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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心静自然凉

六月初,烈阳当头照。

空气中弥漫着闷热的气息,四架老旧的大叶子风扇在头顶高悬,发出吱啦吱啦的噪声与学生手中本子扇动的呼啦呼啦声交相辉映。

烦!

真烦!!!

又闷又热。

这鬼天气,还让不让人活了。

这么热,热得要死。

外面的蝉还叫个不停,吵得要死……

谭言轻边在心里默默吐槽着,边将短袖、过膝裤往上撩,往脸上,手臂上,腿上洒水,物理降温,手上还拿个褶皱颇多的本子死命的扇,眉头更是紧紧蹙到一起,形成一个大大的“川”字。

看着试卷上摇摇晃晃的题目和自己歪歪扭扭的字,更添烦躁之意。

整个人如夏日烈阳般燥热不止。

毫无心情去写作业。

余光开始神游,左瞟瞟,右瞟瞟,发现所有人都被烈阳折磨得苦不堪言、愁眉苦脸,除了身旁的段淼淼还气定神宁着。

谭言轻松了口气。

毕竟若只有我一人独立于阳燥,而众人却皆燥热不止,那我将会是另类、精神患者。

但若是段淼淼特例于众人,那就理所当然了,毕竟第一嘛,总归有些异于常人的地方,实属正常。

心下想着,眼神就不由自主地黏到那人身上去了。

她并未像其他人一样死命的扇本子,反而只是一脸平静地执笔认真做题中,汗水顺着她两鬓,沿着柔和的脸部曲线,汇聚到微尖的下巴处,大滴大滴地落下,落到地板上,又轻微弹起,扬起一丝灰尘,她也毫不在意。

直到眼皮上的汗水累积的越来越多,

越来越多......

多到她那长而密的曲睫再也支撑不住汗水的重量,将要进入眼睛之际,才舍得匆匆擦几下,又提笔题海中。

这让谭言轻想起了最近网上的热梗——学霸都是‘两耳不闻窗外燥,一心只做当下题’。

谭言轻默默地将扇动本子的频率降低,减轻扇动的力度,悄悄地继续用余光瞥她。

不愧是学霸,太强了。

在下自愧不如。

“拖沓拖沓……”

由远及近,于娜趿着人字拖走进教室,面带微笑地环视了四周,看着因燥热而躁动不止的众人,脸上笑容更显。

嗓音淡淡中又带着几分窃笑开口。

“同学们啊,停下手中扇动不止的本子,感受吹拂耳边的微风,停下那颗躁动不止的心。”

“正所谓心静自然凉,将心静下来,自然就凉快了。”

众人“啊”声此起彼伏,满脸不可置信,把“这人来说笑的吧”在脸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老班,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一人大胆开团。

剩下的人一键跟团。

“对啊对啊。”

“娜姐,都30多度了,感觉都被快烤熟了。”

“娜姐,这学校啥时候升级一下设备啊。”

“好热,试问谁这么命苦啊,没想到竟是我自己。”

……

于娜听着学生们发牢骚,边安抚大家边用手向下摆动,示意大家先稍安勿躁下。

又含笑道:“先安静下,各位,我知道大家热,但先别热,心静自然凉嘛,我们先尝试静下心来,来,跟我先做几个深呼吸,静静心。”

众人哀声一片,但迫于老班的淫威,只能乖乖照做。

“吸气——”

“呼气——”

“吸气——”

“呼气——”

“吸气——”

“呼气——”

“……”

做到第五个的时候,一阵响亮的音乐传来——剪一段时光缓缓流淌,流进了月色中微微荡漾……

于娜拿起手机,叮嘱我们“好好学习”、让纪律委员和班长记得管好本班纪律后,就匆匆忙忙出去接电话了。

这一操作下来,引得大家哄堂大笑,纪律委员连忙边笑边管着纪律,班长也加入其中,管了好一会儿才消停下来。

这一场闹剧下来,大家都放松了不少,燥热感都少了不少,慢慢的又回归到学习状态。

心静自然凉吗?

谭言轻放下了本子,望向段淼淼,段淼淼仍低头题海中,微风轻拂她耳侧的碎发,露出她被夕阳晕染红的耳垂,圆润而小巧。

谭言轻心顿了下,脸也在夕阳的晕染下微微红润了些。

匆忙收回视线,用力甩了甩头,随即又坚定地点了点头,似乎懂了其中奥义,低头看向题目。

它们不再摇摇晃晃,而是整整齐齐排列着。

窗外蝉鸣几许,微风轻拂,夏叶哗然。

窗内,少女低头题海,笔尖不止。

“叮铃铃……”下课铃声响起。

在不知不觉中,时间悄然流逝着,谭言轻惊喜。

看向写得满满当当答案的试卷,自豪感由然升起,头一次能专注写这么久的题目。

真是不可思议啊。

转头看向同桌,同桌也已停笔,收拾着,准备回家。

眼睛不经意间扫过那封面,不是学校熟知印发的壹圆试卷,而是五三,谭言轻惊诧。

“段淼淼,你还买了其他习题做吗?”

“是的,学校发的太简单了,于是买了五三。”段淼淼平静地述说着,仿佛只是在述说一件很平常的事罢了。

“六。”

“你太厉害了吧,能让我看看吗?”谭言轻瞬间瞪大双眼,亮晶晶地望向段淼淼,目光炙热,仿佛对方是她偶像亲临般。

“嗯。”段淼淼伸手将试卷递了过去,顺带眼神回应,触及她眼底的炙热,又迅速垂下了眼,耳廓染上红晕。

耳边传来试卷翻动的声音以及啧啧称奇的夸赞声。

“太厉害了吧你,我记得你开学才买的吧,才三个月,你就快写完了。”谭言轻翻看着字迹工整,犹如印刷出来的般,几乎全是红勾勾的试卷,钦佩地五体投地。

简直学霸级别的啊!

又有天赋又努力,太羡慕了。

“还好吧,你努努力,你也可以的。”段淼淼微笑回应。

望向她笑盈盈的脸,谭言轻情不自禁开口。

“我想和你成为好朋友,可以吗?”

意识到自己说了啥,谭言轻迅速低下了头,手指攥着衣角,因太用力而指尖泛白。

在心里暗暗的批斗着自己:这破嘴咋说得这么快呢,不过脑子的吗?

这牛头不对马嘴的。

咋就把这破想法水灵灵地就说出来了呢,摊台子上了呢?

多尴尬啊......

......

夕阳渲染着天空,由淡黄转变为淡紫,光影变换万千次。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遥远的轻柔的嗓音传来一句。

“好。”

谭言轻惊喜抬头。

但又不确定的多问了句:“你刚刚说啥?”

“我说,我愿意,并且很开心和你成为好朋友,你好,我亲爱的好朋友。”段淼淼调高了声量,郑重而又真诚地回答。

女孩轻柔的一声应答,犹如一颗石子,掉落在少女的心海正中央,惊起层层涟漪。

余晖透过未拉紧的墨绿色窗帘,悄悄潜入室内,恰好女孩也正侧头望向她,余晖透过她,全铺散在女孩白皙微红的脸蛋上,纯白的连衣裙上和交握在一起的手上,留下旖旎的色彩。

这一刻,余晖作了配,而少女们的故事悄然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