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然予坐在老板椅上,手里捏着钢笔来回拨弄着笔盖,眼神不住的往门那瞟。
不一会,一个软乎乎的脑袋探了进来,南意扯掉口罩拿掉墨镜,拎着小山般的便当走了进来。
“老婆,你,你饿了吗?我给,给你送餐来了。”
笑嘻嘻的人顶着个紫红脸蛋,乍一看有些滑稽,但是笑得温暖人心。
秋然予嘴里说着:“你怎么来了”,腿已经不由自主地迎了过去。
接过便当,眼神在这人的伤口上溜了一圈,得到一个傻呼呼的笑容。
再绷也绷不住,更何况她一直惦念着这人微红的眼角,是不是昨晚上她哭了。
女人软了神色,语气不再生硬,主动拉着她的手,坐在了沙发上。
南意感受到她的主动靠近,顺杆子往上爬地抓着柔荑,搁唇瓣上亲了一口。
“别闹。”
清冷幽香的气味让南意觉得倍感舒适,连带着呵斥声都觉得悦耳。
午餐是王妈准备的,秋然予口味偏淡,南意无肉不欢,这才分量惊人。
小Alpha殷勤地夹菜,端茶之后就差喂饭,这才成功看见女人弯了嘴角。
暴雨连连,不知疲倦地下着,乌云压城,厚墩墩的一层,像巧克力棉花糖。
俩人安静用完餐,秋然予显然不舍得自己的Alpha在这个天来回跑。
于是一个皮厚耍赖,一个装作勉强接受,让南意成功留了下来。
小狗巡视一般绕了办公室一圈,什么都要好奇地看上一眼,东戳一下西摸一下。
“我给你布置的作业完成了吗?”
女人此时戴着银框眼镜,遮住清眸里的芳华,气质更显冷清。
当然,说出去的话像此时外面的闷雷一般应景,砸在了南意的心头。
搓了搓手,没敢继续晃荡,挪到老婆身边蹲下:“我没,没带作业。”
秋然予的目光从文件上挪开,侧移到身边正仰视自己的人身上,静静地觑着她。
脸上还有伤,说不疼那是假的,见女人抬起手往自己脸上招呼,南意瑟缩了一下。
看她这个怂狗狗模样,秋然予转而捏住她的耳垂,温热触感令人爱不释手。
“不许结巴。”
见她的目光又移到文件上,耳垂却没放开,仍旧不疾不徐地揉搓着。
知道老婆喜欢,南意蹲着往前挪了一小步,主动送上自己的耳朵和头顶。
她想让秋然予摸摸她的头,因为这个动作很显宠爱,而且会让自己有安全感。
见迟迟没有动作,咬了一下女人的大腿,当即白色的西装裤上,有了一圈明亮水渍。
“嘶。。你是小狗吗?别咬,疼。”
南意忙把爪子按在上面,嘴里呼呼:“那我揉揉,这,这样可以吗?”
热乎乎的爪子在大腿上,有种电流乱窜的感觉,秋然予低头,声音略颤:“别揉。”
容彬尴尬地站在门外,看着同样尴尬的总裁特助。
沉默,是今日的总裁办公室门外。
“咳咳,我们待会来吧,秋总在咳咳,忙那个私事。”
特助脑子一抽,瞬间接话:“啊对对对,是很私人的私事,不能被别人发现的那种。”
欲盖弥彰的话说完,俩人又一阵沉默,相互笑了笑,友好地欢送对方回各自的办公室。
这一切南意并不知道,此刻她抓耳挠腮地坐在沙发上,看着试卷出神。
不敢相信,这里有打印机,老婆的邮箱有试卷,还有一个晃荡在及格线的自己。
双手一拍,简直天作之合。
痛苦面具正经地戴在脸上,南意没有书本,按照老婆的说法,这些都是学过的。
哪里学过?在哪学过?谁学过?她怎么没有一点印象。
学习的奇怪气氛蔓延在四周,秋然予深吸一口气,睨着正在以龟速写题的人。
她才被长姐揍过,你看那小脸,山清水秀变成五光十色,算是小可怜了。
悄悄站起身,看了眼试卷,转身时告诫自己,莫生气,生气要短命。
强制坐下,盯着文件签上自己的名字,在划最后一笔时差点飞出页脚。
这个‘予’字那个勾好像一把镰刀啊,不知道这把镰刀能否开天辟地,把山水都砍掉。
“那个学者是你写的这个名字吗?”
南意听到老婆的声音压着气,忙低头检查自己刚刚写的卷子。
嗯,还好就写了一题,不然查找范围太大,都不知道她说的是哪个。
总共就十个字,人名就出现一次,那么说的就是这个。
南·福尔摩斯·意顺利找到错误,洋洋自得的来回念叨两遍。
耶?没错啊。
狐疑地看了眼神情严肃的老婆,声如蚊呐:“读起来。。没错啊。”
秋然予:“。。。”
谁敢相信这个人一到学习,仿佛失忆又失智,上一次在车里就是这个错误。
连回答,都是一样的!
放松了气管,让氧气流动得快一些,秋然予提示她:“还记得丑小鸭的故事吗?”
用笔挠了下耳朵,南意咬唇低头,把其中一个字改了,拿着试卷来到老婆身边。
“记得丑,丑小鸭,老婆,这个是对的吗?”
秋然予低头看着陌生又熟悉的名字,总共四个字,本来错了一个,现在错了两个。
捏着试卷瞪着不开窍的学生,咬牙切齿:
“丑小鸭都变成白天鹅,生了一堆丑小鸭,它的子孙都会写了,你还不会!!”
女人的低吼有了瞬间的寂静,办公室门外站着的容彬再次和特助打了个照面。
开始了新一轮的尴尬送行,他俩暗自决定,今天还是不找老板了。
南意唇瓣嗫喏几句,抠着衣角耷拉着眉眼,觉得自己是造孽厂出来的,专门造孽来了。
她是真的不会也是真的记不住,连正常高中都没上过的人,上来就是大学课程。
别的课程还没那么反感,就是这门课怵得慌,打心底里厌恶,搁谁谁可以?
系统一时间不知道该觉得谁可怜,左看看右看看,还是决定隐身去睡觉。
秋然予低吼完就有些后悔,这人难得放暑假,还好心来给自己送午餐。
可是她现在极其担心,等她辞职了,这人还能不能好好完成大学课业。
不然到时候重修太多,大学毕不了业,那可就变成霖海头条了。
别的不说,就说南梦姐,一定拿皮带把她打死,然后送得远远的。
气氛有些僵凝,南意抿着唇不敢多说什么,默默拿回试卷坐回到沙发上。
经过老婆的批评,她更是满心烦躁,根本想不起来那些知识点。
原本以为好感度的任务是最难的,没想到最难的是大学毕业证。
看完桌上的文件,秋然予站起身捏了下眉心,拉开门走了出去。
南意搁下笔,摊在沙发上发呆,窗外哗啦啦下着雨,犹如她的泪。
一定是报应,真是时候到了啊,自己刀刃上的血终归成为拿笔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