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以援手的美艳女子正是夜莺——普洛克涅。
“你为什么在这片区域晃荡呢?你没有亲人,没有想去找的人吗?”这是夜莺问奥斯丁的第一句话。在她的记忆里,主人口中的“爱”将会是消灭整个世界的关窍。按照主人的想法,这只血灵应该已经回到自己亲人的身边,亦或是在回家的路上。如果家是在这片城镇,那么他也该早就回到了家里,饱餐过一顿了。
她不明白是这个血灵智商有限,还是这其中发生了什么,导致他到现在还饥肠辘辘。如果不是自己的帮忙,这家伙很有可能被人类发现,杀死。瞧他方才羸弱的样子。
“哦,我,我昏迷了一段时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嘿嘿。”奥斯丁并不知道这位美女是谁,有何目的。作为活过大几十年的人类,是不会把自己的秘密全盘托出的。但是,这位美女似乎知道些什么——她是否是自己的同类,又或者是知道自己存在的人。
“呵呵。”夜莺掩嘴笑了笑。笑声充满了不信任。那笑声很轻,像猫从高处跳下来,四只脚垫落地时的那一声闷响。
奥斯丁自然有察言观色的能力。他知道自己的话,对方全然没有相信。“您是……”
“我?”夜莺又意味不明地笑了,“就冲刚才我救了你,你就应该把你所有的一切都告诉我。”
奥斯丁脑海里快速思考着逻辑性强、可信的故事。
“我去找我的亲人了,只是他们,他们都不让我进门。我就像一只恶鬼一般,走到哪里都会被人嫌弃。我饿了很长时间,我忍受不住饥饿,晕倒在了那片墓园。醒来就已经这会儿了。我怕你觉得我做人很失败,所以一开始没有告诉你我怎么还没有吸、吸血。”奥斯丁说完,用眼睛观察着这位美女的表情。
“嗯……”夜莺拉了伸长的尾音,“那你,那你现在想去哪里?”
“我听说教堂里的神父死了,今天教堂应该没人,我想着去找间房度过明天,因为你知道的,我们怕光。”
“哦,你消息倒是灵通,还知道教堂今日死了一个神父。我怎么听说只是消失了呢?”
“我只是刚才刚好路过,听别人说的。嘿嘿。您,您还没告诉我您是——”
“哦,你长成那个样子,还敢往人群中钻啊。而且不要用猜忌的眼神盯着我看。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说话,全都是拜我所赐。行了,你回你的教堂吧。等有机会,我们还会再见的。”
夜莺迈着款款优雅的步伐,绕过了奥斯丁,消失了。她的脚步声在最后一刻突然断了,像被剪掉的音符。
这个世界还真是让自己大为惊叹。多得是东西学习。奥斯丁拽了拽自己身上的衣服,往教堂的方向走去。
神,为何会允许他这种存在进入教堂?
他今日敢进入教堂,也是因为昨天安普莎安然无恙地进入了教堂,并杀死了他。既然她能进,他也能进。他这么想着,推开了教堂的门。
但是,事情并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进入房间的那一刻,他看到了一个曼妙的身影——他的妻子安普莎。
安普莎在房间里跳着生前最喜欢的舞蹈。像宴会上最美丽的少女,等待着绅士的邀请。她的脚尖点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不是跳得轻,是她的脚根本没有真正碰到地面。裙摆旋转时,奥斯丁看到裙角扫过地板的灰尘,灰尘没有动。
当安普莎旋转着旋转着看到门外站着的奥斯丁时,她险些摔倒在大理石地上。
惊讶地,瞪着眼前的人。
她眼前站着的是中年时代的奥斯丁,散发着儒雅与俊秀的气质。那张脸她太熟悉了——二十年前,他就是用这张脸,在她父亲的宴会上,只对她一个人微笑。
但是,此时的她却再也不会被这样的样貌所打动。她瞪着双眼,咬牙切齿地说:“你为何会复活?我把你的血液吸得一干二净,你早就该同其他人一样,死得透透的!”
“我为何会复活?还不拜你所赐。我当真是应该好好谢谢你。”奥斯丁挂上了自己的招牌笑容,带着点悲天悯人的色彩。那个笑容在年轻的面孔上很合身——比在年老的面孔上更合身,仿佛他一直在等这张脸,等这具身体,等这一口能把人咬死的牙齿。
“和恶魔交换寿命是我不对。如今,你我又重新在这个世界相逢,我们应该好好续续前缘才是。”奥斯丁安抚着心情激动的安普莎。他不太明白,为何昨夜安普莎来找他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恶意。为何今天又像知道了一切一般,指责他,痛恨他。
“和你再续前缘?我是有多傻,才会让你认为,我们还能和好?”安普莎讽刺地说,“也不对,要不是你昨天忏悔的话与足量的血液,让我知道了真相,我现在看到如壮年英俊潇洒的你,还真会扑到你怀里大哭一场。”她冷冷地笑了笑。那笑声从嘴角滑出来,像冰从玻璃上滑下来。
“所以,祸从口出。以后长点记性。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发生后,你的心是有多黑,还想继续欺骗我。你看到我的脸,难道不会想起那日你为我下的毒药吗?”
“不过,我现在更想知道,你是如何复活的。”安普莎恶狠狠地说。
“你认为,我会告诉你我复活的真相吗?夫人,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单知道你恢复了少女时的容貌,不想智力也回去了呢。这么宝贵的经验,我会这样轻易地和如此恨我的人说吗?”奥斯丁带着些许报复心理说道。
不想安普莎并没有被他的话刺激到,而是笑了笑:“怕是,你这种背信弃义、和恶魔做交易的人,神连死都不想让你死。”
奥斯丁听到安普莎如此这般轻易地猜透了他,有些气急败坏地说:“呵,你现在瞧不起和恶魔做交易?怕是以后,会抢着和恶魔做交易。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吸血这种邪恶的行径都做了出来,还敢提起‘神'?”
“我吸食你的血液,完全是你咎由自取!”安普莎说道。
“我不信,你就吸了我一人!”
奥斯丁赢得了口头上的胜利。
这位少女血灵被这句质问弄得哑口无言了。她确实吃了不只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