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大人!”
一声怒吼,如同惊雷乍响,悍然撕裂了红莲殿内那层由靡靡之音和奢华香气交织而成的、虚伪而脆弱的薄纱!
几乎是在同时,数十道身着普通禁军服饰、却个个气息彪悍、眼神锐利的矫健身影,如同从地狱中涌出的复仇之兵,猛地从大殿的各个角落——屏风之后、廊柱之侧、甚至是那些负责演奏的乐师之中——暴起发难!
他们手中的横刀在殿内那暧昧的赤红色灯光映照下,反射出冰冷而嗜血的寒芒!刀光剑影瞬间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向着那些尚在错愕之中的公主府护卫和隐藏在宾客中的死士,当头罩下!
“噗嗤!”
“啊——!”
一时间,整个红莲殿内,杀气冲天!兵器入肉的闷响、死士临死前的惨叫、舞姬们刺耳的尖叫、宾客们惊恐的呼喊、以及桌椅被撞翻、瓷器被砸碎的声响……交织在一起,瞬间将这片纸醉金迷、**流淌的极乐天堂,变成了一个血肉横飞、哀嚎遍野的修罗地狱!
猩红色的波斯地毯,此刻正被更加触目惊心的鲜血迅速浸染,浓稠的液体在繁复华美的花纹间缓缓蔓延,如同绽放出一朵朵更加妖冶、也更加真实的死亡之花。空气中,那股甜腻的香气,瞬间被浓郁的血腥味和刺鼻的杀气彻底冲散!
这突如其来的惊变,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那些前一刻还在推杯换盏、谈笑风生的皇商巨贾和江湖豪客,此刻皆是面如土色,手足无措地蜷缩在自己的席位旁,抱着头瑟瑟发抖,生怕被卷入这场突如其来的杀戮之中。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何在这守卫森严、如同铁桶一般的公主府内,会突然杀出这样一支如狼似虎、训练有素的军队!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衍月公主,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与暴怒之后,那双美丽的凤眼之中,反而迸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嗜血的兴奋光芒!她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发出一阵病态的娇笑声,那笑声在混乱的喊杀声中,显得格外诡异和刺耳!
“好!好一个张濡晟!好一个海蛇将军!”她死死地盯着不远处那个在苍狼的护卫下,缓缓从锦墩上站起身、脸上毫无血色却眼神冰冷如刀的“青年将领”,声音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赏与……更加浓烈的占有欲,“本宫倒是小瞧你了!没想到,你不仅有胆子来赴本宫的鸿门宴,竟然……还敢在本宫的府上,设下埋伏!有趣!真是有趣!”
她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此刻已身陷重围,反而像是在欣赏一出极其精彩的戏剧,眼神中充满了对“猎物”最终反抗的愉悦与期待。
逯染并未理会衍月公主那近乎疯癫的言语。她只是在苍狼的护卫下,缓缓后退,与主位上的衍月拉开了一段安全的距离。她的左臂和右肩依旧在隐隐作痛,脸色也因为失血而更加苍白,但她的眼神,却如同最锋利的鹰隼,冷静而锐利地扫视着整个大殿的局势。
她知道,今夜的行动,是一场豪赌。赌赢了,便能将衍月公主及其党羽一网打尽,彻底扭转被动的局面。赌输了,便是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她自己,都将万劫不复!
所以,她必须保持绝对的冷静!
沈默带领的那支由南营精锐和张家死士组成的奇兵,如同下山的猛虎,行动迅捷而高效。他们显然早已对红莲殿的布局了如指掌,一冲进来,便立刻分工合作,一部分人迅速控制住大殿的各个出口,切断了所有人的退路;一部分人则如同砍瓜切菜般,将那些试图反抗的公主府护卫和隐藏在宾客中的死士一一解决;还有一部分人,则将那些身份不明的“贵客”,特别是那几名身着华丽袈裟的西域番僧,团团围住!
“大胆!尔等是何人?!竟敢在公主府内放肆!”一名身材高大、气息彪悍的番僧,见到自己被围,勃然大怒,用一口略显生硬的中原话厉声喝道。他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与寻常僧人截然不同的、充满了血腥与暴戾的气息!
“放肆?”沈默冷笑一声,手中的横刀指向那名番僧,刀锋在烛火的映照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你们这些装神弄鬼的妖僧,勾结权贵,祸乱宫闱,炼制毒药,意图不轨!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拿下!”
随着他一声令下,数名张家死士同时扑向了那几名西域番僧!
那些番僧显然也非易与之辈!他们口中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怪啸,猛地从宽大的袈裟之下,抽出了造型奇特的弯刀和毒刺,与张家死士战作一团!他们的武功路数极其诡异狠辣,招招不离要害,而且……似乎还擅长使用某种……能够影响人心的迷香和幻术?!
只见其中一名番僧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把彩色的粉末,向着围攻他的死士们狠狠撒去!那粉末在空气中迅速弥漫开来,散发出一股极其甜腻的异香!几名靠得最近的死士吸入那香气之后,顿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眼前的景象也开始变得扭曲和模糊,动作不由自主地迟缓了下来!
“屏住呼吸!此香有毒!”沈默见状,立刻高声示警,同时用袖子捂住口鼻,手中的横刀舞得更加迅猛,试图尽快解决眼前的敌人!
然而,就在这混乱的厮杀之中,一直冷眼旁观的衍月公主,却忽然有了动作!
她并未试图逃跑,也未召唤更多的护卫前来支援。她只是……缓缓地从那张巨大的白玉软榻上站起身,赤着双足,一步一步,如同盛开在黄泉路上的红莲,妖冶而致命地,向着被苍狼等人护在中央的逯染走去!
她的脸上,依旧带着那抹病态而兴奋的笑容,那双美丽的凤眼之中,燃烧着熊熊的、足以将一切都焚烧殆尽的占有欲!
“张濡晟,”她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的低语,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疯狂,“你可知道……本宫现在,有多喜欢你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那宽大的衣袖之中,缓缓取出了一个……极其小巧精致的、用黄金打造的……镂空香炉?那香炉的造型极其奇特,上面雕刻着各种栩栩如生的毒蛇猛兽,炉口处,正冒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几乎看不见的青烟。
“本宫为你……准备了一份特殊的礼物。”她看着逯染,眼神中充满了迷恋与……残忍,“本宫倒要看看,你这副桀骜不驯的骨头,究竟……有多硬!”
话音未落,她猛地将手中的黄金香炉向着逯染狠狠掷去!
那香炉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炉口那缕青烟,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竟然……迅速弥漫开来,化作一团无色无味的、却又带着一种致命危险的诡异气息,向着逯染笼罩而来!
“大人!小心!”苍狼见状,脸色大变!他想也不想,便要挥刀去劈砍那只飞来的香炉!
“不要碰它!”逯染却在瞬间反应了过来,厉声喝止了苍狼!
她知道,这绝非寻常的暗器!那青烟之中,必然隐藏着剧毒!甚至……可能就是长沙王密信中提及的、那种能够影响人心的“迷香”或“幻药”!
她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推开身旁的苍狼,同时身体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向后急退!
然而,她的动作虽然快,但那诡异的青烟弥漫的速度,却更快!
只是一瞬间,一股极其奇异的、带着几分甜腻和眩晕感的香气,便钻入了她的鼻腔!
好的,我们继续完成这一章,深入刻画主角在中了迷香后的挣扎与衍月公主的病态掌控:
不好!
逯染心中一沉!几乎是在吸入那股奇异香气的瞬间,她便感觉到大脑仿佛被一根无形的搅棍狠狠地搅动了一下,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猛然袭来!眼前的景象也开始变得模糊、扭曲、甚至……光怪陆离!
那些原本正在激烈厮杀的禁军士兵和西域番僧,此刻在她眼中,都仿佛变成了张牙舞爪、面目狰狞的妖魔鬼怪!大殿中那些燃烧的烛火和华美的灯笼,也化作了一团团跳跃的、充满了诱惑与危险的鬼火!整个世界,都仿佛被拖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真假难辨的噩梦之中!
而主位之上,那个一身赤红、正缓步向她走来的衍月公主,更是……化作了一朵燃烧着熊熊业火的巨大红莲,妖冶而致命,不断地向她招手,似乎要将她彻底吞噬!
她甚至……看到了许多早已逝去的、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有她惨死在刀下的父母兄长,他们的脸上带着不甘与怨恨,无声地质问着她为何没能为他们报仇……
有逯家满门的冤魂,他们围绕着她,发出凄厉的哭嚎,控诉着皇权的不公与残忍……
甚至……还有那个一身素白、眉眼温柔、正站在一株盛开的梅花树下,对着她浅笑低吟的……长孙洺漾!
“潮汐……”
一个熟悉到刻骨铭心的声音,仿佛穿透了时空的阻隔,带着无尽的温柔与眷恋,在她的耳边轻轻响起。
不!这都是幻觉!都是假的!
逯染死死地咬着自己的舌尖,用剧烈的疼痛来对抗着那股不断侵蚀她理智的诡异香气!她知道,自己一旦沉沦,等待她的,将是比死亡更加可怕的、万劫不复的深渊!她将彻底失去自我,成为衍月公主手中可以随意摆布的玩物!
她奋力地想要凝聚起自己的内力,试图将侵入体内的毒气逼出,但那股奇异的香气却如同跗骨之蛆般,早已渗透到她的四肢百骸,让她根本无法提起丝毫力气!她的身体变得越来越沉重,越来越不受控制,背上和肩臂处的伤口,也仿佛在这幻觉的刺激下,变得更加疼痛难忍!
“呵呵呵……”衍月公主看着她那副眼神迷离、身体摇摇欲坠、似乎正在与幻觉苦苦抗争的模样,发出一阵更加愉悦和疯狂的娇笑声,“没用的张濡晟,这可是本宫特意为你准备的‘欢喜禅香’。它能勾起你心底最深处的**和恐惧。就算是意志最坚定的得道高僧,也抵挡不住它的诱惑。你……还是乖乖地放弃抵抗,成为本宫最听话的……宠物吧。”
她伸出那只纤纤玉手,用那涂着鲜红蔻丹的、冰凉的指尖,再次轻轻地、带着几分挑逗和玩弄的意味,抚上了逯染那因为痛苦和挣扎而布满冷汗的脸颊。
“你看你,现在这副样子……真是……可怜又可爱啊。”衍月公主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的低语,但那双美丽的凤眼之中,却闪烁着如同看待猎物般的、残忍而兴奋的光芒!“何必再苦苦支撑呢?放弃吧,投入本宫的怀抱……本宫会好好疼爱你的。”
她的指尖,顺着逯染的脸颊缓缓滑下,划过她的脖颈,最终……停在了她那因为急促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口之上。这个动作,充满了极致的羞辱和……狎昵!
“滚……开……”逯染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抬手推开眼前这个让她感到无比恶心的女人,但她的手臂,却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根本无法动弹!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衍月公主那张美艳而恶毒的脸庞,在自己眼前不断放大,看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如同毒蛇般的占有欲和……**!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比任何酷刑都更让她感到绝望和……屈辱!
“呵呵呵……还这么有精神吗?”衍月公主似乎对她的反抗极为满意,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妖冶和……病态了。她缓缓俯下身,将自己那鲜红如血的嘴唇,凑到了逯染的耳边,用一种只有她们两人才能听到的、极其暧昧和危险的语气,呵气如兰地低语道:
“告诉本宫,你现在看到了什么?是那些被你害死的冤魂在向你索命?还是……你日思夜想的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后娘娘,在向你招手?”
这句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狠狠地刺入了逯染的内心深处!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那双原本已经开始涣散的眼眸之中,瞬间迸发出一股滔天的恨意与杀机!她死死地盯着衍月公主那张近在咫尺的、带着得意笑容的脸庞,几乎要用眼神将她千刀万剐!
是她!果然是她!她什么都知道!她知道自己的过去,知道自己与长孙洺漾之间那段不为人知的禁忌之恋!她今夜所做的一切,不仅仅是为了报复和试探,更是为了……用这种最残忍、最恶毒的方式,来践踏自己的尊严,摧毁自己的意志!
“你……该……死……”逯染从喉咙深处,发出一阵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抬起头,向着衍月公主那张美艳的脸庞,狠狠地撞了过去!
她宁可玉石俱焚,也绝不愿再受此奇耻大辱!
然而,衍月公主似乎早就料到了她会有此一举。她只是轻笑一声,身形微微一侧,便轻而易举地避开了逯染那拼死的一击。
“啧啧啧……真是只烈性的小野猫啊。”她看着因为力竭而踉跄着向前扑倒的逯染,眼神中充满了病态的兴奋,“不过……本宫就喜欢你这副桀骜不驯的模样。越是反抗,本宫就越是想,将你彻底征服呢!”
她伸出双臂,从身后环住了即将倒地的逯染,将她那颀长而瘦削的、却因为伤势和药力而变得异常滚烫的身体,紧紧地禁锢在自己的怀中。
“放……开……”逯染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但身体的本能依旧在抗拒着这令人作呕的触碰。她奋力地挣扎着,但那点微弱的力气,在衍月公主面前,却如同蚍蜉撼树,显得那样的可笑和无力。
“别动,”衍月公主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如同情人般的温柔与……占有欲,“很快……你就会习惯本宫的怀抱了。你会忘记那些不该记住的人,忘记那些无聊的仇恨……你会……成为本宫最听话、最忠实的……宠物。”
她的手,开始不规矩地在逯染的身上游走,试图解开她那件早已被鲜血和汗水浸透的锦袍……
屈辱!绝望!
无尽的黑暗,如同潮水般向逯染袭来!
就在她即将被这黑暗彻底吞噬,意识即将完全沉沦的前一刻!
她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想起了长信宫那株在风雪中顽强绽放的红梅。
想起了那碟承载着无数回忆的梅花形桂花糕。
想起了那双凝视着自己时,充满了复杂、痛楚、却又带着一丝期盼的……清冷凤眼。
长孙洺漾……
不!我不能就这么放弃!我还没有为逯家洗清冤屈!我还没有亲手杀了李劼!我还没有……问清楚她,当年……究竟为何会……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瞬间从她灵魂深处爆发出来!
“啊——!”
她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地咬向了衍月公主环在自己脖颈处的手臂!
“啊!”
这一次,轮到衍月公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一个已经中了“欢喜禅香”、又身受重伤之人,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意志和力量!
剧烈的疼痛让她下意识地松开了手臂!
就是这个机会!
逯染猛地向前一扑,虽然重重地摔倒在地,却也终于……暂时挣脱了那个如同噩梦般的怀抱!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用尽全力想要从地上爬起来,但她的身体,却早已不听使唤。眼前的景象,也再次变得模糊不清……
然而,就在她即将再次陷入黑暗的前一刻,她似乎……看到了一道极其熟悉的、矫健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从那片混战的人群中冲了出来,向着她……飞奔而来!
是……沈默!
与此同时,另一道更加魁梧的身影,也怒吼着冲破了公主府护卫的阻拦,手中的厚背大刀如同狂风卷落叶般,狠狠地劈向了那些试图再次靠近的黑衣死士!
是……苍狼!
他们……终于冲过来了!
逯染的心中,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的火苗。
然而,衍月公主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和剧痛之后,脸上却露出了更加疯狂和狰狞的笑容!
“想救他?!”她看着冲过来的沈默和苍狼,声音尖锐刺耳,如同地狱中的恶鬼,“都给本宫……去死吧!”
话音未落,她猛地从袖中掏出了一个……黑色的、不知是何材质制成的……圆球!
她毫不犹豫地将圆球狠狠地砸向了地面!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黑色的圆球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竟然……猛地爆炸开来!一股极其浓烈的、带着刺鼻气味的黑色烟雾,瞬间弥漫了整个大殿!
“不好!是毒烟!快闭气!”沈默和苍狼同时脸色大变,高声示警!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那黑色的毒烟弥漫的速度实在太快,几乎是在瞬间,便将整个红莲殿都笼罩在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尖叫声、咳嗽声、兵器掉落声……此起彼伏!
而逯染,在吸入那股毒烟的瞬间,便彻底失去了所有的意识,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