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焰没有回来过年。
老陈打来电话时，是除夕前一天，林晚正在帮妈妈包饺子，手上全是面粉。
电话里，老陈的声音很疲惫，像是几天没睡。
“许焰走了。”
林晚没听懂。
“走了？去哪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医院昨天打来的，胃癌，晚期，扩散了，她在邻市的医院走的，没告诉任何人。”
林晚手里的饺子掉在地上，饺子里的馅料撒了一地。
“她……什么时候……”
“两个月前确诊的。”老陈说，声音在抖，“她不让说，手术是做了，但是已经晚了，去邻市也不是帮我忙，是去那边的医院做姑息治疗。”
“姑息……治疗？”
“就是等死。”老陈说，然后哭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在电话里哭得像孩子，“那丫头，到最后一刻都在笑，说不疼，真的不疼……”
话闭林晚挂断电话，手机关机，只是坐在房间里，从下午坐到晚上，坐到窗外开始放烟花。
妈妈来敲门，说吃年夜饭了，她打开门笑着说不想吃，不饿，留一些等会吃。
除夕夜，烟花在夜空绽放，红的，绿的，金的，电视里传来春晚的声音，主持人在说新年快乐。
林晚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看手腕上的项链，小瓶子里，海沙静静地躺着，她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医院里，许焰抱着她说，结果是良性的，切了就好。
全是假的，骗人的。
那些话，那些笑，那些约定，全是假的。
她打开抽屉，拿出那本素描本，一页页翻过去，巷子，消防梯，橘猫，海，月光，许焰躺在海水里的样子，最后一页，是她们在路灯下，许焰跨上摩托车，回头对她笑。
画下面有一行小字，是她后来加上去的：
“星期三，四点三十，老地方见。”
但是再也没有星期三了。
再也没四点三十，老地方，和那个蓝色头发的女孩了。
泪点落在纸上晕开一道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