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纸糊的窗,微弱的光线从外透了进来,给予暗黑的空间一丝光明,屋中的摆设使它不那么简陋 ,但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离门越来越近 ,吱一声,门开了,门中人好似因光太刺眼而遮挡住光线等待眼睛的适应,手腕上的手链在阳光的反射下闪闪发光 。
少年半睁开眼 ,深色的眸子上微垂的睫毛又密又长 ,眼角的那两颗痣显得格外诱人 ,未彻底睁开的桃花眼似醉非醉,暗淡无光,却依然富有诱惑力与攻击性 。
少年放下长袖 ,屋外的一切熟悉又陌生 ,明明是他常住的地方 ,却使他不安,害怕。
抬步向外走去,风轻拂他额前因太短而未扎起的丝发,同时摇响了屋前的风铃,他欲行的脚步停下,纵然回首。
回首的那一刹那 ,恰似回到了当初 ,有他还有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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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中的水 ,如少年郎清澈的眼眸 ,似水中镜,镜中画,画中眸,眸中倒映出的,正是这春水美景。
突然,不知是何物打破了水中景 ,清波瞬间荡漾开来 ,只见一盆水被被妇人舀起。
妇人起身,端起盆向一户人家走了进去,进门时看到自家少爷向外走 ,便笑着问 :“少爷,你这是要去哪,夫人知道吗 ?”
白衣少年没任何表情,看向她 : “我娘知道 ,常妈不用担心。”
妇女点头,笑笑:“哎,好!早点儿回来 ,我要夫人操心。”
“嗯。”
常妈嘴上这么说,可心里清楚,桑晚这孩子根本就不会让人多操心,平日里也乖,只是从小到大没什么玩伴……
桑晚刚出门,便就有人向他问好,桑晚点头回礼,常妈看着桑晚远去的背影 ,叹了口气 。
今日街市上人来人往 ,有许多摆摊的。
“卖冰糖葫芦喽,好吃的冰糖葫芦!”
桑晚向那看去,卖主看到桑晚,笑着问:“公子,来一串吗?”
桑晚摇头,继续向前走去 。
渐渐,人迹越来越少,景色十分的美,只是地方有点儿偏僻 。
桑晚找了块儿地坐下 ,一挥手 ,一面琴出现眼前 ,他轻轻拨弄琴弦 ……
草动了一下,桑晚弹琴的手停了 ,声音冷淡的如块冰:“ 谁?”
没有任何动静。
桑晚以为是什么动物,便没有在意,继续弹琴 ,草又动了,一个头发微乱 ,一身墨衣的少年坐了起来,挠了挠头 ,向四处张望,好像没睡醒 。
桑晚“……”
那乱发少年看向桑晚,先是一愣,后站了起来: “这位兄台好啊!”
桑晚皱眉,没理会他 。
那少年也不觉得尴尬 ,凑近桑晚坐他旁边 :“你常来此处 ?”
“……”
“这么偏僻,你怎么找到的 ?”
“……”
少年满脸好奇 ,但身旁这人不理自己 ,很是扫兴,过了阵又问:“你不会是哑巴吧?”
“……”
“看来是真不会说话 。”少年自言自语。
“我叫莫榆,四处游玩,听说这地方有一空府闹鬼特地来看看 !”
桑晚停下:“你也知此事 ?”
莫榆一脸惊讶 :“不是哑巴?你不是不会说话吗?”
“…………”我何时告诉你我不会说话了?
莫榆回归正题:“这事一传十,十传百,现如今全城上下都知道了。”说着忍不住笑道:“胆小的都搬家走人了,还有些满屋子贴的辟邪的符,甚至有的在自己身上都贴 !”
桑晚:“是否有出过人命?”
“有啊,不然怎么会说闹鬼呢 ,前一段时间……”说着伸出手:“八人,全死了。”
“ 死相极奇的惨,有的没有舌头 ,有的没有眼睛 ,有的没有胳膊腿,身上还有抓痕,当场一位死者脖子上有很重的掐痕。”
桑晚疑惑:“是人干的?”
莫榆摇头: “不像。”
“那是什么?”
“都传是鬼了 。”
“…………”
莫榆摘下身旁一朵花,别在耳朵上躺下,嘴里叼着根草,闭上了眼睛 。
桑晚道:“告辞!”说着起身就要走 ,莫榆一听他要走 ,起了来:“才来多久,这就要走啊。”桑晚没说话,走了。
莫榆撇撇嘴躺下 ,取下耳朵上的那朵花,若有所思的盯着那一朵花 :“怎么感觉在哪里见过 ?”后想了想 ,把花一扔,补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