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房子的屋顶看起来像是石板铺成，破洞的断口参差不齐，破洞整体却是连贯蜿蜒的，确实像一个随手写下的胖胖的数字2。
望星附和了一句，没多想，转身就走到窗边朝外张望，想找修补用的石块。
石灵鹊对自己的猜想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便提议道：“要不我们再找一间有顶的房子看看？”
望星和她没想到一块去：“你想挑一下看哪个房顶比较好补是吧？行，去看看。”
来城堡待了近半个月，她们对于C区已经算是熟门熟路，知道这里有顶的房子一共有六栋，其中有三栋都是三角斜坡式屋顶，两栋低矮的是圆锥状屋顶，还有一栋最高的是拱形圆顶。
两人先去了离她们最近的一栋圆锥屋顶的房子，房子里坐着四十来个人，空气明显比外面还要闷热。
他们看到望星走进来，纷纷警惕地看着她，甚至有人已经站起身准备离开。
望星全当看不见这些人的反应，仿佛他们只是放在地上的一堆摆件。她抬腿踩在空隙处，带着石灵鹊一步步跨过挡路的人，走到了房子中间一处没有漏雨的地方，抬头向上看去——
这个屋顶的破洞比刚刚那栋房子的要大，东一块西一块的，并不连贯，乍一看没什么特别，但有了刚才的经验，望星这次也有意识地往数字上联想了一下。
她扭头看向石灵鹊，两人低声地同时道：“五？”
几块大小不一的长条状破洞歪歪扭扭地拼成了一个数字5。
这下望星明白石灵鹊不单单是想看哪个屋顶更好补这么简单了。
两人从房子里走出来，站在细密的雨丝中，兜帽的前端轻轻碰到一块儿。
“这应该不是巧合。”望星小声地问，“你是怎么想的？”
“有价值的东西，会不会不一定是物件。信息或许也算呢？”石灵鹊小声分析着，“既然巫师让我们找，那就说明巫师知道这里有人留下过什么东西。而当初刻意留下的信息，如果要保证能让后来的人看到，一定会在保护信息的同时做伪装。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信息伪装成了屋顶的破洞，那我们可以再确认一下屋顶是不是被做了保护。”
两人再次回到之前那栋房子里，那是一个三角斜坡式屋顶，顶部有些高，但对于望星来说难度不大。
她助跑几步纵身一跃，攀着凹凸不平的墙面三两下就够到了屋顶。屋顶的石板比她预想得牢固，她牢牢抠着石板间的缝隙，像只灵活的蜘蛛一样手脚并用地倒挂在顶上，一路爬到破洞区，然后伸手一翻就跳到了屋顶上方。
望星站起身用脚反复踩了踩破洞的边缘，又尝试用手掰，竟没能造成一点损坏。
她又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发现这里使用的材质比房屋的墙壁要牢固得多，虽然从下方看感觉残破不堪、摇摇欲坠似的，但其实坚硬非常。
望星重新钻回屋内，落回到石灵鹊身边，拍了拍手：“我怀疑这些破洞和废旧的痕迹都是人工做的，屋顶很牢固。”
石灵鹊微微一笑：“看来我们猜对了。”
两人话不多说，立刻又去往其他几栋带屋顶的房子挨个查看，又收获了数字0、7、9。
其中“0”的屋顶破得最干脆，直接就是一个椭圆形的大洞，石灵鹊和望星反应了一会儿才想到可能是0。
集齐了五个数字，还有最后一个数字，正好就是大姐独霸的那栋三角斜坡式屋顶的房子。
两人站在房子外，偷偷摸摸从窗户往里看了看，大姐正侧躺在一块石板搭成的小床上休息。
两人犹豫片刻，一致决定不要贸然闯进去。
“要不我从外面爬到屋顶上看一眼？”望星提议道。
石灵鹊立刻摇头：“太冒险了，还下着雨，墙面肯定不够牢固，动静也容易被她听到。”
望星想了想，有些奇怪地问：“可是我们最后总是要把这些发现告诉大姐，让她上报的，为什么你好像不想让她知道的样子？”
石灵鹊拉着望星走远了些，才说：“我也不太肯定，但是你觉得大姐有没有可能其实已经发现这个信息了？”
望星一愣，不解道：“为什么这么觉得？”
“巫师因为没有拿到满意的结果，已经在削减我们的食物了，但是这里的黑曜石不急，大姐看起来也不急。”石灵鹊边走边说，“大姐通过轮流分配的方式让这里的黑曜石避免长期饿肚子，那她自己图什么呢？如果其他人能够尽快把C区或A区的关键东西找出来，所有人都会获得奖励，她也会因此得到提拔的话，她会不着急去做吗？”
望星点点头，觉得石灵鹊说的有道理。
“大姐表现出来的样子，更像是想维持现状。”望星猜道，“或许如果有第二个人找出了C区的东西，巫师就会提拔那个人，从而撼动大姐的地位？”
“有这个可能。”石灵鹊说着，往路边一栋聚集了几十人的屋子里看了一眼，“但是这里的人都心甘情愿地接受大姐的管理，没有一个人想出头，也有点奇怪。也许是大姐承诺了他们什么，或者威胁过什么。”
“我们俩接收到的可全是威胁和针对啊。”望星冷笑一声，计划道，“等到傍晚的时候，我们拖到最后再走，等大姐离开那间房子，我就立刻进去看一眼。”
黄昏如期而至，两只钢铁怪物陆续运走一半的黑曜石。等它们再次折返时，有人路过大姐的房子提醒了她一声，她才慢悠悠地从房里走出来。
石灵鹊和望星就躲在斜对面的一栋没有屋顶的破屋子里。两人靠在窗边蹲在地上，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等到脚步声都远去，望星才探出脑袋确认了一眼，然后飞快蹿了出去。
石灵鹊随后跟上，不紧不慢地走在路上，目光紧紧盯着前方大姐的背影，替望星望风。
望星速度很快，几秒钟就从房里冲了出来，贴回到石灵鹊身边。
远处的大姐似有所感，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就见望星和石灵鹊相互搀扶着，拖着缓慢的步子走在后面。
大姐双手插腰，喊道：“你们今天是不打算回去了？”
望星装作有气无力的样子，哑声道：“真走不动了，大姐，今天能分我们点吃的吗？”
大姐也不知听没听见，总之扭头就走，步伐很快，眨眼就消失在小路的尽头，仿佛真要把她们扔在这里。
“她几个意思？”望星挑眉道，“怎么好像真不等我们？”
石灵鹊默默按住望星的速度：“别急，慢慢走，我们可是近半个月都没吃东西的人，能追上去就太假了。她要是真把我们扔在这，我们就在这里住一晚，也不是多大的事。”
两人依旧保持慢悠悠的速度，走出建筑群后，发现仍有一只钢铁怪物还在等她们。
而除了大姐守在怪物旁边以外，那个灰绿色头发的猫眼石竟然也在。
石灵鹊和望星向她们道了谢，在大姐一脸不情愿的表情里坐进了怪物身体中。
回到城堡后，石灵鹊和望星依旧没有分到食物，斯皮安今天也是“0”。
两人想着干脆早点回房休息，经过领饭窗口附近时，石灵鹊隐约听到费姨又在咳嗽。她心里觉得奇怪，距离上次治疗已经过去这么多天，费姨应该有所好转才对。
石灵鹊下意识转头看向费姨，正好看到大姐走到了费姨身边，看似关心地扶了一下费姨的肩膀，嘴里却说：“费姨，你最近的咳嗽声好像不太一样。”
“……有吗？”费姨有些僵硬地回道，“可能是又恶化了吧。”
大姐摇摇头：“我倒觉得咳得没有以前厉害了。”
说完，她略一抬头，目光短暂地和石灵鹊对上。
石灵鹊立刻转过身，跟着望星匆匆走上二楼。
这时的走廊寂静无人，石灵鹊正想和望星说什么，忽然一双手猛地从她们身后伸出来，同时捂住了她们的嘴。
两人都是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一缕气息就从两人脑袋之间吐出来：“嘘，别出声。”
望星自认在猎人学校修野外实战课时学得不错，面对盐皮鬣狗之类擅长隐匿气息和身形的异兽，她总能比其他同学发现得早。可这次，一个人都贴近到能对她们动手的程度了，望星居然没有半点察觉。
她转过头，发现来人竟是猫眼石。
猫眼石脸上端着得体的微笑，语气温和地问：“你们今天忙坏了吧，上蹿下跳的，是发现什么了？”
石灵鹊和望星对视一眼，既震惊猫眼石对她们的行踪了如指掌，又拿不准能不能说出实情。
猫眼石看穿了她们的顾虑，主动解释道：“不用担心，我和你们的大姐不是一个立场，我想你们应该也不是。我效忠于城主和巫师，完成他们的任务就是我的工作。大姐现在的地位是我给的，如果你们能做到她做不到的事，我也可以给你们更高的地位。”
“多高的地位？”石灵鹊看着猫眼石，平静地问，“能让我们成为黄玉，成为祖母绿吗？”
猫眼石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出了声：“你还真是不客气，开这么大的口。跨越等级的事情谁都做不到，但我可以让所有黑曜石都服从你们管理。”
石灵鹊垂眸想了想，说：“可以，但我今天只能告诉你一半内容。另外一半，我要求你先兑现承诺，我再告诉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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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