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金赤恩的关注,许韶言可以肆无忌惮。
“小雪,我最近打算开一个新的课程,你可以帮我个忙吗?”许韶言在放学后,把李雪叫到办公室。
李雪芳心沦陷,自是句句应允。
许韶言拿出一个名单,里面是高中部三个年级共计十二个班的所有女同学名单,“我知道你平时跟其他班级的同学关系都比较好,我想你帮我补充名单里缺失的信息。有不清楚的地方,可以随时来找我,星期五之前,没问题吧?”
“今天周三了喔,明天后天,就剩两天了。”李雪看着手里这叠名单,想拒绝,又怕许韶言不高兴。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因为你在我心里是最优秀的班长。”许韶言笑不露齿,有心没肺地夸赞。
李雪翻了几页,“名字、班级、生日、身高、体重……还要身份证号?老师,为什么要搜集这些啊?”
许韶言温柔地抚摸李雪前额,眼神充满侵略性,“我想要教会你们如何像外国人一样,可以流利地用英文介绍自己,你帮我统计这些个人资料,方便我教学用。”
这么荒诞的借口,只有当时的李雪会信,这件事差点成为她人生不可挽回的梦魇。
要知道整个高中部的女学生一共有312人,要在两天内精准收集每个人的资料还是很有难度的。李雪不能逐个询问,也不能找其他老师帮忙,无计可施之下,她询问室友们的意见。
“这还不简单,你知道自己多高的嘛,课间的时候就四处走动,跟经过的人比下身高,大概能知道。体重的话,眼睛估量一下也大差不差。”祝单大大咧咧,知道李雪的苦恼,就积极出谋划策。
“这些能看出来,都还好办,生日和身份证号,我怎么知道啊?”涉及个人**部分,李雪毫无头绪。
这时,严莉美举起右手,“我想问,为什么许老师要知道大家的身份证号啊?”
“他说方便教大家介绍自己。”李雪说这句话的时候,还不觉得有多荒谬。
“但他只是高二一班和二班的英语老师,跟其他人有什么关系?”严莉美一语中的,“而且,为什么他只要女生的资料?一班和二班的男生都不用上课吗?”
得亏严莉美对自我**保护的高度意识,她和祝单都是高二三班的学生,金赤恩在四班。不理解为什么一个没教过自己的老师,需要收集自己的个人资料。
李雪一言惊醒,她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祝单双手大力一拍,醍醐灌顶,“严莉美说得对啊,为什么?李雪,你把这件事告诉郭老师吧。”
“我,先跟许老师确认一下,可能中间有什么误会,或者我听错了。”到这里,许韶言在李雪心中的地位还是未能撼动,她不愿妄加揣测。
不过,李雪也没有如期完成资料收集,她以工作量太大为由,把事情一拖再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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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你们四个按照之前培训那样,我不需要你们逞英雄,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范良芳最后再向四个卧底落实计划,其中包含金赤恩,“特别是你,金赤恩,你只是一个普通高中生。这次允许你加入行动,只是因为我们需要一个真的是18岁的女学生。你唯一的任务就是确保自己安全,任何时候都不许单独行动,明不明白?”范良芳再三叮嘱。
金赤恩故作模样地提手敬礼,“收到,警官。”
原来,范良芳所在的治安管理大队正在调查一宗与走私**信息相关的案件,犯罪目标是镇上的育仁中学高中部。
罪犯窃取并贩卖目标个人信息,犯罪组织再通过网络平台进行多种诈骗活动。有甚者更假扮未成年少女,诱骗网络用户**,强行勒索,涉案金额屡创尚励国犯罪新高。
治安侦查大队发现,罪犯潜藏在景豪酒店6楼,实施远程操作。据他们连日观察,可以锁定镇里的畅乐K吧是罪犯会面地点之一。
金赤恩在简历上提到自己曾经在畅乐K吧工作,而且年龄也正好踩在18岁,十分切合这次警队行动。范良芳受上级要求,对金赤恩进行专门培训和教育,并答应行动结束之后,会给予金赤恩相应报酬。
因此,金赤恩实际上向学校请了一个星期事假,而李雪只顾着许韶言,对此浑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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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少,这次要麻烦你亲自潜入育仁中学,真是委屈你了。”跟许韶言约在畅乐K吧VIP包间的叫达哥,同场还有四个达哥手下。
许韶言穿着白色衬衣,黑色西裤,跟平时在学校的老师模样相当,只是少了副耍帅的眼镜,“你们尚励国的警察盯太紧了,还是亲力亲为的好。”
达哥看许韶言进来的时候两手空空,“怎么?那些小姑娘的资料还没到手吗?你许少该不会老马失蹄吧?”
达哥句句疑问,句句肯定,听得许韶言耳朵刺痛,“寄宿学校就是麻烦,连我出入都要报备。那些资料很快就能到手,放心吧。”
“好,既然许少都这么说,我们今天不谈公事,大家放开了玩。”达哥有今时今日的地位,许韶言功不可没,他也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就为难许韶言。
“达哥,人带来了。”又有一个达哥的手下走进包间,他还带着四个小姑娘一起进来。
金赤恩排在第一个,她化了很浓的烟熏妆,加上包间灯光昏暗闪烁,许韶言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她。
但她从进门就看到许韶言,为了躲开他的视线,金赤恩特意走到达哥身旁坐下。达哥看到这个青春靓丽的小姑娘主动上前,自是高兴。但这不在行动计划之内,其他几个卧底只好随机应变。
落座之后,达哥和手下们都在喝酒唱歌,他还不时与金赤恩互动。
金赤恩眼里只有许韶言,她知道今天这群人都干了什么坏事,一直想找机会逮住许韶言的把柄,给李雪洗眼。
醉眼朦胧之际,达哥借着酒意胡言乱语,在金赤恩耳边说悄悄话,“小妹妹,知道大哥是干什么的吗?”他一只手搭着金赤恩的肩膀,另一只手使劲摸搓她大腿,“今晚要是你让我高兴,这钱随便拿。”他指着桌子上的箱子,让手下把箱子打开。
金赤恩既不舒服,也不耐烦,要不是身上装了个窃听器,早跑开了,“哥……哥,我怎么才能让你高兴啊?”无奈之下,她只能把注意力放在面前这箱闪亮亮的现金上。
“这就要你自己想咯。”达哥上下其手,想要更进一步。
其他几个卧底的视线都集中在金赤恩身上,担心她受伤,也害怕她露出破绽。
但让她们意想不到的是,金赤恩一下欲迎又拒,把达哥轻轻推开,自己站了起来,“各位哥哥,我给大家跳一个吧。”
她急中生计,想起初中时候学过的一段舞蹈,虽然都是些基本功,但忽悠几个醉汉还是易如反掌。
达哥看到金赤恩随歌起舞,使劲鼓掌,“好!妹妹有前途!哈哈哈!”
就在这时,唯一清醒的男人,许韶言。他终于发现不妥,“是你?”任凭身边两个卧底百般阻拦,他还是皱起眉头走向金赤恩,指着她鼻子质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你认识啊?”达哥见状酒醒,警惕心起,“她谁啊?”
与此同时,警队数人就在隔壁包间监听全过程,他们屏住呼吸,冷汗一滴滴划过脸颊。范良芳冷静指挥各就各位,包间门外随即围满警察,随时准备破门而入。
金赤恩压低呼吸频率,以静制动,不敢多言。
“我问你,为什么,在这里?”许韶言靠近金赤恩身体,放慢语速,压迫感十足。
达哥把装满现金的箱子合上,示意手下整装待发,“我们今天就到这吧。”
金赤恩和许韶言焦灼地站在原地对质,达哥等人绕过他们离开。
其中一个手下刚打开门,外面的警察即刻前仆后继,“不要动!全部趴下!”
另一边,坐在包间的几个卧底也掏出手枪,和门口的警察内外夹击。
范良芳第一时间冲到金赤恩面前,带她离开包间。走的时候,许韶言已经被警察控制住,他和金赤恩狠狠对望,势均力敌。其他人也在警察控制下,被通通带回尚励国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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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次做的很好,这些是答应给你的报酬。”当晚,范良芳把金赤恩带到镇警局,“我通知了你的同学过来接你,你就在这里等她们,我要先回去处理案件。”
金赤恩惊魂未定,乖巧地坐在警局接待厅,目送范良芳离开。
范良芳前脚刚迈出警局大门,就看到几个小女生兴冲冲地跑进警局。
“金赤恩,你还好吧?吓死我们了。”祝单里里外外仔细检查金赤恩各处,确认没有受伤,严莉美在一旁帮忙收拾细软。
李雪远远站在祝单身后,看着金赤恩浓妆艳抹,坦胸露腿,心里很不是滋味。
“范警官都跟我们说了,你没事就好。”祝单用纸巾浅浅地擦净金赤恩脸上化开的妆容,“我们知道的时候都担心死了,李雪赶来的路上,还摔了一跤。”她退后一步,让出位置。
李雪接过纸巾,刚触碰到金赤恩的脸蛋,两条泪痕不争气地垂落在脸上,“金赤恩,你这个大傻瓜!这么危险的事情,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们?”她越说越气,纸团直接扔到金赤恩身上。
金赤恩二话不说,紧紧抱住李雪,也许是受惊过度,她也需要释放情绪。
祝单见状,有感而发,拉着严莉美一起环抱住其他两人,四个人傻傻地在接待厅里相拥而泣,却又不失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