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一,天气晴。
谭言轻手提空包,坐上谭父的车前往思幸中学报名点。
来到报名点,谭言轻眉头紧锁,面露烦躁,只见跟前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谭父见此,深知自家闺女极其怕麻烦的属性,也不指望她能像别家孩子一样乖乖跟自己一起前往排队。
于是,只好独自一人苦哈哈排队报名去了。
排了近一个小时,才快到谭父,谭父立即掏出手机,拨打自家闺女的电话。
【怕麻烦小姐】
嘟嘟嘟——
【便宜老爸】
接了。
“喂~爸爸,啥事呀?”
谭父一听她风轻云淡的语气,就一肚子火,自己在这硬晒,她在车里吹空调,估计还喝着冰饮,好不快活,便骂骂咧咧地大嗓门开口:“还能有啥事,你还想不想读书了,报名还打算让你老子我来替你报吗?!真是......”
谭言轻一听就知道他又要开始他那长篇大论了,本就听他经常讲他那番老掉牙的过时教育要听出耳茧子了,当即就回了句“好的,知道了。”,便麻溜地挂了电话。
咬着冰饮吸管,慢悠悠地从车上下来。
但刚一下车,扑面而来的热浪就劝退了她,热得她又紧急的缩回了刚迈出的右脚。
反正老爸还要一会儿,我等等再去,也没关系的吧。
谭言轻眼珠子一转,心一想,手一动,‘啪嗒’一声关上了车门,打开手机,刷起了视频。
一刷就忘乎了所以,完全忘记了报名这回事。
等到车门被用力打开,谭父一脸汗的胖脸,瞪大的圆眼怼到谭言轻面前。
脸不知是因怒发冲冠而红,还是因烈阳灼烤而红……
感觉更多的是前者吧。
谭言轻见此,也是见怪不怪,手拿把掐了,当即就是撒娇八连外加夸赞十连。
将自己贬低如尘埃,将谭父夸赞如骄阳,烘托其伟大。
夸得谭父那是一个心花怒放,但为了维持住自己的严父形象。
谭父掩饰般的将手放到唇边,咳了咳,抬了抬头,露出微微尖的下颚,眼睛却笑眯眯地看着谭言轻。
自以为严肃地说:“真是的,报名还是你老爸我去报的,不知道滴嘞,还以为你爸我这么大岁数还去上学呢。”
“活到老学到老呢,你可真是让我丢脸啊。”谭父嘴一撇,眼珠子向上转,表示着自己的无语。圆滚滚的身子却缓慢地向车里移动着。
“不像我前面排队的那对母女,什么报名手续都是那女孩一手操办的,她母亲就站在一旁看着,啥都不用干。真想要她来当我闺女啊,关键是还长滴甜甜乖乖的。”谭父感慨说完,还微微点头表示认同自己这番言论。
谭言轻看着谭父这‘痴女’形象,感觉危矣,忙打感情牌。
“啊!可恶的老谭,难道我不好看吗,嗯?不甜甜的?乖乖的吗?”
“更何况我可是从你还是毛头小儿、家徒四壁的时候就跟着你了,到如今微富,整整十二年了,你就要抛弃糟糠之女了吗?”谭言轻嘴角下垂,眼皮耷拉着,似受了天大的委屈般。
“别装了,知女莫若父。你好看是好看,但是跟甜甜滴,乖乖滴哪沾的上边啊,你说这话,羞不羞啊,依我看——魔童降世来的。”谭父上下打量了下,翻了个大白眼,无视她。
小跑到驾驶座,系上安全带,转动钥匙,手一拨,脚一踩。
“回家!”
刚到家,隔着车窗,便见谭母面带微笑地站在家门口,向谭言轻他们招手。
车还未停稳,谭言轻就手一拉,跳下了车,给谭母一个大大但短暂几息的拥抱,就进了屋。
“你这熊孩子,次次都说了等车停稳再下车,你咋做到次次不听呢。”
“……”
随即是骂骂咧咧的谭父与其拥了个绵长的抱抱。
谭言轻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切到电影——恐怖栏,点开最近热播的鬼片。
看了一会儿,便表情恹恹的,感觉无聊至极了。
还没林正英演的僵尸片一半恐怖呢?
这也能称之为鬼片,还热播呢?这鬼都穿帮了,好吧。
谭言轻轻微皱眉,无力吐槽,任由它播着,拿起桌上的草莓味益达,倒了2颗出来,放入口中,用力嚼了嚼。
咔嚓咔嚓——
像泄愤般。
闭上眼,后仰,任由玩偶埋没了她。
要开学了,真烦。
耳边时不时传来电影中人的尖叫声、求救声,还有父母的对话声。
“老婆,你是不知道,今天报名的时候,站在我前面的那个小女孩,好厉害。”
“怎么个厉害法?说来听听。”
“她全程一个人井井有条的完成了报名,她妈妈就在一旁看着,并且事后还帮助了我嘞,而且她一教,我就懂了,那里的工作人员教了我好几遍,我都搞不懂呢,偏偏她一教,我就懂了,你说神不神奇。”
“嗯,确实蛮神奇的,但我咋感觉是你脑子......”谭母轻皱眉头,将手放在头旁,画了几个圈,暗喻了下。
谭父不自在的轻咳了几声,下意识往沙发望去,并无动静,松了口气。
接着说——
“关键还蛮漂亮有礼的,看起来就很乖,很会读书。”
“哇,确实厉害,那她叫什么名字,让我们女儿跟她交交朋友,学习学习呗。”
“好主意,叫——段什么,段什么来着?”
“……”
“还段什么来着?在我看来,就是个狐狸精,把我爸的魂都勾走了。”
“在车上就夸个不停,现在到家了,嘴也不停息。可恶!”谭言轻小声嘀咕着,更烦躁的往后砸去,将自己蜷缩在沙发上,让玩偶渐渐埋没自己。
若不细看,只当那是玩偶地。
直到影片结束,谭言轻才扒拉开埋没自己的玩偶,舒展自己早已麻木的四肢,趿着拖鞋,向卧室走去。
打开卧室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整面墙的奖杯和荣誉证书,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学霸呢。
实则细看,奖杯和荣誉证书上的项目不是网球、羽毛球、田径赛跑……就是围棋、街舞、钢琴……就没有与学习沾边的奖项。
而谭言轻对于这整面墙的奖项早已是见空司惯了。
慢步缓步地来到书桌前,翻开一本语文五三,没**了;又从书架上拿来一本数学五三,又没**了;再拿下一本英语五三,更没**了……
直到七本全拿下来,但都是翻开第一面一字未动的状况,崭新的像刚买回来的,实则六月份就已买了。
谭言轻晃了晃头,向后仰,单脚、单凳脚着地,转着,闭眼,不去看那七本崭新的五三,一脸生无可恋。
六月份的豪情壮志,九月份的残酷打脸。
谭言轻见此,更是烦上加烦,愁上加愁。
当即决定,与其内耗自己,不如外耗他人。
拨打电话给好闺闺——邓思思。
嘟——
“喂,咋了,轻轻。”
“思思,你在干啥呀?”
“收东西呢,明天要开学了。”
“哎~又要上学了,好烦啊!”
“一样一样,我的美好假期就这样离我远去了。”
“呜呜呜……”两人同泣。
“我给你讲个无语的事哈。”
“昂,你讲。”
“就是……”谭言轻将今天的所见所闻以自己的视角再加以润色地讲给邓思思听。
邓思思听后,也是同仇敌忾,愤然道:“太可恶了,这么邪恶,她就像是小说里写的恶毒反派那样,插足、破坏他人家庭。”
“就是就是,她不仅是个恶毒反派,还是个狐狸精,勾了我傻大憨老爸的魂,还段什么,真的是……”谭言轻越说越愤然。
“支持支持。”邓思思无脑支持自己的闺闺。
两人越聊越战线统一,恨不得立即手刃了段·狐狸精·什么。
聊了好一会儿,挂完电话后,谭言轻仍然觉得有气憋在胸脯,出不去,手扒拉着自己的头发。
于是,心里一合计,毅然决定出门,散散步。
顺便剪个新发型,换个新心情,迎接新学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