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国际金融中心的顶层会议室里，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繁华天际线。
沈知微今天穿了一套Celine的米白色西装套装，剪裁利落，内搭真丝衬衫，脚踩七厘米的Jimmy Choo尖头高跟鞋。她坐在长桌主位，面前摊开一份厚度可观的项目计划书，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会议室另一端，顾明轩正带着他的团队做最后的陈述。
“沈总，我们‘启明科技’的智能风控系统已经与三家银行达成试点合作，数据模型经过半年验证，违约率比行业平均水平低1.8个百分点。”顾明轩穿着深灰色定制西装，笑容得体，“如果星海资本能领投本轮融资，我们有信心在两年内占据市场份额前三。”
沈知微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PPT上的数据图表。
“顾总，你提到的这三家合作银行，其中两家是城商行，一家是外资银行在华分支机构。”她翻开手边的文件夹，“而根据我拿到的数据，你们系统的核心算法，有72%的代码结构与星海科技三年前推出的‘天眼1.0’版本高度相似。”
会议室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顾明轩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随即恢复如常：“沈总说笑了，算法领域存在相似性是常有的事。我们的研发团队都是硅谷回来的顶尖人才——”
“是吗？”沈知微打断他，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纸，示意助理分发给在场所有人，“那请顾总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们技术总监的私人账户，在过去十八个月里，分七次收到了来自已故的星海科技前副总裁王振先生共计八百五十万的转账？”
纸张在会议桌上传递的声音清晰可闻。
顾明轩的脸色终于变了。
“沈总，这种未经证实的指控——”
“每笔转账都有完整的银行流水记录，时间、金额、双方账户信息一应俱全。”沈知微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腕间的Cartier腕表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更巧的是，转账时间点恰好对应星海‘天眼’系统三次重大更新的前一周。顾总，需要我把这些流水记录提交给经侦部门，让他们来验证真伪吗？”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顾明轩身后的团队成员已经有人开始冒冷汗。
“这只是正常的商业合作往来。”顾明轩强作镇定，“王振先生生前与我们有些技术咨询方面的合作——”
“用星海的核心源代码做咨询？”沈知微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顾总，你知道商业窃密的量刑标准吗？八百五十万，足够让你的技术总监在里面待上不少年了。”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整个会议室。
窗外，这座城市的金融巨兽们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我给你两个选择。”沈知微转过身，声音清晰而冷静，“第一，启明科技主动撤回本轮融资计划，公开承认算法存在借鉴问题，并向星海科技支付合理的技术授权费用。第二，我带着这些证据去报警，然后看着你的公司、你的团队、你这些年苦心经营的一切，在三个月内彻底崩塌。”
顾明轩的手指攥紧了钢笔，指节泛白。
“沈知微，你非要做得这么绝？”
“绝？”沈知微挑眉，“顾明轩，当初你用不正当手段抢走星海A轮融资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做得绝？你唆使王振窃取源代码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做得绝？”
她走回座位，重新坐下，动作优雅从容。
“商场如战场，输了就要认。”沈知微翻开另一份文件，“这是星海科技拟定的技术授权协议，授权费用是你们本轮拟融资额的30%。签了它，这件事到此为止。不签——”
她抬眼，目光如刀。
“我们就法庭见。”
顾明轩死死盯着那份协议，额角青筋跳动。
会议室的门在这时被推开。
陆靳深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双排扣西装，没有系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一颗扣子，却依然带着迫人的气场。他的目光先在沈知微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向顾明轩。
“陆总？”顾明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您来得正好，沈总这里有些误会——”
“没有误会。”陆靳深拉开沈知微旁边的椅子坐下，长腿交叠，“王振生前确实向你的技术总监输送了利益，证据链完整。这件事，陆氏不会插手。”
顾明轩的脸色彻底白了。
沈知微侧目看了陆靳深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陆总这是要站在沈总那边了？”顾明轩咬牙。
“我站在事实那边。”陆靳深语气平淡，“另外，提醒顾总一句。你上个月试图接触的‘长风资本’，实际控制人是我母亲家族的信托基金。你猜，如果他们知道你在进行商业窃密，还会不会考虑投资？”
最后一根稻草落下。
顾明轩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我签。”
沈知微示意法务总监将协议递过去。
钢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持续了整整两分钟。签完字，顾明轩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沈知微：“你早就计划好了，是不是？从王振死的那天起，你就在布局。”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沈知微收起签好的协议，站起身，“顾总，慢走不送。”
顾明轩带着团队狼狈离开。
会议室里只剩下沈知微和陆靳深，以及几位核心高管。
“沈总，”林晚晴合上笔记本电脑，露出笑容，“授权费用预计三天内到账。另外，顾明轩团队有两名核心工程师刚才私下联系我，表示愿意跳槽到星海。”
“背景调查清楚后，可以安排面试。”沈知微点头，“今天辛苦各位，先回去休息吧。”
高管们陆续离开。
最后只剩下沈知微和陆靳深。
“为什么帮我？”沈知微转身看向他，目光锐利，“以陆氏和顾家的交情，你完全可以保他。”
陆靳深也站起身，两人隔着会议桌对视。
“第一，商业窃密是底线，陆氏不碰。”他缓缓道，“第二，顾明轩这个人，野心大于能力，手段又不够干净。与其让他将来惹出更大的麻烦牵连陆氏，不如现在切割。”
“第三呢？”
陆靳深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冷香。
“第三，”他垂下眼帘，视线落在她脸上，“我想看看，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沈知微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后退。
“星海科技下个月会发布‘天眼3.0’，全新架构，算法效率提升300%。”她说，“到时候，启明科技那套抄袭来的系统，会彻底失去市场竞争力。”
“所以你今天逼他签授权协议，不是为了那点授权费。”陆靳深勾起唇角，“是为了让他无法在3.0发布前，用那套旧系统抢占市场。”
“聪明。”
“沈知微，”陆靳深忽然叫她的全名，声音低沉，“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狠。”
“谢谢夸奖。”沈知微拿起桌上的文件夹，转身走向门口，“不过陆总，下次进我公司的会议室，记得提前预约。”
她的手刚握上门把，陆靳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振那件事，你手里应该还有别的筹码吧？”
沈知微动作顿了顿。
“为什么这么问？”
“以你的性格，如果只有资金流水和通话记录，不会这么早就亮牌。”陆靳深走到她身后，“你在试探我，用顾明轩这件事，看我会不会站在你这边。”
沈知微转过身，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拉近。
“那陆总的表现，及格了吗？”
“你说呢？”陆靳深抬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她耳边的发丝，却又在最后一厘米停住，“沈知微，我们或许可以成为真正的盟友。”
“条件？”
“共享王振之死的全部信息。”陆靳深收回手，插进西装裤袋，“作为交换，陆氏旗下所有金融板块，向星海科技开放数据接口。”
沈知微瞳孔微缩。
陆氏掌握的金融数据，是整个行业都垂涎的宝藏。开放接口，意味着星海的算法将获得前所未有的训练样本，迭代速度能提升数倍。
“我需要考虑。”她没有立刻答应。
“当然。”陆靳深侧身让开路，“不过提醒你，顾家不会善罢甘休。顾明轩的父亲顾长河，下周就会从欧洲回来。”
“我知道。”
沈知微拉开门，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
走到电梯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陆靳深还站在会议室门口，身影在走廊的灯光下拉得很长。
电梯门缓缓合上。
沈知微靠在轿厢内壁，打开手机，调出一份加密文件。
文件标题是:《王振死亡现场二次勘查报告》。
报告最后一行写着:
【现场发现微量不属于死者的皮屑组织，DNA比对结果显示，与顾明轩匹配度99.97%。】
她按下删除键。
有些筹码，还是握在自己手里最安全。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的瞬间，沈知微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神色。
手机震动，是林晚晴发来的消息:
【顾明轩刚才在停车场情绪失控，砸了自己的车。另外，陆靳深的助理五分钟前联系我，说陆总想约你明晚共进晚餐，讨论“合作细节”。】
沈知微回复:
【告诉他，明晚八点，云顶会所，我请客。】
发完消息，她走出大厦。
夕阳将整座城市染成金色，风拂过她的发梢。
战争才刚刚开始。
而她，已经拿到了第一场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