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步后退,指尖引领雷电,转手便对向他,沐川不可思议的看着。
“二选一吧,你是自己打开,还是本宫让雷公电母帮你打开!”
他咬紧牙关,死不放手,这个机会他等了万年。
这万年里,为了不忘记她的容颜,他画了无数卷轴,雕了不下千个玉像,就连供奉在庙宇的雕像,也是他亲自去最荒无人烟的戈壁荒漠里寻来的极世绝玉。
他的眼角瞬间红润: “陛下……你真的就……怎么心狠嘛?”
乌云翻滚上,雷电聚集待发。
按理夏南笙本不会再与他废话,可不知为何心头竟涌过一种说不清的情感。
她开口劝道:“涂山云卿,只是一场错误的相遇罢了,收手吧,本宫会让典狱殿减轻你的罪。”
听到此话的云卿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她,目光里透出不甘和愤怒。
夏南笙见他依旧执迷不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本宫数到三……”
她的话还未说完,云卿赫然扑上前一把紧紧的抱住夏南笙。
云卿俯在她的耳边,轻声道: “陛下,那我们就一起堕入深渊吧!”
那就一起承受降世紫雷,就算是死在心爱之人的怀里,他也了而无憾。
“放肆!”
云层破出一缕阳光直射庭院,洪亮有劲的男声从空中传下。
时辰神尊逆着光脚踏祥云而来。
瞬间。
云卿害怕了。
他不是害怕自己的结局如何,而是害怕夏南笙的离开。
叶辰不费吹灰之力便破了结界,手腕一抬,夏南笙离地而去。
云卿试图拉住衣袖制止,却只留轻纱在空中随风飘扬。
“不要……不要离开我!”
朱子怀伸手上前搀扶住夏南笙。
“姐姐,你还好吧?”
她推开朱子怀的手臂,无力摇了摇头。
叶辰点指她的眉间: “小笙,让吾看看是什么神器,竟然可以封住你的古神之力。”
叶辰拟诀一探,便立刻有了答案:“原来如此。”
他偏头居高临下的漠视沐川:“是本尊来挖,还是你自己拿出来?”
云卿心有不甘,看着面前的三人还想要挣扎一下。
他指尖凝起一道淡紫色的咒印,脚下踏着七星步,身影如鬼魅般掠向叶辰,口中厉声喝道:“狐形幻影!”
凛冽的气直逼叶辰后背,可他连头都未曾回,只反手一挥,一道无形的屏障便轰然炸开。
云卿如遭重击,倒飞出去狠狠撞在石壁上,喉间涌上一股腥甜,鲜血顺着唇角流下。
“不自量力。”
叶辰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目光如同看着一只蝼蚁。
云卿脸色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发颤。
朱子怀伸手变出匕刃,一把扎进他的心窝,一滴滴鲜红的血液落在他的掌心。
祥云将两人送到地上,朱子怀将那滚烫的心头血捂在掌心。
他眼尾猩红,苦涩的笑出了声:“没想到,就差一点。”
就差一点,他们就可以拜谢天地,永结‘同心’。
随着心头血打进夏南笙的体内,那缚仙绳才一点点松解开。
见此叶辰解释道:“这是狐狸尾巴所做为引料的缚仙绳,唯有九尾狐狸的心头血才可解。”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云卿问道,可目光至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夏南笙。
叶辰听见这个问题,不屑的讥笑出声:“本尊要找到你,很难吗?”
他漫不经心的察看顶上的结界,还有整个现实中的幻境。
“你确实不愧是狐族子弟中使用幻实镜术的佼佼者,可以将整个幻境落在现实的空间中。”
“可你忘记了,她,是生命之神,而我……”
叶辰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狭长冷淡的墨色瞳孔晦暗不明,像一汪深潭。
“是时间的主宰。”
“看上生灵神陛下,你算是踢到铁板啦!”
陈子歌不知何时又冒了出来,站在朱子怀和云卿之间。
“压回去。”
叶辰看了两人一眼,便带着夏南笙率先离开。
马车内,他满眼心疼的看着夏南笙脸上还未完全淡化的伤疤,伸手轻抚了下。
“还疼吗?”
“没事的,禁锢解除,一会便会恢复原貌的。”
“答应我,下次不要在做伤害自己的事情了。”
“嗯。”她认真的点了点头,随即询问道:“舅舅怎会突然来找我?”
“早在几个月前我便已经得知你失踪之事,后面又让江稚榆去见了子桑依和涂山风卿,不用脑子想都知道大概发生了什么。”
夏南笙撑着下巴歪头笑了笑:“舅舅。”
“雷公电母是你安排来这个常世布雨雷电的吧。”
叶辰看着她反应如此快,指尖点了下她的额头的神印:“聪明。”
“我一开始也以为只是她们手下的仙子仙君们在照常工作,可到后面雷电和下雨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直到那道粗雷从天边闪过,我忽而想起太昊当时在镇灵塔外和我说的话。”
「
在此之前,天庭众人随时听你号召。」
夏南笙垂下眼担忧道:“古神阁迫使你不能参与我的历练,今日一闹,恐怕舅舅又要听那些老古董们的念叨了。”
“无妨。”他轻拍着夏南笙的手背:“涂山云卿的幻术不容小觑,连上神级别的人都不一定可以破解走出。”
“这个涂山云卿真是自食恶果。”她撇了撇嘴,不满的抱怨了几句:“你说他作为狐族的二公子,要什么女子没有,非要将我留在他的身边,到头来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叶辰听着她说,突然插近一句话:“因为他爱你。”
“……?”
夏南笙一顿,只觉得自己好像出现了幻听,这样一句情绪化的话也会从叶辰的嘴里说出来。
“可他的爱太自私,太狭窄。”
他看着她,目光里不知不觉的流露出长长的悲哀,一个身穿紫衣,乌发挽着的女子忽而出现在眼前。
她站在彼岸河畔,手里抱着几株曼珠沙华。
“扶砚。”
“那什么才是爱呢?”夏南笙歪着头问道。
叶辰有些愣神的揉了揉额:“我也不知道,你回去可以让月下仙人过来和你探讨探讨。”
她垂下眼,有些心不在焉的想着自己最近的异常。
“小笙?你有心事?”
夏南笙回神晃了下头,微笑道:“不是……可能最近没有休息好吧。”
“也是连着找了两个神零,这次回去便暂时休整一番。”
“嗯嗯。”
南天门外,她下了车和叶辰聊了几句,独自前往了下界的镇灵塔。
塔内。
子桑依看着她完好无损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脸色一白,呆若木鸡。
随即又释怀般的‘噗嗤’一笑。
“也对,他终究是留不下你的。”
夏南笙神态自若,颔首低眉:“你当时想要做一个本宫的木偶,是为了给涂山云卿?”
“我技艺不精,一直苦恼着,无法通过画像复刻出你十分之一的美貌。”
她抬眼,大大方方的与夏南笙四目相对。
“直到那天,你出现在了祭台,我就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为什么?”她蹙眉。
子桑依道:“为什么?因为我爱他,可他爱你。我真的很妒忌你,但又很羡慕你,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就获得了他全部的爱。”
夏南笙只觉得诧异,道:“情深不寿,强求无益。”
子桑依没有反驳,起身对着她伸出了手。
“如今已是定局,陛下有没有兴趣看看我们的故事?”
如今的她对自己毫无威胁,闻此,夏南笙也没有犹豫搭上她的掌心。
瞬间,周围的开始一切逆转扭曲。
————
她是南海鱼族的大公主。
青丘之战,鱼族大败,天族下旨与狐帝风卿为控制其族长,已厚礼向族中公主求亲,特意指要子桑依。
可这大公主是族长捧着长大的掌上明珠,听此消息的子桑宇玹脸一下子就黑了。
“君主,大公主自幼便是任性妄为,没规矩惯了,恐怕嫁过只会给您添麻烦。”
“哦?”
少年帝王轻声一笑,未见烦怒,神色坦荡的抬眼看向他。
“那不刚好,我那在外漂流多年的小弟前段时间刚回来,也是性格顽劣,让孤的少傅一同教育讲学。”
“可臣家的女儿……”
见此,涂山风卿直接打断:“子桑宇玹,你以为孤想让你族的公主嫁进狐宫嘛?”
高台上的少年帝王一身玄色朝袍,头戴冠冕,站在那大殿之上,颇有一番睥睨天下的气势。
谁能想到几日前他还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少年。
“你族长老杀君主,弑狐后。”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说出口:“若不是天宫保下你,孤本应该也将你的头颅挂在那青丘城墙上让各族部落看看。”
…………
烈火焚烧着青丘大地的草原,遍地狼藉都是尸体和流淌的鲜血,伤痕累累的风卿躺在尸体中不敢吱声。
一行约十来个人围攻着狐帝狐后。
“没想到鱼族会以这么卑鄙的方法来刺杀孤。”
“我那个没用的族长竟然愿意一直屈服在你的管理下。”
人群中走出一个身着黑袍的男子,周身弥漫着一股阴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