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易身体尚未着地,铺天盖地的明亮光雾,占据了她的整个视野,光雾侵蚀着月亮学派总部的殿厅、石砖、门扉……
万易向后一闪,挥舞鲜血大剑,大剑上的血光烧灼光雾,照亮殿厅上首丑恶的神子石像。万易刚刚站的地方,地面凝结出了鱼鳞般的焦痂,那些焦痂宛如有着生命,滚动着浑浊眼球,闪动着恶毒之光。
与此同时,她的左后方刮来冷风,右后方传来枪响;万易大剑一抡,大剑拍飞水银子弹,荡开一双野兽之爪。
万易抬头看到一个入梦者,他的全身**,两只手掌齐腕切段,手腕残端用绷带和一双硕大兽爪绑在了一起,绷带上浸着陈旧的血渍。
此外,她正前方还有一位入梦者,身形藏在光雾里;后面也有一个裹着漆黑棉衣、带着沉重帽子的入梦者,他的手臂绑着一口秘文炮,背上背着三支燧发枪。黑色入梦者飞快换上另一支、上了膛的燧发枪,扣动扳机。
“眼之议会?”万易大剑挡住水银子弹,很快想到三人身份,她又想到林枫提过,关于眼之议会内部“清扫”月亮信徒的情报,一半试探一半取笑,“不对,该叫‘月亮教派’了。”
“哼!该隐赫斯特的骑士!”黑色入梦者冷哼了一声。万易察觉到放着幽光的兽爪再次向她抓来。
万易滑开一步,错开兽爪,一团犹如实质的幽暗浑浊之光漂浮到她头顶。就在此时,兽爪主人嚎叫一声,兽爪方向一转,急风骤雨落下。
万易一转身,兽爪铺了个空,“咚咚”敲击地砖;同时,倾泻来的子弹湮没到一片血雾里。
万易骤然不见踪迹。隐藏面容的入梦者循着秘法之光,猛地抬头,心里陡然一震——
只见万易顶着浑浊之光,双手抓住大剑,跳到半空,大剑直挺挺插进隐藏行迹的入梦者脊柱。
这个入梦者跪在地上,伸直手臂,摆出“赞美月亮”的姿态,他的身体发生变化,他的脖颈钻出一根根肉须,缠住大剑,最后他的脑袋倒了过来,眼睛朝下,巨型爬虫般的,顺着鲜血大剑往上攀爬,即将爬到万易手上。
突然之间,他的全身血液燃起了火焰,他的身体、头颅,就像一团太阳,明亮、炽热地发光。他在火里扑动着手臂,他整个人的皮肤都在沸腾、起泡、枯槁……
一梭水银子弹射向万易。万易抽出大剑,乒乒乓乓,一一挡下。万易面向剩余两人,竖直提起大剑。
两人正要迎击,熟料万易虚晃一下,一剑钉穿地上入梦者的头,叫他张开嘴巴、面朝地面,标本一样动弹不得;万易一个翻滚,翻过栏杆,跳到楼下。
万易落地瞬间,血雾一闪,瞬息间窜到十米开外,同时巨大的轰鸣响起。她的背后光烟弥散,碎石纷飞,岩石地面上腐蚀出一个深坑。
秘文炮弹的光烟尚未消散,万易心里一跳,就地一滚,一串串子弹在她身后砸出一排排弹坑。
“这三个人都是月亮教派的高手!”万易翻起身,心想。这三人都是“联盟长”“乌鸦猎人”级别的高手,包括被她杀死的隐藏行迹的入梦者,其秘法水平也不是联盟那那些“半瓢水”可比。
“月亮教派全员出动了啊,”万易边跑边想,不过很快,她升起调侃之心,“不过也是。月亮降临都不卖力表现,难不成等月亮灭世的时候,再来表现忠心吗?”
一个看守监牢的女巫抓着通红烙铁,在她经过门扉之时,铭刻诅咒印记的烙铁骤然间朝她脖颈后烫来。
万易手指泛起血光,回手插进她的身体,戳穿她的颌骨,她的脚步没有停顿,冲出了月亮教派的祭坛。
出乎意料,整个“未见之地”空空荡荡,毫无人气。稠厚的血腥就像冬日坑上的温酒,弥散在了空气之中,让人心神恍惚。绯红月光透过一行行拱窗,照进静悄悄门廊。
一道怪异、畸形的巨大影翳一闪而过。
万易回头,一只缝着死人残肢的人狼走过月光下的拱门。万易加快脚步,她听到犬科动物“嘎吱嘎吱”啃咬骨头的声音——
拱门后的房间里宛如尸山血海,堆满新鲜尸体。这些死尸中,混杂着一些四肢格外修长、双手格外肿大的“绑匪”的死尸。
一只八只脚的人狼啃食着“绑匪”失去眼皮、露出白骨的头骨。
万易彻底明白过来:为了让月亮降临世界,他们自己人也难逃一死,成为了献祭的材料。
房间里镜子布满迷雾,镜子里照不出人的影子,红光里一只只转动的眼球。
万易沉默一会儿,抬起手,尸体间的污秽血液汇聚成一条条蛇,汇集到她手里,成为了一团形态不定的血块。
随后,万易越过堆满尸体的房间,来到了月亮教派总部的街道。
相比起万易上一次潜入,青灰色的房屋靠着大量缠着铁链的钢铁棺椁;灰黑色的路面停着整箱整箱运输尸体的马车。健壮的马匹死在道路中央,暗红的腿上蠕动着米粒大的蛆虫。
“咚、咚咚——”
马车开始震动。万易看到一只只青黑的手推开箱子,一个个青紫的头探出马车,这些荒谬、丑陋的生物与其说起“人体蜈蚣”、“缝合怪人”……不如说一堆尸体杂乱无章塞在箱子里。
此刻,这些“梦魇融合兽”在令人晕眩、令人发狂的铃声里掉出马车,臃肿地蠕动着。
“结束了呢,血之骑士!”
万易回过头,绑着兽爪的入梦者,背着炮和枪的黑色入梦者站在她背后的马车上。
“你太托大了!再怎么说,这里也是我们的地盘,”黑色入梦者摸着炮口,慢悠悠说,“上次你来闹事,我们就放过你了,没有到你还敢,哼哼……自投罗网。”
万易望着一箱箱蠢蠢欲动的梦魇融合兽,一边感叹“出师不利”,一边笑着回应:“是吗?小狗身后那东西真是给了你们别样的勇气……”
万易话音未落,一发秘文炮照着万易喷射而来。万易向左跳开,背后几驾马车“噼里啪啦”彻底粉碎,狂暴光点冲击到了街头、地上……万易在翻滚的碎片、明亮的光雾里听到他冷笑:“毫无敬畏之心的杂种!”
万易操控血液拉长成“放血者”对准前方横扫,正要把他扫下马车,美妙铃声忽然响起,把她头脑搅得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