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园门后是铺着红毡的长厅,两侧的烛台上全是人脸形状的蜡,风一吹,蜡油顺着脸颊往下淌,像在哭。
长厅尽头的宴桌旁,整整齐齐坐了七八个戏偶诡怪,全穿着绣满金线的戏服,头却歪在肩膀上,脖子上还留着被丝线勒过的深痕——它们就是牧之九嘴里,缺了牵线人的“戏偶”。
牧之九第一个抬脚往里走,绿眼睛扫过宴桌的瞬间,指尖的银线“唰”地就弹了出去。
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线精准缠上了最前面那个戏偶的脖子,少年手腕轻轻一拧,刚才还瘫着的诡怪“唰”地就坐直了,僵硬地抬起手,给三人倒了三杯酒。
“看见没?”他笑得一脸精明,指尖转着线,“我的戏偶线,能把这些死物,玩得比活人还顺。”
姜舒妤没碰那杯酒,骨碟扇“咔哒”一声展开,扇面里嵌的血红色骨碟正对着宴桌的方向,泛出冷幽幽的光。
她的天赋技能顺着骨碟铺出去,瞬间就定住了所有戏偶诡怪的位置:“宴桌底下压着东西,是庄园主的戏偶线轴。”
话音刚落,最靠近门口的那个戏偶突然动了,它没被丝线拴着,张着缺了牙的嘴就往沈黎扑——刚才牧之九的线,故意漏了它。
沈黎连躲都没躲,紫眸冷着,腕子上的蛊虫顺着袖口滑出去,悄无声息就钻进了那戏偶的戏服领口。
不过半秒,扑过来的诡怪突然僵在原地,身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往下塌,最后化成了一滩混着浆糊的黑水。
巫蛊师的天赋,从来不是正面硬刚,是悄无声息,把蛊下进诡怪的骨血里。
牧之九挑了挑眉,绿眼睛里的算计更重了。他指尖又弹出三根线,同时拴住了剩下三个没被控制的戏偶,手腕翻飞间,三个诡怪居然齐刷刷地对着宴桌跪了下去,把压在桌底的一个檀木线轴,给拖了出来。
“行啊,沈玩家。”少年晃了晃手里的线,语气里全是虚伪的夸赞,“你的蛊,比我想的好用。”
姜舒妤的骨碟扇已经对准了那个檀木线轴,血红色的碟面在烛火下亮得刺眼:“这是庄园主的核心,拿了它,第一夜就算过了。”
可她刚要伸手去拿,牧之九的线突然变了方向——银线“唰”地就往姜舒妤的手腕上缠。
少年的笑瞬间冷了,绿眼睛里全是诡诈:“别急啊姜大佬,这线轴,得先给我当牵线的引子。不然,你们俩今天,就得跟这些戏偶一起,留在这长厅里当摆件。”
沈黎的蛊虫瞬间就动了,顺着地面往牧之九的脚腕爬。
姜舒妤的骨碟扇也同时合上,扇边的骨碟尖,对准了缠过来的丝线。
长厅里的烛火,在三个人的对峙里,晃得快要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