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往前到第三排，已经没剩多少时间，干脆随便抓了个人。
“叔叔你好，我们……”
闻声抬头的中年人一身标准蓝色衬衫羊毛西裤，乍一眼望去普普通通，对上眼了才发现人瞳仁里趴着另一只瞳孔。
吴子怿话卡一半，双眼发直望向178：救救救救救——
同样的场景在178看来这大叔还挺潮，重瞳不是玄幻小说里才有的东西，看不出来啊，竟然还特地去买了美瞳。
但是同伴卡壳他只能接过话头：“我们是第一次来参加社区的活动，听说回答问题有奖励有点眼馋，想向您取取经。”
“啊，问题啊。”大叔四只瞳孔到处窜，身子后仰露出啤酒肚来，“这你可就问对人了，我们这普法活动问的问题，没有人比我更讲究。”
“吹什么牛呢！”前排忽然响起声音，一个小臂高度的人忽然扒着座位探出头，露出的眼眶里全是眼白，吴子怿向后踉跄半步，发自内心地对台上伙伴生出羡慕来。
那小人攀到椅背上站好，气势昂扬对两个问话的炫耀：“你们别听这家伙胡诌，整个社区谁不知道，我才是最知法懂法的。”
见到他爬上来，中年大叔抬手盖在自己眼睛上，停了几秒后揭下按在小人脸上，左边一下右边一下，大叔的重瞳消失，小人的眼白里多了瞳仁。
这下178也反应过来，难兄难弟背地里双手攥的死紧，一个抖得比一个厉害。
小人摇头晃脑：“回答问题要分类，生活习性从实来，法律底线不能踩，前头有错及时纠，不把死路走到头。”
大叔蓄着气，故意找他的茬，“现在说得欢，前头是谁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嗨，你这人……”
两人越吵越欢，完全忘记旁边还有人看着，时间紧迫，178好不容易鼓足勇气要插一下话头，结果人四只眼睛看过来嘴上还在吵，场面实在诡异，他滑跪，“打扰了。”
然后拽着吴子怿就跑，倒计时剩二十秒，两人干脆直接跑回台上。
还剩下10秒，吴子怿看见江苑为了给徐思涵让路脚下一晃跌坐在地上，下一道光线角度刁钻，他硬生生把腰对折去够前面的椅子甩给徐思涵挡住最后一击。
大家都不容易啊，吴子怿嘴上开了2.5倍速讲自己十分钟里收到的信息，同时伸手去搀地上的江苑。
三人以同样姿势趴在桌上蓄力，同时借短暂的空档整理信息。
“观众刚才说的回答问题可能适用于场上选项，下一局我去。”江苑拍了一下吴子怿的肩，“等哥哥帮你把长得可怕都过一圈。”
吴子怿感动得热泪盈眶，要不是时间紧迫恨不得牵着人来一场生离死别。
“我等你回来。”他伸出手，端的是自认的风情万种，被徐思涵一掌按回原型。
第二道题已经刷新：
小明在网上挑选许久，但是自己没有足够的钱，这个时候他应该：
A买二手 B攒钱
倒计时开始，吴子怿说答案，王彦点上选项A。
对面当然看到他们的选择，但是由于上一轮跟选已经错误，加上第一题已经选A了，种种因素绝不是他们叛逆，184扬手再战，选B。
“你不喜欢我吗？”地下钻出来一面碎掉的屏幕，顶着四条马克笔画出的线条手脚，充满怨念地往对面席爬去。
“啊啊啊啊啊你不要过来！”
被告席上几人眼泪飙得苍凉，可能是痛没落在自己身上吧，三人看着184抬腿蹦来跳去，竟然品出了几分喜感。
对面花了两分钟来回跳跃奔跑，184感觉自己一大步扯得□□开始隐隐作痛。
最后几人终于找到解决方案，178和181站在两边，184被181公主抱站着。手机屏幕毫不迟疑，甩了甩手脚就沿着181裤腿往上爬，到大腿时对面178打了个手势，184接收一个跳跃跑到他这边，等屏幕从裤腿上下来跑到半途他再跳到178身上挂好。
三人就这样循环反复，184如同绝世渣男一般左拥再右抱，实在是鸡飞狗跳叹为观止。
吴子怿提示，“主题是反诈，买二手才有诈骗的空间。”
178恍然，他伸手接住跳上来的184，同时恨铁不成钢：“你就不能多相信一下别人，少一点自信吗。”
184悲伤至极，“我真的错了。”
台下，江苑和175延续了两队的合作，互相确认过后各自找到想要问话的观众。
全场看起来最诡异的观众，一个人占了两个位置，红色裙摆散在座椅上，与深红色椅面融为一体。两个相邻的席位，她跪在上面，头嗑在旁边的座椅上，伸出来的一只手上画着斑斓的线条，死死抠在椅背上，指甲划破了布料。
走进了听见她在说话，“对不起，对不起……”
江苑停在距离她三个席位的地方，跪着的姑娘却察觉到他的到来，整个身子剧烈抖动：“别看我，别看我……”
已经是第二次被女孩子说不准看，江苑苦闷，是我的眼神太猥琐……我眼睛里是有什么东西吗，怎么一个个嫌弃成这样。
但这真不是说不看就不看的，江苑心中歉意，快步走到人跟前。
落在椅背上的手不安地划出几道爪印，另一只手环住磕头的椅子，伸在下面抠动木质座底，声音相当刺耳。
“打扰一下，我是社区活动的志愿者，请问有什么能帮您的吗？”
颤抖的手指不再折磨椅子，额头抵着座椅的姑娘转过头，小心翼翼地问：“你真的是来帮我的吗？”
江苑点头，脸上挂着适当的微笑。
姑娘仿佛松了口气，左手从椅子下伸出，她在自己蜷缩起来的腹部摸索片刻，然后拉出来一只断手，“我不知道这是谁的，你可以把它带走吗？”她的声音轻而悦耳，“只要你把它带走，我什么都能答应你。”
“好的，您先等一下。”江苑冲她摆手示意，以十分热心地姿态跑到了台上的丧尸面前，“那只断手我要是碰了有危险吗？”
审判席上的丧尸看着他，眼中恶意不加掩饰，“你觉得呢？”
江苑不上当，“‘丧尸不会说谎’你自己说的，赶紧回答。”
眼前的丧尸看起来想和他辩驳一番，却被同伴拦住，“可以一试。”
这下是最开头说话的那一只有些错愕，江苑已经离开，他背对着新生质问同伴，“你让他拿那种东西干嘛，学生出了问题我们都要追责的。”
“不会出事。”未免对方真的一害怕去举报，他补充，“有事我负全责。”
另一边，江苑走回女孩的位置前，她侧过头两只眼睛一直对着刚才离开的位置，因为等待多了点怨毒，又在看到这人真的回来之后恢复如常。
江苑伸出手：“给我吧。”
姑娘有些惊讶，没想到他直接就伸手来要，但也没提醒，怕他反悔一般把东西都过去。
乍一看很真实，但其实只是只假肢，与皮肤接触的一瞬间就能感觉到材质的差异，色泽外形都很肖似。
假手被收进通讯自带的系统背包里，面前的女孩子终于直起身。
她依旧保持着侧跪的姿势，神情轻松许多，伸手随意一指，“去问那个人。”
说完脸上冒出一种不可遏制的幸福，她笑得很开心，“本来想着先掩饰一下的，对不起我真的太高兴了，你不用管我，去找它吧。”
本来也没打算多停留，江苑跑到第二位观众面前，这里坐的是一个小孩子，穿着背带短裤，双腿离地面有些距离，就很悠闲地荡来荡去。
他两脚轮换着去踢前面的座椅，在他面前的是一位成年人，约莫三十岁的年纪，此刻汗水不断从他鬓角滑下来，湿掉的头发黏在皮肤上，但是他的依旧正襟危坐，双手放在膝头动也不动。
江苑看了一下，发现小孩每一次往前踢都会让座椅稍微前移一点，要是座椅被踢得远了，他就伸手放在椅背上，连带着座位上的人一起拖回原位。
走近了的话，发现他们原来在聊天。
小男孩：“你说话啊？你为什么不说话，我刚才的问题还没回答。”
男人努力挺直脊背：“错的，都是错的，这样做本来就不对。”
小男孩：“可是为什么不对嘛，你怎么不回答呢。”
男人不再回答他，汗水滴落的速度越来越快。
这个时候小男孩突然停住，他不再催前面的人，转头对旁观的江苑笑道：“哥哥，你有事吗？”
江苑假笑，走得毫不迟疑，这种武力差距明显的留着队长来折腾。
175那边也差不多走完两位观众，两人凑在一块迅速交流信息。
“第一排的大妈是居委会的，说小明是个老实孩子，别的再问就只是叹气。第二排右边看起来很精神的老头，他说那个人不该骗小明，会出事的，具体什么事他不说。”
江苑把自己找到的信息总结给他，175顺着他的话看向还在催促的男孩，看起来很兴奋，“那他们是不是……”
“先等等，总觉得不太对。”他忽然跑向观众席中段，黑色的阴影趴在两排座椅之间，之前四个人都没注意到这里还有一位观众。”
下台的一瞬间徐思涵曾迅速提到：“台下目前能看到的只有五十人。”
每一个观众的位置阴影都会加深，可能是光影，也可能是有人偷听。
地上的阴影扭动起来，人体逐渐成型，是位看起来很威严的大叔。可见收集信息这种事，怎么能叫偷听呢，人家分明一看就是好人。
这是一位触发型的NPC，不能交谈，在游戏内属于系统分部，它被人发现后就开始报数：“目前已接触共计4位模拟法庭成员。”
总共才问过10个观众，其中已经有4位是目标，江苑差不多可以确定这四个人分别是谁。
175多少也猜到一点，两队说到底只是合作，江苑不能保证自己的担忧是对的，于是建议，“我觉得暂且不要把人带回席位，理由我也说不清，但我们队不会那么早把人带上席，你们可以考虑一下。”
时间还剩下不到一分钟，江苑记着自己的承诺，最后跑到一个低着头气质阴森的人面前，小范围里响起一声尖叫。
声源是对方的手机。
屏幕上同样是一副表情颜文字，让人忍不住想到最开始的电子屏。
“你走开走开，都是坏人，不准过来我不要主人。”机械的电子音朗读出这样一段话真的很诡异。
江苑愣住，他看到这个人捧着手机的手，表面光滑匀称，和他前面收下的假肢一模一样。
这个人还在低着头，用很呆板的低头族姿势看手机。
“哥们，时间要到了！”175在前面喊。
屏幕上的颜文字变成愤怒：“立刻离开！然后浮现出倒计时，与场上自由时间倒计时一致。”
10秒，江苑终于反应过来，拼命向台上跑，“不要靠近最后那个家伙。”这话是对175吼的。
十分钟时间到。
可恶的六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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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军训（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