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去找那个女人了……”
脸色苍白，谷滨盯着眼前的男人，脚步不断后退。
狭窄的小巷子里，他两条胳膊撑着墙，勉强算是能站稳。
面前的男人并不回答，在宽大的帽檐下露出了微笑。
阴森可怖，微笑之间只有慢慢的寒意，让谷滨立刻察觉到危险。
在狭窄的巷子里他立刻转过身，因为慌张还踉跄两步，差点摔倒在地。
“为什么要逃跑呢？明明我要好好奖励你啊。”
男人从后腰抽出了折叠起来的小平板，手指轻轻一摁，在谷滨逃跑的前路上，便从高处跳下了一个机器人。
他眼睛泛着红光，看起来没有一丝感情，冰冷的视线和瞳孔之中，折射着谷滨脸上的恐惧和不安。
“……”
“泥。”
卞修泉将手套球从口袋里掏出来，手套附着在他的手上，将他的手语现场隔绝起来。
“死者被均匀地涂抹在案发现场。”
沈今说完这句话，林望终于看清现场发黑的血迹之中的块状物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本能地，他克制不住自己。
可下意识的，他立刻回过头撑着路边的树扣自己的嗓子眼。
干呕。
空气中本应该弥漫的血腥味已经被臭味儿盖住了不少。
饶是郭宇也很少看到这么惨烈的场景。
他轻轻顺着林望的后背，看着林望的嘴唇惨白，耳朵却涨红，不由得皱起眉头。
“水，水，去拿点水来。”
沈今回头看着林望的反应，又看向了卞修泉。
“别这么看我，搞得像我是有什么问题一样。”
卞修泉下意识拉了一下手套，并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案发现场。
他并不知道为什么现场会变成这样，但谷滨的头没有找到是事实。
“通过DNA检测，现场……的确是谷滨。可没有发现头骨方面的内容，可能被带走了。”
卞修泉说到一半，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形容现场的场面，眼底浮现一丝，犹豫许久，终于想到了怎么形容。
“总之就是，碎尸了，没能拼回去，不过法医机器人和法医团队已经基本确定了，除了头没有少任何东西。”
林望的脸色苍白，下意识看向了沈今。
察觉到林望的不适，沈今轻拍着林望的后背，示意他可以先离开。
“我们在血液的成分中，找出了一点微量的伽绮罗花的毒素。”
卞修泉汇报到一半，看向沈今。
“但是死者的情况和伽绮罗花毒素发作的样子并不一样。”
沈今接上了他的话，视线却依然没有从林望的身上离开。
林望压着心头的恶心，不敢再看一点。
“一般情况下，因为伽绮罗花中毒的尸体，一般都会渗血，然后溃烂的。”
郭宇轻声补充，小心观察了林望一眼，不在多说什么，只能抿着嘴唇，视线之中带着对林望的同情。
“至于你说的那个萧子悦，我们查了，并没有这个人。”
“没有这个人？”
林望听到这里更是吃惊，他甚至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什么叫没有这个人。
“我们根据沈今提供的视频和信息进行检索，并没有在库内发现萧子悦这个人的信息，也没有发现她这张脸。”
“可是萧子悦的确是来到过我们面前……”
林望压不住恶心，可还是尽力说出自己的想法和见解。
“是这样没错，可是……”
“萧子悦带着面具来的吗？”
沈今眉头紧蹙，将萧子悦当时的视频重新播放一遍，用他的电子眼和超级大脑同时开始检索信息。
至少在知道金怀安出事之前，沈今对于视频的检索并没有那么仔细，他只是在得知金怀安出事后才将视频交给了郭宇他们。
可眼下，竟然告诉自己萧子悦的脸不一定是真的，这让沈今很难接受。
“你也不用这么着急，万一是他们的系统有问题，或者……”
盯着沈今一个劲儿处理这画面，一帧一帧仔细对照的模样，即使知道沈今并不会感到疲惫，林望依然无法克制地担心起沈今的情况。
“如果不是我的问题，萧子悦的脸也没有问题，那你认为有问题的能是谁呢？”
冷汗从林望的鬓角流出，他眼神闪躲，抿着唇角尽量克制自己的颤抖。
这是个令人感到恐惧的猜测。
“不会的，肯定是他们有自己的犯罪手法，所以你才没有第一时间察觉问题。离得那么近，连你都没有发现问题，何况逊色于你的系统呢。”
林望缓缓坐在沈今的床上，手指轻轻摁了摁他的床垫，趁机转换了话题
“过了这阵子，我带你去买个舒服的床垫吧。”
“其实我……”
即使手上没有停下来，但沈今还是匀出了视线给林望，他话说到一半，立刻意识到林望的意思，挪开视线，手指缓缓蜷曲起来。
“……好啊，买个新床垫。”
他说的太轻，林望甚至下意识怀疑自己的耳朵，可很快，他露出腼腆的笑容。
“当务之急是先找到萧子悦。金怀安生死不明，谷滨已经死了。不知道是被谁杀了，又是为了什么……”
短暂的休息，沈今的思绪立刻回拢，他想到金怀安拎着的那个巨大的手提袋。
明明有更加轻便的方式，可金怀安离开是仍然选择这种方式，在被子弹擦伤后依然不愿意松手。
那包里的钱，还有那朵花，是她不能这么做的理由。
那朵花……
“你也别太担心了，说不定萧子悦就会自己出现在你面前呢？”
“什么情况下呢？”
沈今的手指依然在加班加点地工作着，林望的眼里只有沈今手指的残影，根本看不清他到底进行了哪些操作。
不过他的反问倒是让林望陷入了思考。
“比如说……”
“金怀安受伤，到现在都没有一点踪迹，谷滨又死了，而且头也没找到。”
沈今想到这里，突然捏了一把冷汗。
“如果萧子悦和谷滨是一伙的，那萧子悦会不会……”
“也有可能萧子悦和开枪的那群人是一伙的。”
林望立刻打断了沈今的猜想，微笑着。
“又或者他们并不是一伙的。”
沈今轻轻吐息，让电脑自行运作程序，转过椅子面向林望。
“开枪的那伙人不能确定是为了钱还是为了花。”
“但是谷滨和萧子悦不是一伙的。”
林望仔细思索了一下，给出了这样的想法。
这个想法让沈今也陷入了迟疑，他像是宕机一样僵直着，终于开了口。
“你联系一下萧子悦，说有了金怀安的线索。”
太过荒谬，以至于林望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吐槽。
“可是……”
对上沈今坚定的眼神，林望所有的话都咽下，立刻给萧子悦发去了信息。
“如果萧子悦已经知道金怀安受伤的事情，或者金怀安就在她手里呢？”
沈今并不说话，抱着双臂用脚尖蹬地，浅色的眼眸中只有清明和运行中的机器折射出的好看绿色。
安静到像是肃穆的葬礼，林望咬着吸管，将牛奶一饮而尽，看向沈今时只顾着观察他清醒冷静的模样。
好看，看一百次都看不够。
大脑全力运作时，沈今精致面容上的冷漠和疏离，像是一幅画，总是若有似无地扣动观众的心弦。
尽管林望也知道，观众事实上只有自己，可还是会嫉妒。
会嫉妒能看见这一幕的自己。
萧子悦迟迟没有回复，沈今原本冷静的面容露出了一丝得意。
“谷滨和毒花是一条线。”
“萧子悦是为了钱。”
林望补充了沈今没有说完的话，轻抿嘴唇又陷入了疑惑。
“为什么？”
沈今的手指轻轻叩着桌面。
“谷滨的尸体里有毒花的成分，他应该是把钱交给了金怀安，但是没有收到花。萧子悦就是供给毒花的人，和开枪的人是一起的。”
林望眉头轻蹙，并不知道要怎么理解，他轻轻摇头，无声诉说自己的茫然。
“因为金怀安下落不明，萧子悦不会来找了。”
拿着百万现金和一朵毒花，金怀安就这样被两路人马追杀。
“金怀安就是个便利店店员啊。”
“便利店是人流量很大的地方，何况那个便利店系列只有一个人类，也就是说只要能瞒过机器人，或者简单改造，让机器人不能发现……”
“我的意思是，她只是个便利店看店的……”
林望刚抢断了沈今的话，立刻意识到金怀安为什么会被卷入这种麻烦里。
“她的老本行……”
林望长叹一口气，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评价自己此时的心情。
因为有污点，没有办法正常的工作。
再加上机器人的竞争，她几乎被现实打到毫无还击之力。
想到这里，林望不由得轻声叹息，看向沈今。
机器人已经在各行各业遍布，如果自己没有沈今的支持，还能继续作为厨师吗？
“楼下有人来了，你准备准备下去吧。”
刚开店没多久，林望并不放心沈今的情况。毕竟他已经为了这件事情调查了一天都没有休息。
“你稍微休息一下也行的，纵然有他们也在调查，不急于一时的。”
哪里不着急？急得要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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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栗子山药粥（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