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神。
夏南笙向她走了两步,语气平和地提问:“你可知神零?”
“神零…我自然知晓,封印神零,魔神便会失去其神力,正因如此,我才会守护在他身旁。”
夏南笙目光一沉。
原来并非所有人都明白神零带走的还有过往记忆。
她抬头,坦然地对云锦书说:“朱子怀如今已无法辨认你。”
云锦书疑惑地眨了眨眼,“为何?”
夏南笙目光一沉:“因为神零带走的不仅是神力,还有那些往日的记忆。”
云锦书显然一无所知,愣了片刻后才反应过来。
“难怪,天庭对他的踪迹严密封锁。”
夏南笙颔首:“正是,他此刻处境堪忧,若失去天族的庇护,便如待宰的羔羊,因此……”
两人的目光交汇,云锦书坚定地回应:“陛下请带我去见他,我明白何该言,何该缄默。”
生灵宫内,朱子怀正和叶辰一起悠闲的在塘边下着棋。
朱子怀执黑棋,招招蕴含着杀气,步步逼着执白棋的叶辰,两人你来我往的在方寸棋盘间无声厮杀。
叶辰凝视着黑白两色局盘,磨蹭着手里的棋子。
忽而,他嘴角一抹。
修长的手指将那光滑的白子,按在棋形的眼位。
整个棋局赫然逆转局势。
朱子怀搭在祺奁的手一撤:“不愧是时辰神尊,凭一子便可力挽狂澜。”
“非也,只是你一直都在本尊的牵引下行走罢了。”他扫视着面前人:“待你发现时,以置身其中。”
“舅舅!”话音刚落,夏南笙便笑着从园林小道上大步而来。
两人齐齐回眸。
阳光独宠般地洒在她行走的路径上,夏南笙身上艳丽的红裙在微风中轻舞飞扬。
朱子怀目不转睛的看着。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她那张千年冰封的面庞上,绽放出如此灿烂而明媚的笑容。
那笑容,竟是如此动人。
待她走进后,才发现了被树木遮挡的朱子怀,瞬间脸上的笑意全无,语气冷淡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刚才与时辰神尊对弈了几局,不料一局都未曾胜过。”
“那是自然,吾多年来都未能胜出。”
她望向叶辰,嘴角不自禁微微上扬:“舅舅,请先去茶室稍候,我此刻有些事务需处理。”
“好。”
叶辰原本深如潭水的瞳孔此时也是眼波流转,一脸慈祥宠爱的看着她:“待会见。”
而这一切,都被朱子怀看到眼里。
夏南笙领着他来到偏殿。
此刻的云锦书正在屋内来回踱步,听见外面传来声响,迫不及待的小跑了出去。
看见朱子怀的那一刻脸上露出难掩的兴奋:“宫主!”
朱子怀:“???”
看着扑上去抱住他的女子,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望向夏南笙:“这位是?”
不等夏南笙开口介绍,云锦书先行拉起了他的手腕把脉。
三人一时静默无言。
片刻后,云锦书露出欣慰的笑容。
“幸甚,宫主不过略感燥热,并无大碍。”
朱子怀尴尬的扯了个笑容:“啊……谢谢你呀……”
“我是巫族圣女云锦书。”
她错神须臾,眉眼有些淡淡的忧伤:“是您的未婚妻。”
两人一惊!
朱子怀的脸上掠过一丝困惑,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夏南笙解释道:“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云锦书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没有立刻反驳。
“没关系的宫主,时间会告诉我们一切的答案。”
她回眸远眺,旋即重新回首,看向两人的方向:“此刻,我来找你了。”
夏南笙迅速在脑海中整理了一番这些言辞,眉头紧蹙,抬手轻轻地按摩着太阳穴。
思索片刻后,她说道:“这样吧,你也在本宫这里小住一段时间,如何?”
云锦书居然可以掌握朱子怀的确切方位,自己便断无可能放任她离开天界。
先前魔神尚未冲破封印,人们自然不会将她纳入考虑。
但现今局势突变,若她不幸落入别有用心之人的手中,为其所利用,届时恐怕将后患无穷。
云锦书似乎也意识到了她这么做的原因,没有多说,只是淡淡一笑:“承蒙陛下不弃。”
花海潮。
棠一早已备好了接驾的马车在结界处等着。
夏南笙侧坐上瑶之神鹿,对着一棠嘱咐了几句,便向着生灵宫去。
“本宫不希望他们两人平日吵闹。”
棠一明白道:“宫主放心。”
房间内。
檀香飘然,男子跪坐在席间闭目冥想,手中轻抚着一串古朴的珠子。
周围静谧无声,只有窗外微风轻拂竹叶的沙沙声。
倏忽。
他睁开眼,夏南笙那张靡颜腻理的面容措不及防的闯入他深邃的眼中。
“哎呀,怎么每次都吓不到你。”夏南笙撑着脸的泄气般的垂落在了桌上。
他轻轻一笑,眼中闪现一抹纵容的笑意:“从小到大,你一直如此,任谁都能知道是你。”
夏南笙听后,笑着扬了扬眉梢:“那么,舅舅能猜到我现在心中所想吗?”
他略略侧首,目光深邃而柔和,仿佛能洞察她内心深处的每一个角落。
“你在想朱子怀吗?”
“差不多吧,那舅舅你再猜猜,我今天在南天门碰见了谁?”
她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看着叶辰,立马补了一句:“不准偷看我作弊!”
叶辰喝了口桌上的雨后龙井:“熟人?”
夏南笙迫不及待的开口。
“时隔多年,我竟然还能再与锦书相遇,她现在已经是巫族圣女了,还是魔神的未婚妻。”
像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一般,叶辰点了点头安静的倾听她讲话。
“可我看着她的眼眸,却只见她眼里流入出渗透人心的悲伤。”
叶辰放下茶杯,深思了一会,然后缓缓开口。
“上古巫族一脉本就凋零,还经历了神魔大战,更上雪上加霜。巫族可能认为与朱子怀的关系,正是能够稳固巫族与外界关系的一步棋。”
“稳固关系?”她语气中带着一丝质疑:“不爱怎么可能稳定关系呢?”
叶辰轻轻摇了摇头:“你看的太浅了,世间并不是只有情感,还有利益。”
说着,他又嘱咐道。
“我知道你自幼和她便关系较好,可防人之心不可无,况且云锦书已经离开了你身边问年,这万年虽然不算长,但也是足矣改变一个人的本心。”
另一侧,棠一领着云锦书去往住所。
她在廊桥里看着一望无际的花海潮,不知不觉的慢下了脚步。
花海之中幽香袅袅,几只蝴蝶翩翩起舞,纠纠缠缠地向远方飞去。
云锦书轻轻伸出素手,接住随风飘零的花瓣。
它们在她掌心稍作停留,旋即又随风飘逝。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宁静,仿佛所有的烦恼都随着这花海的微风飘散了。
两人缓缓行至厢房,棠一推开门。
室内陈设简洁而雅致,一尘不染,窗边摆放着一副琵琶。
棠一大概的介绍了一下:“圣女,你现在所在的是西厢房,子怀君住在东厢房,而宫主是独住在□□。”
“宫主喜静,除了□□外,生灵宫的任何地方圣女都可以去。”
云锦书看着屋内的布局,点了点头:“好的,谢谢你了。”
棠一行了个礼,便离开了房间。
她走到琵琶前抚过琴弦,目光里交织着晦涩不明的情绪。
在这一片静谧中默默伫立了片刻,云锦书便离开了房间。
门口的仙侍问道:“圣女可要陪同?”
她的脸上挂着恬静的笑:“不用啦,我随便走走看看。”
上古神的宫殿就是大,云锦书按照儿时的记忆走着走着竟然也会迷了路。
“怎么感觉刚才走过这里?”
带着疑惑,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算了,说不定等会就会有人来找我。”
心中念头一番,她竟变得更加胆大地四处游走。
没料到在一条走廊的转角,恰巧与刚处理完公事的江稚榆撞了个正着。
两人噗通一声双双倒:“哎呀!”
江稚榆的眉头微微一皱,但很快舒展开来。
他迅速站起身来,然后伸手帮助她也站起来。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快速扫过,确认她没有受伤后,才松了一口气。
他轻声说道:“走路要小心些,这里是膳房,容易发生意外的。”
“膳食之处!”
云锦书闻言双眸熠熠生辉,竟将痛楚置之脑后:“我记得以前生灵宫还是不设饮食呢!”
“宫主或许不需食用五谷,但生灵宫的仙侍们却不可或缺一日三餐。”
他望着云锦书那副迫不及待的神情,不解地问:“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这么爱吃?”
云锦书诧异:“咦?你竟识得我?”
“你的变化又不大,我也不眼瞎。”
江稚榆笑着:“但是可不代表我就原谅你一声不吭就走了一万年。”
她的肚子也是合时宜的叫了起来,上前扯着江稚榆的袖子晃了晃:“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用晚膳呀?”
江稚榆微微一笑,挥手唤来一侧经过的仙侍,吩咐道:“去告诉厨房,晚膳要做得丰盛些,有朋友远道而来,不可怠慢。”
仙侍领命而去,江稚榆则带着云锦书缓步去往膳厅。
看着面前云锦书蹦蹦跳跳的背影,他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