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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晚荷

千腊与永乐尊者去了别处散心,天九还应下代掌雁月宗。

幻峨门金樽阁中,秋千罢工散落在地,卧房里啪地一声。

鞭子离开地面轻轻抽打到嘴边,跪地的皇甫煦璟熟络地咬住鞭子,眼上罩着缎带,慢慢向前爬动。

前头天九还的脚先是从上往下刮过凸起的喉结,随之而下抬起皇甫煦璟那物,随后将人拽起好生啃咬一番……

将屋里头的硬木条也折腾散架后,两人方歇。

鸡鸣唤醒幻峨门,天九还睁眼就咬住皇甫煦璟的耳朵。

除了用饭,一连八天,皇甫煦璟真的没有气力了。

“不行不行,腰要断了。”

“其他没断就成啊。”

“明天……不不后天,后天再玩那儿好不好?”

“起不来了?”

“嗯……”

“不需要起来呀”

“!”

枯黄落叶落脚于天九还发顶煽动翅膀,那原是一只蝴蝶。

命中多子的天九还再次迎来新生。

一对女娃娃,哭声响亮令人安心。

天九还看了擦净身子尚未睁眼的孩子们,转身去喂皇甫煦璟喝汤。

“名字我们早就想好了,龙骨和龙胆。”

慕成房熟练地准备好长命锁等物,提前约好宴席。

皇甫煦璟转眼忘却疼痛,很快便能下地走动。

天九还抬头比划几下,再度惊讶道“生完孩子们,你真的更高了。”

皇甫煦璟含笑拥抱天九还,一笑就停不下来,他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了。

除了平日事务,慕成房常常和幻峨门长老们打牌,大早上来了一把,随后就去做饭。

饭桌上,天九还想事情想得入神,严肃地双臂交叉起来,皇甫煦璟瞧着这样子就有点心慌,险些下跪。

慕成房察言观色道“我今天煮的汤不咸吧?”

天九还没忍住噗嗤一声,看向左侧天凚说道“我就走神一会儿,看把人吓得,没事,我只是在想夜里做的梦。”

慕成房如释重负道“那就好。”

用过饭,天九还和天凚喂孩子们吃羊奶,天凚念叨了很多从前的事。

“以前不信,人年纪大了果真唠叨,就爱讲以前的事。”

“总得想些事情,人才不会僵住,能说是好事。”

“说得也是。”

听完天凚说老夫人和老门主年老发疯的时日,天九还想起幼时赖床不吃早饭,被天凚抱着一口一口喂到嘴里,当初要娘亲抱着哄吃哄睡的孩子如今也为人母。

还有一段日子,天九还祖母忽地病倒,慕成房忙于照顾母亲,天九还惦记慕成房应下要给她做的鱼羹,天凚头一回学着庖厨。

待慕成房脱身回来,天凚已经连着做了半月的饭食,天九还很爱吃天凚做的鱼羹和鸡汤,慕成房感叹道“真幸福呐,小还,我还从未吃过你娘做的饭菜呢。”

天九还边抱着龙骨边弯起嘴角,她转头见天凚抱着喜桓和良姜困倦得歇在另一张床榻,慕成房给龙胆换好尿布,皇甫煦璟则是躺在床上往小榻这头看。

天九还抱着安静下来的天龙骨坐到皇甫煦璟身边,依偎着歇息了。

转眼多年过去,内忧外患,玄门自顾不暇,愿守卫凡人者甚少,无数门生和长老仙逝,乃至两位掌门,遂不再保护凡人。

凡界一小国受到邪祟侵袭将亡,正竹门长老广业途经领土,收其国主长子崖慕山为徒,师徒合力救治凡人,纵使杯水车薪也聊胜于无。

因着为百姓驱出体内邪祟,百姓们奉崖慕山为神,纷纷跪拜。

“娘娘,神仙呐!”

“大娘,大伙啊,快快请起,我们不是神仙,我们连神仙的衣角都见不着呢,我们是玄门的医者。”

“神女娘娘保佑……”

崖慕山出师以后一路救治凡人,经过大小国度无数,她在奉国停住脚步,她觉着自己要修养一阵,才可更好地去救人。

“她叫妘托月,我们是从小到大的玩伴,她家夫郎是新科状元。”

奉国年轻的君主云浊正与总角之交同崖慕山交好,自继位前,云浊正和妘托月便追随崖慕山左右,继位后,他更加祈求道。

“你有人马,我有地界,我云浊正说到做到,从此奉国上下皆听命于你我,可好?”

年轻的君主郑重地将国玺递给医者,眼里满是希冀,君主怕守不住国度愧对百姓,医者不忍看见一个国度覆灭。

嫁给奉国新任君主,意味着离开师门,再无人指点,所以崖慕山并未得道,甚至不达筑基,诞下储君后亦不肯停歇,亲力亲为地救治百姓。

染上怪病后,崖慕山撑过一段时日,收了很多门生,留下众多医书,美名远扬,终究医者不自医。

天九还忙于救民,尽力赀给或是亲自下山斩杀邪祟,于路途偶遇正竹门长老广业和她的小徒崖慕山,随后,天九还自梦里梦到崖慕山的后半生,醒来忘却了很多,只记着,崖慕山很有作为。

在天九还奔波救助那几日,雁月宗几位长老寻不到天九还,听从天九还留下的话语,架着皇甫煦璟回到宗门掌事。

皇甫煦璟趁夜色想偷摸跑回幻峨门,还没走到山脚下,天九还已在前路笑道“去哪儿啊,遛弯吗?”

皇甫煦璟开心地奔向天九还,说道“我不想当什么宗主了,阿还,我们回家吧。”

一侧,天九还刚收的十二岁徒儿,咳嗽一声,道“师娘,师爹又说浑话了。”

这小徒儿生得漂亮,名叫禹泱,是奉国的一个孤儿,四岁时差点被恶徒剖开吃了,天九还见其资质上等,出手救下。

此次天九还回到幻峨门得知皇甫煦璟已被请回雁月宗,便要前来雁月看看,禹泱许久没有出门,大半天都缠着天九还,天九还无奈摇头,只得带着他了。

以纸符给几位长老们传去吩咐,天九还牵起皇甫煦璟和禹泱的手,说道“走吧,回家。”

这话叫皇甫煦璟如蒙大赦,开开心心地走下石阶,三人乘着大雁,和小燕叽叽喳喳聊着天,回到了连理阁。

光阴似箭,天喜桓脚底如同抹了几层油,每日不着家,天凚和天九还随她到处游荡,但她惹出事来总由天九还去解围,皇甫煦璟满脸不悦。

皇甫煦璟心底再软,话说出口却变作硬邦邦地。

“披头散发,不像样!”

天喜桓无端端受了这句,一生气,也不喊爹了,拿上细软转身,边走边道“那舅父便别等我吃饭了,我下山去吃!”

结果当然是没下山,刚到大门就被天九还逮回房里去。

难以吸纳天地之气的玄门,将渐渐地彻底还俗,天九还看透了,道长命百岁千岁亦是痛苦,人终会消逝,珍视现下所有的,任体内灵力日渐消散,她还是她。

天喜桓消停了半月,再次不见人影,留下的纸张上写着,天喜桓打遍各派同龄高手,想要更上一层楼,自去寻高人指点。

还说道,天九还的面子太大,如若跟在身边怕是会把人吓跑,而皇甫煦璟定要同天九还腻歪,届时定要一同跟着,天喜桓想讨个清净。

天九还纵容孩子,可眼看天凚生辰就要到了,天喜桓还是没有回来,甚至没有传信。

天九还在院里高举双手向天大喊道“我的儿你到底在哪啊,快回家吧——”

皇甫煦璟双手去捉住天九还的手,幽怨道“别想了阿还,看我。”

“作甚。”

“该玩我了……”

皇甫煦璟轻车熟路向天九还讨要,天九还立时将其推到摇椅上,低头含住喉结。

皇甫煦璟还是感觉疼,不过,他疼习惯了,比起疼,更多的是愉悦,两人愈发兴致高昂,衣裳半褪,皮上发红,皇甫煦璟忍着叫声,任天九还摆弄半个时辰。

两人还待更进一步,见有人来了,皇甫煦璟赶紧擦擦眼泪。

是禹泱这个小黏人怪。

“师尊,我总算找着您了!”

天九还不知何时衣冠皆已齐齐整整,轻轻抚摸徒儿的脑袋。

皇甫煦璟手忙脚乱系好衣带,手胡乱拨弄打圈的发丝,试图梳理得更直一些。

禹泱好奇道“师爹,您怎么了?”

皇甫煦璟尴尬捂嘴咳嗽,看向天九还。

天九还泰然自若道“没事,是我太着急喂茶,让他呛着了。”

皇甫煦璟咳声加重道“咳咳!”

天九还笑得不停,将禹泱塞到皇甫煦璟怀里,临走在皇甫煦璟额上留下一吻。

“我去找阿喜了,顺路再挑点花草送阿娘。”

凡界,暄国皇城。

“求您,别让姐姐出嫁!”

肥头大耳的二品大员毫不理睬自己的小女,带着两个男儿离去。

李晚荷因违抗父命被罚禁足,妹妹李文莲亦为姐姐求情,哭到哑声也得不到父亲宽恕。

文莲母亲噙着泪扶起跪地的文莲,母子失落地回屋。

房里的晚荷跪坐在地,面上的泪早就干涸,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幅小画像,那是天九还的画像。

“九还门主,若您能听见晚荷,求您为晚荷指条明路……”

一道彩光乍现,天九还当真站在晚荷面前。

“等肩大冠彩色衣裙,是九还门主吗!”

“是我。”

晚荷睁眼闭眼,还掐了自己好几下,见这真真是天九还“这……这画像从前怎不抵用呢?”

“并非画像传音,是我恰逢此地,听见外面那孩子的哭声,随后靠近,又听你唤我姓名。”

“您真是门主,不是妖精?”

“噗嗤,妖精也不一定是坏呀,莫怕,我算过了,你的运气很好。”

“门主,求您告诉我,我该如何活命?”

“等会儿我会设法登门,孩子,等着我。”

天九还没了身影,晚荷又开始担忧,这会不会是自己黄粱一梦。

不到片刻,外头变得闹哄哄地。

那个走路都要看不见地面的圆滚滚的李父大声说道“她是嫁人的年纪,不嫁人还能做什么,等老等死吗?”

天九还坐在房前台阶上,回道“这个年纪怎么了,我男人是仙门出了名的废材,而立之年亦可捡回本事好好修习。”

“那是男人,她一个女娃娃怎么可能比得过男人?”

“无知之辈,你不知晓天庭六大帝有五位是女人吗,不知晓元婴者化神期多是女子吗,还是问问她自己,看她愿意嫁人还是愿意和我走吧。”

天九还大手一挥,房门大开,晚荷应答道“我愿意同大师走,就是……”

天九还看透少年的担忧顾虑,说道“和我走,你家每年都能收到银两,我会倾囊相授,日子不说舒服,但你从此技艺傍身,不愁前路。”

李家大男插嘴道“一个江湖骗子,你竟敢胡编乱造天庭之事!”

李家二男想到了什么,附和道“我知道你,你就是那个让丈夫生了很多孩子的女的,你自己想变成男人就罢了,抢我姐姐作甚!”

李父也道“这是我们家事,你个外人管什么,凭何管?”

“敬酒不吃吃罚酒。”

天九还留下这句,便开始施法定住父子三人,结结实实以扇子挨个扇了脸。

天九还对上李父那双惊惧的眼,道“就管了又如何,我比你强。”

三人挨了一顿揍,咒术一解开,全都倒地昏迷不醒。

晚荷见状,边下跪边道“我替父亲给您赔个不是。”

天九还一把拉起晚荷,安抚道“别在意他,我就是手伸得长啊,我也比他强得多,他这在忮忌我呢。”

“门主……”

“晚荷有何顾虑,一一道出吧。”

“门主,我母亲只生了妹妹这一个孩子,我要是离开,父兄必定为难她们,可以带上我母亲和妹妹吗,我会一刻不停地努力干活,求门主救救我母亲和妹妹!”

天九还扶着晚荷拦住她再次下跪,说道“我正有此意,你且宽心,我们四人一同动身。”

“多谢门主!”

几人很快动身去往幻峨门,天九还探得文莲母亲身上伤痕累累,一路为其治伤。

“夫人,您贵姓?”

“回门主的话,我姓刘,叫刘织,织女的织。”

“刘娘子,文莲可擅长些什么?”

“文莲没什么擅长的,我只想她们姐妹俩健健康康,哪想到还有仙人来救,门主,她们与您学手艺需要多少银两啊,刘织定努力凑上。”

“不必不必,她们学成以后救济同门和百姓,就当是给我交了银两。”

几人说说笑笑间,李家院子里,父子三人各自狠狠绊了一跤,有被风沙迷眼摔进水池的、有被门槛绊倒磕了牙的、有上茅房摔坑里的……

天九还在三人梦里不停念叨“我不是男子”,一连念叨七日,吓得李家二男惊醒过来喊道“我不是男子!”

从此,天九还的威名更加远扬。

李家无法招架这些,遂请来大师做法驱邪,安稳以后,又要嫁女,可一共两个女儿,忽然没了踪影,就连夫人也不见了。

李家贪污军饷,不日,被查抄家产终身流放。

天九还上身暄国君主,干涉凡尘,被降神罚,桃源城请龙王出面,龙王言其正义之举并未伤及性命,神罚减轻。

风锁色亲自来幻峨门劝道“他们是凡尘中人,干涉过多你会受到惩戒的。”

天九还无悔,说道“她们是一家人,当初共苦,如今同甘,没什么不好。”

晚荷与文莲在天九还帮助下改作母姓,此后称神晚荷与刘文莲。

神晚荷拜天九还为师,刘文莲则是拜禄顺为师。

神晚荷敬茶道“师父在上,徒儿敬您。”

天九还接茶喝下半盏,扶神晚荷起身,让其坐在自己身侧,问道“我想问你,你口中的师傅,‘傅’这个字如何写的?”

“是父子的父吗?”

天九还于空中写字,说道“世间虽如此说之,其并非父子的父,而是授业解惑之人叫作‘傅’,这个音本没有错处,你记住,我们是女子。”

“一日为师,终身为母。”

“对啦,叫师母还是师娘,或是师傅师尊,你随意。”

“是,师娘,徒儿记住了!”

“晚荷你懂我。”

“师娘,我也一直是这样觉着的,凡间对此讳莫如深,我想活命,我不敢与人诉说。”

“晚荷,在我这你可以直言不讳,我会助你洗尽凡间规训,晚荷,你有喜欢的首饰吗,喜欢什么样式?”

神晚荷想起被父亲拿走的母亲遗物,眼里黯然。

天九还轻笑拂袖,神晚荷手上出现玉镯。

“你所惦念的,可是这只镯子?”

神晚荷喜极而泣,磕头道“晚荷谢过师尊!”

李晚荷拜师这天正好是天凚生辰。

天凚喜好玄色衣裳,慕成房便送上玄色衣裙和一对银镯。

九还让孩子们抽取陶罐里金纸银纸包的零嘴,一院子的娃娃围着长辈们转,和和美美,真是羡煞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