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半，闹铃声刺破晨静。
覃晚闭着眼，蚕宝宝般拱了拱，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在床头柜上乱摸——没有！翻身扑向另一侧——也没有！又挣扎着撑起上半身拍了拍床头靠背——依旧没摸到！
闹钟不知疲倦地响着，声音充斥着整个房间。紧接着，浴室开始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
“诶呀——！”覃晚烦躁地一脚踢开被子坐起，顶着鸡窝似的乱发，梦游般飘进浴室。手掌刚拍上水龙头，闹钟竟戛然而止。
“哪个神人把闹钟藏浴室啊？！”她初重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闭着眼瘫坐在马桶盖上，还想续上没做完的梦。
没等两分钟，闹钟再次炸响！
覃晚吓得一哆嗦，彻底清醒。“知道了知道了！起！床！了！”她对着空气咬牙切齿地宣告，终于认命地摸向洗漱台。
换好衣服出门时，正遇上沈墨上楼。他穿一身短袖运动服，额角挂着细密汗珠，显然刚晨练回来。覃晚的目光飞快在他流畅的手臂线条上滑过，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起来了？”沈墨看着她素面朝天、眼神还带点迷蒙的模样，语气比往常温和了些。
覃晚点了点头，“地点……确定了？”
“中心在做最终确认。”
“什么时候去？”她飞快瞥了沈墨一眼，指尖反复蹭着手机壳上的熊猫鼻子。
“等通知，今天先去中心签特聘顾问文件，领防护服和装备。”
“装备？”覃晚的目光落在他手腕上，藏着几分期待。
“每个人的都不同，你的侧重能量监测，能直观看到自身能量波动。”沈墨嘴角掠过一丝笑意，声音软了些。
“好。”覃晚敷衍地笑了笑，带着点失望收回目光。
“先下楼吃早餐，我们晚点出发。”沈墨捕捉到她的失落，语气添了几分安抚。
“好。”覃晚垂下手，脸上挂起标准微笑，眼神示意他挡了楼梯口。
沈墨一怔，才发现自己站在台阶中间，赶忙迈上最后一级，侧身让开。
“谢谢！”覃晚笑着下楼，衣袖的风轻扫过他的手腕。
沈墨望着她的背影，昨晚进门时她那抹灿烂的笑，竟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冒了出来。
“全科，有牛奶吗？”覃晚走进厨房。
“有，姐姐，我给你倒温的。”全科快步走过来。
“我想喝凉的。”覃晚拉开冰箱门，目光扫过一排饮品，拿起一瓶“QK”，“全科，这是新牌子？名字跟你缩写一样啊。”
“姐姐，这不是牛奶，是我的专属营养液。”全科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能涨异能不？”覃晚凑近他，声音压得低低的，眼里满是好奇。
“只是缓解信息加载多了后的脑疲劳。”全科笑着摇头。”
“脑疲劳？”覃晚忽然想起昨晚没完没了“使唤”他，心里漾起丝愧疚，“全科，对不起，昨天晚上我……”
“没事的姐姐，你想看什么、想查什么，我都能帮你。”全科立刻打断她。
覃晚点点头，忽然抬眼盯着他，目光像带着微芒：“全科，中心有人形机器人吗？”
“有是有，但我不是哦。”全科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笑得眼睛弯弯。
“嗯嗯，谢啦。”覃晚收回目光，接过他递来的温牛奶，转身走出厨房。
早餐后，覃晚换上一身米白色职业套裙，版型精致修身，及膝长度既衬得身段柔婉，又透着专业利落，还特意化了个淡妆。
“哇！姐姐，你好漂亮！”她刚下楼，等在客厅的全科就忍不住惊叹。
覃晚高兴地原地转了个小圈，摆了个姿势：“有特聘顾问那味儿了没？”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全科身后的沈墨。
“有！绝对有！又美又专业！”全科用力点头。
“算你有眼光。走，回头姐姐给你买好吃的。”覃晚笑眼弯弯，自然地挽住全科的胳膊往外走。
沈墨看着两人相挽的手，嘴角无声牵了牵，默默跟了上去。
车子驶出小区，温暖的阳光洒落车身，两旁的街景在车窗上飞速掠过。覃晚靠在副驾，指尖摩挲着手机壳上的立体熊猫轮廓，这一次，她心里多了几分期待。沈墨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瞥她一眼，又看向后座，“全科，给你姐姐说说文件签署的注意事项。”
“没问题。”全科欣然应允。
再次来到李部长办公室，覃晚多了几分从容。有沈墨和全科在路上的叮嘱，文件签署得很顺利。刚把签好的文件递回去，“叮铃。”李部长桌面弹出信息。
他指尖轻点查看，抬头道：“地点定了，城郊营地。你们领完装备先回去待命，随时准备出发。”
“这、这就来了？”覃晚下意识握紧手机，指尖泛白，声音有点发紧。
“别紧张，我向你保证，不会有任何危险。”李部长安抚道，目光又扫过沈墨和全科，“你们俩多照看她。”
“明白。”两人异口同声应答。
电梯里，全科凑到覃晚耳边小声说：“姐姐，别怕，防护服超厉害，就算摔了也不疼。”
“真的？”覃晚眼睛一亮。
全科用力点头：“千真万确！”
覃晚肩膀一松，笑道：“好，姐姐信你。”
来到一楼装备资源科，女员工笑意盈盈地递过装备袋，等覃晚签完时，就星星眼黏在了沈墨身上。覃晚忽然想起上次跟踪沈墨逛街，他又是进金店又是买蛋糕的样子，心里一动，决定“敲醒”对方。
她放下笔，转身挽住沈墨的胳膊晃了晃，声音甜得发腻：“老公，帮我看看防护服尺码合不合身？”
沈墨身体一僵，喉结滚了滚，轻咳一声，伸手捻起衣领看了眼丝线里的尺码：“合身。”
女员工脸上的笑意僵住，默默收回了目光。全科在身后咬紧下唇，不让自己笑出来。
“那你帮我拿着呗。”覃晚满意地笑了，又晃了晃他的胳膊。
沈墨刚拎起包带，全科立刻跑上来：“我来，我帮姐姐拿！”
出了资源科，覃晚刚想抽回手，沈墨却轻轻夹住了她的手腕：“既然演了，就演全套。”
“谁要演了？我是好心提醒她，别被你金玉其外的样子骗了。”覃晚轻哼一声。
“姐姐，我哥不是那样的人。”全科小声为沈墨辩解。
“你怎么知道？他买项链买蛋糕的时候你又不在。”覃晚对着全科“告状”。
“你在？”沈墨嘴角勾起一抹笑。
“不在！”覃晚懊恼地闭了嘴，心里埋怨自己嘴快。
沈墨余光瞥了一眼覃晚，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笑意。
走出异能中心大厅，阳光已经变得灼热。车子很快驶进市区，楼宇稀疏后，回到别墅。
一进门，覃晚就拉着全科研究装备手表。戴上手表，她的能量曲线跃然屏幕。
“现在是低位，对吗？”她指着那条平缓的绿色曲线问全科。
“对，剧烈负面情绪会让能量暴涨，还会加快潜在异能者的靠近速度，影响觉醒强度。”全科点头解释。
“那我那天在巷子里，能量也很高？”覃晚忽然想起那晚的惊魂时刻。
全科眼底微蓝一闪，调出数据：“姐姐你看，那晚你受惊吓时能量值飙升，直到打了我哥一顿，情绪释放后才开始下降。”
“那能怪我吗？都是你们的错。”覃晚扬起下巴辩解。
表盘突然闪烁，沈墨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六点准时到城郊营地。覃晚，先试试防护服，准备出发。”
防护服是一套修身运动套装，上衣是她喜欢的紫色拼接，搭配黑色长裤，肘、膝、肩、胸等关键部位都覆着特殊软甲，摸起来柔韧亲肤，尺寸刚刚好。还有一顶棒球帽，帽后缀着毛绒熊猫装饰，按一下帽檐的扣子，帽檐就翻下形成保护面罩，敲击时发出沉闷的笃笃声。最后是一双同色系运动鞋。
覃晚穿戴整齐，在镜前转了两圈，又去衣帽间挑了件同色系夹克和浅色花纹百褶短裙外搭。
下午五点，车子驶离市区，开上蜿蜒的乡间小道。窗外是成片的绿树和田野，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清新气息。覃晚放下车窗，风拂过脸颊，带着些许凉意，心里的紧张感消散了不少。
约莫四十分钟后，到达营地。草坪上已支棱起几处烤摊，肉香混着笑声在空中弥漫。覃晚一眼就看出，这些“游客”多半是中心的同事。
沈墨和全科忙着搭烤架，他们不是真来露营，没带食材，得去自助食材区选。
“全科，你想吃什么？我去拿。”覃晚主动请缨。
“哥烤啥都香！我不挑食！”全科笑得灿烂。
“你呢？”覃晚转向沈墨。
“不吃辣，其他都行。”沈墨低头专注地生火，火苗在木炭间跳跃。
“好。”覃晚转身离开，沈墨忽然抬头：“全科，去帮你姐姐。”
“好嘞！”全科立刻小跑着跟上。两人有说有笑地渐渐走远。
沈墨望着他们的背影，一股莫名的怅惘漫上心头——他也想凑过去，希望覃晚对着他时，也能露出那般毫无防备的真切笑容。
这情绪来得猝不及防，他摇摇头，迅速压下去，重新专注于炭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