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法庭内。
查普瑞望向对面的姑姑,她看起来有些紧张,眼睛四处张望,终于,一位拿着一沓资料的年轻的律师走进了门,向着对面走去。
芙蕾好像终于放下心来,微笑着和那位年轻律师打招呼。
年轻律师只是淡淡点了点头,然后端坐在对面的位置上,他向查普瑞这边扫视了一眼,似乎根本不在意他们的存在。
查普瑞微微皱眉,这位年轻律师给他一种很不好的感觉,自信而目中无人,但偏偏看起来真的胜券在握。
查普瑞紧了紧手中的检测报告资料。
帕迪最后进入法庭,在查普瑞旁边的位置坐下,他整理了一下手里的资料,发现查普瑞往这边看时,默默点了点头。
外面下着雨,雨滴细密地打到窗户上,空旷的法庭里回荡着雨滴声和法官的讲话声。
查普瑞听着,渐渐似乎只能听到窗户上的雨滴声。
嗒嗒——
“作为莱依先生的独子,我有必要指出芙蕾·莱依女士的嫌疑。”查普瑞的话语清晰而沉稳。
“我有一些专业基础,虽然不精,但是医疗检测报告还是能看懂的。我父亲在死亡前很长一段时间各项检测均正常,虽然疾病在身但不致死。而芙蕾·莱依女士,虽然为我父亲的亲妹妹,但据我所知,她和我父亲关系并不融洽,甚至多年很少走动。”
“那么首先,我父亲的遗产分配里面写她的名字本身就不合理,其次,芙蕾·莱依女士只在我父亲去世前一天来探望过一次,而我父亲在当天夜里病情就突然恶化,这是否可疑。”
“这是我父亲病情恶化之后的检测结果,希望法官给予公正判断。”
“等等。”低沉悦耳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法庭里,芙蕾身边的年轻律师微笑着开口。
“请问查普瑞·莱依先生是否有足够证据证明你所认为的‘关系不融洽’以及‘很少走动’?”年轻律师依旧保持着平静地近乎已经知道结果的自信,以及寓意不明的微笑,“如果不能,那么我认为这层因果关系不成立。”
查普瑞的目光落在对面律师的身上,沉默着没有回答。
“相反,我们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芙蕾女士与莱依老先生兄妹关系融洽,我们有他们多年来往书信的复印件,而且,”年轻律师顿了顿,往查普瑞这边看了一眼,“我们所调查到的情况与查普瑞·莱依先生的说法完全相反。”
法官过目了那位律师呈上的复印件,一直面无表情的法官情绪似乎有了一点波动,他微微笑着向那位律师点头。
法官表示那位律师提供了更高机构的权威证明,查普瑞的医疗检测报告不能提供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帕迪除了回应一下必须回答的问题外没有再多说什么话。
法官示意那位律师接着阐述观点。
“我们的证据表明,莱依先生父子不和,其子曾多次因矛盾而离家,甚至在父亲重病的时候,言语诱导其父写遗书将全部遗产给他。”年轻律师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而刚刚另一种说辞里面提到的,‘芙蕾·莱依女士只在我父亲去世前一天来探望过一次’这个说法我认同。”
“因为正是那一次,芙蕾女士当面和莱依老先生说清了查普瑞的真面目,才让莱依老先生选择更改大部分遗产给和他多年关系较近的亲妹妹,而依旧留给他儿子的部分遗产,不过是看在父子一场罢了。”
雷雨声震耳欲聋。
他咬着下唇,耳边回荡着对面律师口中那仿佛阐述事实一般的肯定语气。
你只管跟着他所说的真相走就行了。
芙蕾脑海里回荡着温渝轻飘飘的一句话,她万万没想到这位看起来并没有什么阅历的年轻人能如此肯定而自信地编造着谎言。
她语气有些呜咽,委屈地附和,“是的,法官,我一直以为他是一个挺老实的孩子,谁想到竟然做出这种事来,还反过来指控我。”
法官道,“有证据可以证明吗?”
“非常抱歉,法官大人,”年轻律师微微低头,“这个证据比较复杂还未整理完毕,大概还需要两天的时间才能完成,届时我们会提供录音以及遗书文字记录,希望法官大人能准许我们两天之后再交给您。”
录音……呵,是还没做完吧。
查普瑞心里冷笑。
法官手指摩擦着刚刚提交上去的资料右下角的皇室专属印章,批准了他们延期上交证据。
但事实已经显而易见,两天之后,查普瑞会被判谋害父亲的罪名。
法庭外,芙蕾跟着那位年轻的律师上了同一辆车,车辆向着皇家宫殿驶去。
温渝穿着优雅休闲的长裙,端坐在花园的茶桌旁悠闲地喝着下午茶。
花园外的仆人把芙蕾领了进来。
“公主殿下。”芙蕾行礼以示尊敬。
温渝淡淡点了点头,语气温柔却毫无感情,“我的律师没有让我失望吧?”
“多谢公主殿下的帮助,只要下次法庭上能够提交足够的证据,那么遗产将全部判给我。”芙蕾低下头去,有些紧张和隐忍的兴奋。
“我听说,”温渝语调扬了扬,有些好奇的意味,“遗产最重要的部分,是一个数据?或者说,是一个地方的坐标?”
芙蕾的手下意识地抓了抓衣摆,“是的。”
“遗产能到你手里,有很大一部分功绩该归功于我的律师,不是吗?”温渝优雅地抿了一口茶,淡淡微笑着。
“我能得到遗产要多谢公主殿下的帮助,我愿意把那个坐标送给公主殿下,从此我离开这个地方,什么都不知道。”芙蕾飞快地说着。
她必须表明清楚自己无条件感谢温渝的一切帮助,并且献上她感兴趣的东西,从此不再掺与王室的一切事情。否则她觉得自己今天未必能走出这个门。
温渝满意地笑了,“很高兴你愿意送我这个回礼,我会补偿你一部分资金,希望莱依女士可以遵守你的承诺。”
“公主殿下的回礼我哪敢收,能得到公主殿下的帮助已经感激不尽了。”芙蕾感觉自己在这种话里话外的威胁下紧张到发抖,下了雨的风都是冷的,冻得她手指发凉。
“等遗产数据到我手里,我一定第一时间交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