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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我和我的小伙伴都惊呆了

秋老虎的余威搅动青春的荷尔蒙,勾得人心神不定。

百团大战。

各社团摊位锣鼓喧天。

rebec乐队的摊位却反其道而行,没拉横幅,也不喊口号,支了把遮阳伞,底下摆着几把椅子、一台效果器、两把电吉他。旁边立了块手写黑板:闵大原创乐队社团,欢迎您来。

当然,最少不了的就是一个连喘气都能迷死人的主唱。

rebec乐队不会在百团大战上招新,所以冀卿只是来帮所谓的“rebec之父”,闵大的乐队社团做宣传的。

冀卿坐在高脚凳上,抱着一把枫木色的Fender Strat电吉他,指尖随意拨弄和弦。

他今天没做造型,穿了件黑色无袖衫,手臂线条流畅,头发软软搭在额前,午后光线勾勒他深邃的轮廓,帅的有些漫不经心。指尖拨弦,一段带着布鲁斯味道的前奏流出来,这段他没开失真,清亮的音色也能抑住周遭的嘈杂。

“《Don't Cry》!plz!”从冀卿到场开始,陆陆续续就有一堆人挤在他们的摊位前点歌,等待着听冀卿的live。

冀卿挑了挑眉,架好麦克风,试麦的时候答了声ok,然后又低头调了下弦。

音乐再起时已换了味道,声音变得更慢更氤氲缱绻,英文歌词也被他咬字咬得松散,莫名的挠人。

常绛臣就站在摊位侧后方,手里还抱着一摞宣传页。

今天这场合,他名义上是奉肖萤的指令来协助后勤,实则以公谋私用心不轨。

目前为止他角色扮演完美,经手的活都井井有条无懈可击。

整理物料,回答咨询,以及关切冀卿的需要,比如递个水、调个音量、插个效果器什么的。

来看冀卿的人太多了。

不一会儿功夫,人群层层叠叠围上来,有举手机录像的、跟着哼唱的、纯粹看脸的。

冀卿来者不拒,点歌就唱,从林肯公园的榜单热门到国内小众乐队的冷门曲目,他全都信手拈来。偶尔也有人问能不能合影,他笑着歪头道:“行啊,但得帮我们乐队在社媒上点个关注。”

常绛臣垂眼不想去看,故意把宣传页弄乱重新整理。

烦死了。

冀卿真是当之无愧的万人迷,好像就没人能不为之倾倒。

他真想把那些盯着冀卿的眼睛全戳瞎,把那些举着的手机都砸个稀烂,最好是能用条链子把高脚凳上那个人锁起来。

比如锁进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地下室...

看风光无限的人成了他的阶下囚,见不到除他之外的任何人。

当然,只是想想。

嗯。又不能真的动手。

“绛臣,帮我拿瓶水。”

冀卿又唱完了一首,趁着间隙侧过身,手往后一伸,并没有回头。

常绛臣从后边找了瓶被太阳晒得已经有些温热的矿泉水,拧开瓶盖递过去。

冀卿接过,摸到温热的瓶身,才扭头看了常绛臣一眼,然后仰头灌了几口,喉结滑动,还有水珠顺着下颌骨滚进领口。

喝个水都这么骚。故意的吧。

常绛臣撇过头去,没眼看。

“谢了。”冀卿把瓶子递回来,“站半天了,不累吗?”

冀卿还记得他有低血糖,示意他没事的话其实可以先回去,这里有其他人就行了。

“不累。”常绛臣接过瓶子,“我帮你录像了,后续可以剪一些做推广素材。”

冀卿笑了一声,“那我可得认真点了,可惜我今天都没做妆发。”

他还想再跟冀卿多讲几句,程咬金就来了。

关邢和冀卿平时也不避讳,关注冀卿的人基本都知道两人的关系,于是大家看到关邢来了,就自觉地让了位子出来。

关邢穿着挺括的一件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手里拿了杯冰品,径直走到摊位正前方。

他个子高,长相是那种正统的英俊,往那一站就和周遭休闲打扮的学生格格不入。

“关邢来探班啊!”有认识的人起哄。

冀卿弹着琴没停,抬眸看了一眼,扯了个笑出来。

关邢把饮料放到凳子旁的地上,退回到观众区等待冀卿完成这首歌的演唱。

冀卿唱完后,关邢便边鼓掌边上前,很自然地伸手,揉了揉冀卿的头发。

“忙一上午了吧?我刚下课,顺路就来看看你。”关邢声音不高,但周围就等着听八卦呢,安静得很,所以听得清楚。

“还行。”冀卿微微偏头躲了下,没真躲开,出于保全关邢面子,由那只手在他发间作乱了。

接着他即兴弹了段轻快的电吉他solo,顺势躲开了关邢热络的目光,以及还在揉他头发的手。

“喂狗粮是吧!”

“对象不点一首?”

“...”

关邢笑着摇摇头,目光始终在冀卿脸上。

他弯腰凑近冀卿,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冀卿闻言,笑骂了句“滚”。关邢直起身,手从冀卿脑后滑到肩膀,轻轻捏了捏,然后转头对社团站台的几个人点了点头,“大家辛苦了,晚上我请客,吃海底捞。”

社团几个人都阿谀“关哥威武”,关邢很受用地笑了笑,手从冀卿肩膀滑到腰侧,虚虚搂着,冀卿也没躲。

常绛臣站在原地。

面无表情。

他甚至还在一个学妹过来问社团招新的事时耐心解答。

关邢那只手要是只会性骚扰的话不如就剁掉好了,祸害遗千年,留着有什么用?

高调成这样,倒贴都没他恶心的。没看冀卿都抗拒反感成什么样了,咸猪手还不停还不停,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冀卿男友吧。

绝对是自惭形秽了,知道自己配不上冀卿。

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他然后又阴恻恻地盯着冀卿那副满面春风的样子看,后者全然没有他臆想中“抗拒反感”的意思。

你让他碰你?你还对他笑?

拜托能不能不要再对着别人笑了啊,笑笑笑,笑成那样,被人占便宜有什么好笑的。

常绛臣忽然想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想挖墙角的,不会不止他一个吧...

另一边,冀卿应该是感应到了这股强烈而阴鸷的目光,在关邢转身去应付其他熟人时,他越过攒动的人头,直直看向常绛臣。

目光相撞,冀卿挑了挑眉。

他这是什么意思?

那眼神中全然是赤果果的玩味和挑衅。

如同正欣赏有人因为他而强撑镇定,欣赏有人因为他而压不住内心的惊涛骇浪。

冀卿收回目光,重新拨动琴弦,没人点歌,他兀自弹了首很躁的重金属摇滚乐。

他将效果器开大了一些,失真音色盖过所有不属于这场音乐本身的喧嚣,同时也带来更多相关的嘈杂。

起了一阵风,常绛臣失神的片刻,几张宣传页被吹得飘落在地。

他弯腰去捡。

好,我忍。

谁还不是个忍者?

他直起身,便已收拾好情绪。

冀卿最好知道,但很遗憾他的确不知道,常绛臣可不是什么忍一时风平浪静的人。此刻忍了,以后就要变本加厉讨回来。

音乐在**处戛然而止。

冀卿按住琴弦,余音嗡鸣。他喘着气,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轻轻停留在常绛臣所在的那个方位。

阳光炽烈,欢呼亦未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