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援手到了,时墨无暇顾及那些打斗,他抬头看向李承烨,李承烨不知道要说什么,一开口就涌出一口血。
“别...别说话。”
时墨将他抱在怀里,手里黏糊的温热触感让他大口喘着粗气。
血,是李承烨的血,李承烨受伤了。
“阿烨,你坚持住。”
时墨的眼泪滴在李承烨的脸上,他的手死死的压着李承烨的伤口上,鲜血从他的手指缝流出。
周围的打斗声停下,暗卫将时墨扯到一边,训练有素的将李承烨的衣服扒开,拿出药往他伤口上倒。
“时公子,我们得带陛下下山致伤,这伤在心口,耽误不得。”
时墨无措的坐在旁边看着,他只是一味的点头。暗卫背起李承烨往山下赶,另外一名暗卫轻功带着他,半个时辰他们赶到了别院。
这一晚注定是无眠之夜,别院灯火通明,时墨站在门口看着宫女一盆盆的血水从屋里端出来,直到破晓时分,徐公公出来。
“时公子,陛下没事了,血止住了。刚刚醒来一会,说是让您先歇着,不用担心他。”
“我能进去看看吗?”
时墨听到他无事,身影恍惚了几下,又想要亲眼看着他无事才行。
徐公公将他带了进去,李承烨上身缠着纱布,心口的位置被血浸出染红,脸上毫无血色,连那薄唇都无血色变得苍白。
他坐在床边,手握着李承烨的手,平日里温热的手如今也变得冰冷。
时墨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的掉眼泪,这人怎么这么傻,为什么要救自己,自己的命那值得他用命换。
哭着哭着,时墨的脑子开始发懵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刚好砸在了李承烨的怀里。
“乖乖,我早晚死在阿墨的手上。”
李承烨睁开眼,手扶到时墨的背上轻拍着,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声,将外面候着的徐公公引了进来。
“陛下,伤口要不要紧?”
“把时墨带出去,好好照看着。”
徐公公吩咐人将时墨带出去,又喊来太医重新包扎,暗中的暗卫冲着京城的方向一直祈祷:陛下太疯了,主子抓紧把人叫回去吧。
“陛下,明日启程?”
“按计划行事。”
李承烨吩咐完闭上眼睛休息,时墨,我用命换你走进我的牢笼,这次你逃不掉了。
时墨受了惊吓这一觉竟发起了高烧,本想趁机卖惨求安慰的李承烨拖着自己发烧的身子躺在时墨床上照看着他。
“徐公公,你说时墨是不是我的劫?”
“陛下,时公子是担忧您才病倒了,这一烧说不定墨公子该出来了。”
李承烨来了这些日子倒是真想念他的小墨墨了,不知道几年没见,时墨墨有没有出来,有没有想他。
时墨墨醒来时,已经在启程回京的路上了,他睁开眼看着明黄的车顶,旁边养着睡觉的李承烨。
自己这是在哪里?李承烨怎么在自己边上?
时墨墨伸出手指戳了李承烨的脸,肉的,热的,是活的。
他竟然真的又见到李承烨了,马车在路上稳当的行驶,时墨墨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盯上了李承烨那边的点心,他小心的跨在李承烨的身上,伸手往点心够去。
“不能吃。”
李承烨睁开眼看着自己身上的时墨墨,出声提醒道,他这一出声将时墨吓得直接趴在了他的怀里,李承烨一声闷声憋在了口中。
“你...起来...我要被你压死了。”
时墨墨连忙爬起来坐到一边,看着他心口的位置慢慢染红,手哆哆嗦嗦的指着那位置说道:“阿烨,你...真的是要死的鳏夫了。”
马车里传出李承烨剧烈的咳嗽声,随行的太医见状立马进去查看情况。
一顿折腾下来,李承烨望着自己裂开的伤口,不知道该笑还是哭,时墨墨估计知道自己闯祸了,安静的看太医处理。
“怕不怕?”
李承烨柔声问道,时墨墨摇摇头,吃着糕点安静的待着,李承烨倒是没想到几年没见这性子沉稳了这么多。
太医走后,李承烨指了指一旁的药碗,示意时墨墨喂自己喝药。
“你没伤到脑子也没伤到手,为什么要我喂。”
得来,这小东西指望不上一点,李承烨在这一刻分外想念时墨,时墨要是见自己为了他伤成这个样子,定会好好的伺候自己。
“小祖宗,我喂你喝药怎么样?”
时墨墨乖巧的点点头,李承烨自己的药一饮而尽,认命的拿起时墨的药,一口一口的喂下去。
喝完药的时墨墨掀开车帘看着外面满地的枯叶,已经到了初冬,外面连景都看不见了。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抓住李承烨的胳膊着急的问道:“平儿呢?”
“在后面马车上,你知道他?”
李承烨好奇问道,五年的时间,时墨不可能没有生病发烧的时候,也不知道时墨墨出来怎么在那荒郊野岭生活的。
“知道,小屁孩一个,我之前醒来发现自己住深山差点饿死,还要给那个奶娃娃找奶吃。”
时墨墨有些气愤的冲李承烨控诉,说着自己醒来发现他们都不见了自己多害怕,不会做饭还吃了两天的冷饭。
“是不是他惹了你,你把我们扔深山去的?”
“没有,是吵架了,阿墨自己跑了的。”
“我不信!”
时墨墨白了他一眼,李承烨拿着糕点放到他嘴里,让他继续讲,没饭吃他怎么办的。
“两天后就有人天天在院子里送饭了,也许是我的祈祷感动了上天,之后我每次醒来只需要饿一天肚子就可以了。”
时墨墨讲完给李承烨一个安心的笑,总体来说自己没受什么苦。
“你说有人给你送饭?”
李承烨跟时墨墨确认后,冷笑一声,看来自己得回去跟皇叔好好算算账了。
时墨墨出来,这一路上李承烨每天的嘴角都要扯天上去了。整车休息时,时墨墨会跟平儿在空地玩一会,路上遇到城镇李承烨也会带人去街上买点吃的玩的。
眼看着还有一日的车程就要进京了,李承烨看着还未恢复的时墨神情复杂,他既想趁着时墨墨出来将人拐到宫里,又想时墨恢复亲自走进深宫。
这复杂的情绪导致时墨一睡觉醒来那一刻他既期盼又害怕,时墨墨一路上好吃好喝好玩的伺候着,连腰上都涨了些许的肉,面对李承烨的咸猪手他也不恼,能够再次见到李承烨,时墨墨比想象中的还要开心。
看着那远远的宫门,李承烨临近突然改了主意,命人先去时府将时墨墨安顿下来。
宫里的时砚听到暗卫的回信,气的将折子扔在了李景疏的脸上,气愤的说道:“这个混蛋肯定又在算计我兄长,那反贼余孽在京城就被收拾的干干净净,他怎么就在那林子里遇刺了?回来把人拉去了时府,就是骗时墨墨的,兄长但凡醒着...”
“醒着也得进深宫,你别把烨儿看的太简单了,给你透个信,烨儿出宫前可是召见了南疆的大祭司,你猜他手里有什么蛊虫?你该好好劝劝时墨安分点,再把人惹急眼了,有什么罪自己受着!”
李景疏起身伸了个懒腰,李承烨回来自己也该滚蛋了,这快一年的牛马生活不是人干的,再说自己那些小动作估计也被发现了,不如趁机早点跑路。
他拉着时砚脚刚踏出御书房就被人堵住了。
“皇叔这是去哪里?”
李承烨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两人拉着的手,眼神全是刀子。
“陛下回宫了,本王也该回江南处理自己的政务了。”
李景疏讲的一本正经,身旁的时砚立马离他三步远,以他对那老混蛋的了解,他定是得罪李承烨了才会如此的客气。
“朕觉得时墨之前住的深林小屋特别适合皇叔修养身心,不如皇叔去住几年怎么样?”
李承烨的话冷冷出口,李景疏呵呵的尴尬的笑了笑,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皇叔觉得可以,我跟阿砚也许久没去体验生活了。”
“你想去自己去,我忙着呢。”
时砚看着李景疏吃瘪的样子,立马刺了他两刀,李景疏回头冲他戏谑的一笑,时砚顿时感觉自己头顶要有大锅砸下来了。
“其实,阿砚也是知情的。”
时砚莫名其妙的看着他,连忙冲李承烨摆手。
“没有,什么知情,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他干的,跟我无关。”
李承烨看着两人冷笑一声,我管你们是不是一伙的,都睡一个被窝了不管知不知情都得给我受着。
“那你们两个一起去修身养性吧。”
李景疏死死的拉着时砚的手,往宫外走去,时砚忍不住的大喊:“陛下,我要见兄长,我都六年没见他了,我真不知情,我抗....抗议。”
李承烨并未搭理时砚,能够让时砚离时墨远远的他更高兴,能给两人添堵,挑拨一下关系,李承烨感觉自己身心舒畅,美好的未来在跟他招手。
时墨墨跟自己说有人送吃的,李承烨才反应过来,命人问了问,果然这五年都是皇叔在照应时墨,怪不得时墨写的那些规规矩矩毫无新意的话本有人收。
以时墨自理的能力,早冻死在山里了,每当时墨没吃的了就会出门捡到猎物,话本的收入随着他的需求浮动。
五年,皇叔瞒了自己五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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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