好了!你别解释了。”夏南笙登时便抬手制止,扶着额无奈道:“我生怕你再说出点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朱子怀沉默。
算了,沉默是金。
她拨动唱声片,让朱子怀先熟悉音乐。
“其实华尔兹很好学会,它的基本步法为一拍跳一步,每小节三拍跳三步,但也有一小节跳两步或四步的特定舞步。”
她握住朱子怀微凉的指尖,将他的手稳稳搭在自己肩头,温热的呼吸掠过他泛红的耳尖:
“右手扶住我的腰。”
朱子怀的呼吸一滞,紧张的全身僵硬。
夏南笙将手心覆上他的手心,甚至能感受到朱子怀在轻微战栗着。
"放松些。"
她踮脚抚上他的肩膀,一阵清香在呼吸间缠绕。”
“跟着我的脚步。”
“一哒哒,二哒哒。”
木地板在舞步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唱片机里播放着圆舞曲,脚下,她的白裙一遍遍的扫过他的西裤裤。
“前进时重心先落左脚,后退时右脚要轻踩。”
“旋转。”
两人重复着基础的步伐。
当第三支舞曲响起,她突然踮脚旋出半圈。
雪白裙摆扬起时,朱子怀本能地伸手揽住她的腰肢。
四目相对的刹那。
在唱片机的沙沙声里,夏南笙听到了来自他胸口,擂鼓般的心跳。
她起身,缓和气氛的开口:“孺子可教也。”
“那也是师父教的好。”
她拟诀,捏了个傀儡小人在朱子怀面前:“好好练,我出去一趟。”
“你去哪里?”
“去看看晚辞,顺便查一查她那个弟弟。”
朱子怀乖乖点头:“好,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