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雨笙你……”泠汌捂着被戳痛的额头，很不高兴。
她就一直很不明白，杜雨笙的自信到底是哪里来的。
虽说杜雨笙的相貌确实不算差，但在正常神仙，特别是上界神的群体里，泠汌就没见过几个长得难看的。泠汌认为，怎么着也得长成花神那样，才有恃靓行凶资本。
单就外表而言，杜雨笙在神仙堆里完全就是泯然众人矣，甚至就连胖点瘦点，高点矮点的特色都没有，是真的平凡得很，所以泠汌才会很不解，风神到底在偏爱她什么？单就神官这个身份而言，杜雨笙简直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存在。
结果泠汌刚想发火，杜雨笙就把罗昀清拿来的奶茶递到了泠汌的手里：“别生气了，喝点凉的消消火。”
“哼……我、我才不要呢……”虽然嘴上拒绝，但泠汌的还是忍不住瞥向杜雨笙手中的奶茶。
“给你就拿着吧！”杜雨笙笑了笑，顺便替泠汌插上了吸管。
其实泠汌刚一出现在阶梯教室的时候，杜雨笙就已经发现她的眼睛一直在往奶茶上瞥，知道她对这奶茶有想法。
泠汌脸微微有些发红，她轻轻吸了一口奶茶：好好喝啊！脸上不禁露出了一脸幸福的表情。
罗昀清见状，调侃道：“怎么神庭的神官还会喜欢这种小玩意儿？武文岐平时都不给你买的吗？”
泠汌闻言，叹了口气，无奈道：“武文岐怎么可能给我买三十多块钱一杯的奶茶？他说我在人间既然跟着他生活，就要做足戏，扮演好一个贫穷老父亲女儿的角色，就连给我的零花钱都少的可怜，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既然如此，只要你告诉我那天风神和水神都对武文岐说了些什么，我可以付给你想要的报酬，怎么样？”罗昀清算盘打得倒是精，简直无孔不入。
“我才不要呢！”泠汌噘着嘴，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呵！有什么大不了的？其实用脚指头想都能猜到，武文岐在意的无非就是他后院里的那个老头吗？！”见泠汌拒绝得干脆，罗昀清也有些不高兴：“既然你不肯告诉我，那也别吃我买的东西，赶紧给我放下！”
“你瞎说，这是杜雨笙给我的！”
“这是我买给她的！！”
“你买给她的那就已经是她的了，跟你没有关系了已经！！！”
“那我也不管！这就是我的！！！！！！！！”
眼见着两人斗嘴的声音越来越响，授课的老师已经有些忍受不了了：“那位带着宠物、男朋友还有妹妹的同学，你已经影响到课堂秩序了！！！！！！”
听课的同学们齐刷刷的回头看向最后一排，几个神明从来没想到过，人类的目光竟能如此的强烈。
杜雨笙一脸无辜：“？？？？？”
……
五分钟之后，杜雨笙、泠汌以及抱着姬十三的罗昀清三人，站在阶梯教室的门口，看着美术学院前的大草坪，陷入了一片集体沉默当中。
片刻，杜雨笙叹了口气，来回望着二人，十分恼怒：“看看你们两个干的好事！这下好了吧！害的我也跟你们一起被赶出来了！”
“还不都是那个家伙，要不是她一直跟我顶嘴……”罗昀清明显很不服气。
“行了行了，我看姬十三今天也累了，要不你们两先回去休息休息吧！”杜雨笙打断了罗昀清的话，生怕两人再吵起来让人心烦。
这时候，姬十三也配合的“嗷呜”了一声，罗昀清这才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了。
泠汌抬头看着杜雨笙，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自己的肚子传来了“咕咕咕”的响声。
泠汌一下子就羞红了脸，此时她的手里还拿着那杯奶茶。
杜雨笙也听到了，有些惊讶：“你没吃晚饭啊？”
泠汌摇了摇头，道：“刚一放学就来找你了，还没吃呢……”
“既然如此……”杜雨笙想了想，干脆破罐子破摔了：“反正今晚这课我也上不成了，不如一起去吃个饭？”
……
半小时后，两人就出现在了市中心最奢华的高档餐厅里。
这家餐厅位于全市视野最为开阔的摩天大楼之中，能将整个天海市的夜景尽收眼底，好一番灯火阑珊，美丽光彩的景色。
当然了，这儿的价格也很美丽。
杜雨笙直接要了个包间，示意泠汌想吃什么随意点。
泠汌相当兴奋，毕竟武文岐可从没带她来过这么贵的餐厅。她兴致勃勃的看着菜单，点了一大桌子菜品，使得服务员不得不向她们确认了好几次，是否只有两位用餐。
杜雨笙笑着说没关系，尽管上菜便是，却只给自己点了一杯饮料。
“味道如何？还合你的口味？”杜雨笙看着兴致勃勃的泠汌，笑着问道。
泠汌点了点头：“这儿的菜确实挺好吃的，谢谢你请我吃饭！”
看泠汌吃的已经差不多了，杜雨笙开口问道：“既然刚才罗昀清提了起来，那么我也想问一句：那天我来见你们之前，风神和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其实刚才那小子猜的已经**不离十了，风神大人确实许诺了武文岐，只要有九天玄珠或者雷神的下落，就能让他带着清柏一起去神界。”由于杜雨笙和武文岐在这件事情上没有利益关系，所以泠汌很爽快的就告诉了她当时的情况。
“哦？风神许诺了清柏可以去神界？”杜雨笙脸上的表情略微有些惊讶。她思考片刻，又问道：“除此之外，你们还有没有谈到其他事情？任何细枝末节的都行。”
“其他事情？”泠汌抬起头仔细的想了想，很肯定的回答道：“应该没有了吧，那天风神大人就只提了这件事情。”
“是吗？他就只说了让武文岐去找九天玄珠和雷神？就这么毫无头绪的满地找？”杜雨笙开口问道。
泠汌摇了摇头：“自然不是，风神大人告诉了我们九天玄珠的样子，说是个很特别的黄色扁圆形珠子，只要按着这个特征找，应该不会出错。”
杜雨笙看着泠汌没有说话，她掏出手机按了两下，泠汌的手机便“滴滴”响了起来。
泠汌听到铃声，便在湿毛巾上擦了擦手，查看手机里的消息，然后她就看到了杜雨笙的转账记录。
?50000.00
泠汌抬头看了杜雨笙一眼，有些惊讶：“这是做什么？”
杜雨笙笑了笑，道：“虽说武文岐小气，你也没必要委屈自己。难得停留人间，当然要好好享受生活，没必要听武文岐的那套破理论，过的那么抠搜干嘛？毕竟我们到人间来又不是为了渡劫的。”
想不到，杜雨笙虽然平时看着很没心没肺，但内心其实也有细腻的一面。
泠汌心里其实也有些感动，但面上她还想嘴硬：“我不需要这些……再说了，也没必要给这么多……”
杜雨笙说道：“没关系，你还可以去买好吃的零食，漂亮的衣服，去想去的地方玩……做所有一切你想做的事情。别看我在神界混的不怎么样，但在人间还是有点家底的，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谢谢！”于是泠汌确认了收款。
这之后，泠汌想了想，开口问道：“其实我也一直都很好奇，你说你也闲散这么多年了，对于这样的生活真的不会感到腻烦吗？你明明有能力，又有风神的庇护，只要稍微努力些，在神庭的地位肯定不只如此。”
“或许吧，可我对权势没那么感兴趣。”杜雨笙深吸一口气。她看着窗外天海市的灯火阑珊，有些答非所问：“泠汌君，其实有的时候，我真的挺羡慕你……”
“羡慕我？”泠汌相当惊讶，接着略带几分自嘲的意味，道：“我不过是一个最为平凡的河神，在神庭谋个最为微末的官职，就已经拼尽全力了，又有什么能让你一个雨神羡慕的？”
杜雨笙笑了：“或许，让我羡慕的，就是你那股冲劲吧！不像我……”杜雨笙没有再说下去。
但她的眼里隐隐流露出了些许落寞，给人的感觉和平时的她很不一样。
这倒是让泠汌发现了杜雨笙身上的另外一面，不禁也开始有些好奇她的内心世界。
说实话，泠汌河神的身份虽然平凡，但由于在她之前已经有了千千万万的河神，因此不管是在人间还是神界，修行还是生活，泠汌全都有现成的经验可以借鉴，因此这一路走来，她很少会感到迷茫。
而杜雨笙这样的高阶神明，虽然在他人眼里令人羡慕，但个中艰辛，恐怕也就只有自己知道。
不错，雨神是独一无二的。
可这种独一无二所带来的，是深深的寂寞，没有前人指引，就完全只能凭自己在迷茫中艰难摸索。
而那种孤独的感觉，是作为河神的泠汌很难意识到的。
所以杜雨笙才会经常偷溜到人间来，感受人间日新月异的变化，却仍时常觉得，内心的某个地方似乎缺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