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苏言的公寓。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却隔绝不了胸腔里那颗异常活跃的心脏。
砰砰、砰砰、砰砰……
跳动得毫无规律，甚至有些急促，在过分安静的玄关里，声音清晰可闻。温苏言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微微仰起头，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露台上的画面——姜薄郑重的眼神，那句“参与你的未来，以伴侣的身份”，自己笨拙的坦诚“没谈过恋爱，不知如何相处”，以及姜薄握住他手时传来的、滚烫而坚定的温度……
还有最后那句“我需要再想一想”，和姜薄眼中一闪而过的苦涩，以及那个低沉却包容的“好”。
所有数据流都异常活跃，无法被归入任何现成的分析模块。系统持续报告【核心处理器温度异常升高】、【情感评估模块持续占用高算力】、【无法生成有效决策路径】。
他需要……冷却一下。
温苏言直起身，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试图带走皮肤表层过高的温度和内心莫名的躁动。水汽氤氲中，他清瘦却肌理分明的身体轮廓若隐若现，水珠顺着紧实的背脊和笔直的长腿滑落。
美男出浴。
这个词与他平日冷峻禁欲的形象毫不相干，但此刻，被热水浸润后微微泛红的肌肤，湿润的贴在额前的黑发，以及那双被水汽氤氲得少了些冰寒、多了些迷茫的眸子……竟意外地契合。
他用浴巾擦干身体，换上柔软的深灰色丝质睡袍，系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一小片精致的锁骨。他走到客厅，没有开大灯，只留了一盏壁灯，暖黄的光线柔和了他周身过于冷硬的线条。
他坐到沙发上，习惯性地想打开电脑处理点什么，指尖却悬在键盘上，迟迟没有落下。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是姜薄的信息。
没有追问，没有抱怨，甚至没有提起刚才任何沉重的对话。
只有简单的一句：
【晚安，苏言。】
配了一个很普通的月亮表情。
平静得仿佛刚才的波涛汹涌只是温苏言的错觉。
温苏言看着那两个字和一个表情，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片刻。
心跳似乎……又漏跳了一拍。
他最终没有回复。
只是将手机轻轻放在了茶几上，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沙发里，闭上了眼睛。
浴室的水汽似乎还残留在空气中，混合着他身上干净的沐浴露味道。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那句“晚安”却仿佛还停留在视网膜上。
胸腔里的跳动，依旧无法完全平复。
系统仍在高负荷运行，试图处理“伴侣关系”、“同性恋人相处模式”、“探索可能性”等超纲议题。
而外部环境输入——那条来自“姜薄进程”的、极其简洁却带着某种安抚力量的“晚安”信息——似乎又在不经意间，为这个混乱的系统注入了一丝……奇异的稳定因子？
温苏言在昏暗的光线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思考，仍在继续。
而这个夜晚，注定漫长。
另一边，姜薄的顶层公寓。
姜薄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握着早已空空如也的水杯，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窗外那片永恒的璀璨上。
发送完那条“晚安”后，他就将手机倒扣在了一旁的桌上，仿佛怕自己会忍不住去看有没有回复。
他知道不会有。
至少今晚不会。
心里那点苦涩还没完全散去，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混杂着心疼和决心的复杂情绪。
他的苏言，连心慌意乱的样子，都那么……让他心动，也让他心疼。
他想象着他回到公寓后的样子，是不是也像自己一样心绪难平？是不是也会在寂静中反复回想今晚的对话？是不是……也会有那么一点点，因为他的靠近和告白，而感到一丝陌生的悸动？
想到这里，姜薄嘴角又忍不住弯起一个极浅的、带着点自嘲和温柔的弧度。
算了。
不等了。
至少今晚，他放过自己，也放过他。
他转身走向卧室，决定用睡眠来对抗这漫漫长夜的煎熬。
只是在躺下前，他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倒扣的手机。
屏幕一片漆黑。
但他心里知道，那条“晚安”，已经送到了该收到的人那里。
这就够了。
至少，他们还在彼此的世界里，以各自的方式，纠缠着，靠近着。
夜还很长。
路也还很长。
但他姜薄，有的是时间，陪他的千金，慢慢想，慢慢走。
我也有得是时间陪你们慢慢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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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第 12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