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选进入终局对决：黑尔与里德二选一……”
“哔哔——”
“你这人长不长眼睛！这么大的车看不到啊”
“喂？哦，您说会议改到下午，好好好，哎…好好～”
我穿梭于人海间。
最终在一栋略显古朴的建筑物前停下脚步，
然后看了一眼表：七点五十五，刚刚好。
皮鞋或是高跟鞋踩在瓷砖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里的人们没有寒暄，只是匆匆地乘上电梯，匆匆地走入工位。
我也一样。
趁着电脑开机的空档，我去泡了杯咖啡。
褐色的粉末逐渐消散在热水中，
顺着氤氲的热气飘来的还有一股又酸又苦的味道。
我想起那家店。
距离第一次走进那家咖啡店，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咖啡，
我平时只喝速溶的，至于什么豆子好坏、发酵程度、烘焙深浅完全喝不出来。
我喝它只是为了提神，
然而咖啡因对我也没什么效果，更多时候，是黑咖啡那股又酸又苦的恶心味道让我清醒。
那么，我为什么要走进那家店，一次又一次。
我想我应该不会是有那种闲情逸致的人。
打字、翻文件、交接资料时的必要交谈
办公室里没有其他声音。
晚上六点，
我迈出市政厅的大门。
看着那些远去的背影，
一样的制服，差不多的造型，
我记不清他们的名字，也不需要记清。
然后再度没入繁华的夜色中。
房租、水电、房贷、装修、撇去给家里人的汇款，还剩多少？
已经快要月底了，这个月又能攒下来多少。
“嗡嗡——”
手机响了。
“喂，克洛维斯，上次给你介绍的那个对象…”
我深吸一口气。
终于，
“姑妈，感谢你的好意，
不过我没有结婚的打算。”
“哎呀，小姑娘家家，总是要结婚的～”
“……我知道了。”
我敷衍地附和道。
毕竟，
接下来，我还有一份委托。
这次要去的地方位于斯敦市上东区的一栋凶宅，据说曾有人留宿一夜后发疯。
原来真的存在，我一直以为只是都市传说。
我想我的委托人也是这样想的，
所以一咬牙，花光积蓄，买下了这套位于斯敦市繁华地带，却低价出售的凶宅。
然后，于夜晚破碎的玻璃窗、莫名其妙的风、摔落的盘子、
还经常做噩梦，这一系列怪事把她折磨得神经衰弱，于是找上了我。
“去哪里？”
“格雷登巷13号”
我拦了辆出租车。
车窗半开，
我靠着窗，
看着窗外不断变换着的霓虹夜景，
冬日的风凛冽，却让我感到清醒
——
“我就说嘛，考个公务员多好啊，体制内的工作，稳定。”
“克洛维斯，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成家了，”
“克洛维斯，你为什么不和我多说话呢，”
“克洛维斯，我总觉得……”
“克洛维斯……”
“女士，到了。”
司机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绪。
付完钱，下了车。
顺着地址，我找到那栋所谓的凶宅。
米白色的外墙，黑色的铁栏杆绕着院子，
有些古朴的风格，和市政厅很像。
正门是厚重的深色木门，玄关前吊着盏灯。
窗户是破的，院子里满是玻璃残片，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细碎的光。
白色的窗帘透过窗框随着风起舞。
我推开门。
屋子里空旷，安静，只有风掠过耳畔的声音。
直到，
头顶上的水晶吊灯砸下，差点砸到头上。
当我的视线顺着碎裂的吊灯向上探去，
黑色的、混浊的，一团黑雾涌向我，
祂叫嚣着
一阵强劲的风袭来，推开了门，打碎桌面上的花瓶。
然而在风声里，夹杂着细碎的、痛苦的低语。
或是哭泣、或是哀嚎。
真可怜。
已经彻底丧失作为人的意识了，
变成单纯的
怨灵了。
你是谁？
又为什么被困在这里，
是怎样的执念一直支撑着你，
没有名字，也不会被任何人记住，
我也无从知晓你的故事。
抱歉，我只能强制祓除你了。
那么至少，
请让我献上我最真挚的祷吿
我将魔力揉进那歌声里：
“
主，请赐给他们永远的安息，
并以永恒的光辉照耀他们。
请垂听我祷告，
一切生灵都要来归于主
主！请赐给他们永远的安息，
并以永恒的光辉照耀他们！”
风
停了，
那些细碎的痛苦哀嚎逐渐随着风声消弥，
那漆黑的，混浊的灵魂，在月光下逐渐淡去。
圣主真的存在吗？
至少在此刻，我相信他的存在，
请让这些灵魂得到安息。
回去的路上，我再一次拐进那家咖啡店，时间难得还早，
八点一刻，
我点了杯拿铁，坐在窗边。
店里放着上个世纪的古典乐，舒缓，悠扬。
柜台上，细长的花瓶里插着一支鲜红的玫瑰，
日子循环往复，日子一成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