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次月考成绩榜贴出来的那天早上，乐学楼一楼大厅里挤得像春运火车站。
傅晏炀实在不想去凑这个热闹。他对自己其他科目心里有数，对自己的英语也有数——不是那种让人骄傲的数。但第三节课下课，25分钟的大课间，他还是晃到了一楼，因为很想告诉迟暮，一段时间的补习是有用的。
大厅里人声嘈杂，有人欢呼有人叹气，还有人趴在墙上拿着小本本抄排名，大概是把同伴的秘密都记下来吧。傅晏炀站在人群外围，懒得往里挤，寻思着等人少点再说。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傅晏炀！你也来看榜？”
林晚笙从人群里挤出来，头发都有点乱了，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是一大串数字。她脸上带着神秘笑容，好像是掌握了一切的情报，凑过来压低声音：“你猜你英语考了多少？”
傅晏炀挑眉：“一百五？”
林晚笙愣了一下，表情垮下去：“你怎么知道？”
“猜的。”
“你这也猜太准了吧？”林晚笙翻了个白眼，“行吧，数学第七，英语一百五十二，总分排名五十三。进步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纸条，“我这次总分考了三十四，还行。”
数学？英语？傅晏炀有点惊讶林晚笙对自己在乎的科目了如指掌，却也没多想。
“小笙英语那么好，就别在我这个困难户面前显摆了。”
傅晏炀无奈，目光往人群里飘。
林晚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笑了。那种笑，让人想起猫看见鲜鱼时的表情。
“找谁呢？”她明知故问。
“没找谁。”
“哦。”林晚笙点点头，忽然朝人群里喊了一声，“迟暮！这边！”
傅晏炀差点没站稳。
这家伙要干什么！
迟暮从人群里走出来。他也拿着一个本子，应该是刚记完成绩。阳光从大厅侧面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迟暮似乎习惯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他看见傅晏炀，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来。
林晚笙往旁边让了让，给迟暮腾出位置。她看看迟暮，又看看傅晏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意味深长。
“你俩都看完成绩了？”她问。
迟暮点头。
傅晏炀也点头。
林晚笙“哦”了一声，低头看自己的纸条，假装不经意地说：“我刚才看榜的时候，发现某个人在看南三班的排名。”
迟暮没说话。
傅晏炀愣了一下。
林晚笙抬头，一脸无辜：“怎么了？”
迟暮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淡淡的，但林晚笙立刻举起双手：“我什么都没说。”
傅晏炀还没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林晚笙已经换了话题：“对了，你们周末有没有空？难得考完试我想喝奶茶，但一个人喝没意思。”
她看看迟暮：“你去不去？”
迟暮沉默了两秒，点头。
她又看看傅晏炀：“你呢？”
傅晏炀：“……去。”
林晚笙笑得开心，似乎是什么事得逞：“那就这么定了，凤中门口那家古茗，我到时候叫上可可她们。”
——
周末，傅晏炀来的时候，林晚笙已经到了，正坐在桌子上翻手机点单。看见他进来，招了招手。
“你喝什么？”
傅晏炀走过去，看了看墙上花花绿绿的菜单，点了两杯云深幽兰。
林晚笙没啥表情地“哦哟”了一声，然后朝门口抬了抬下巴：“他来了。”
傅晏炀回头。
迟暮推门进来。外面有点阴，他进来的时候带进来一阵凉风，然后那阵风就被关在门外面了。
他看见傅晏炀，点了点头，然后走过来，毫无波澜地坐到他旁边。
不一会，赵可和孙晓晓也到了，两人看见这场景，知趣地坐到另一个小桌上。
林晚笙看看他，又看看傅晏炀，忽然说：“迟暮，你喝什么？”
迟暮看也没看菜单：“你点。”
林晚笙点点头，故意转向傅晏炀：“你呢？”
傅晏炀不想理她。
林晚笙点了单，几个人A了钱以后，直接坐到赵可那一桌。
啥意思啊？
傅晏炀有点无语，又有些紧张。尽管这两个月和迟暮单独相处的时间不算少，可他们毕竟是闹到关系破裂过的，山南至今在暮的黑名单里躺着。
两个人不说话，和行为艺术家一般静坐。
迟暮倒是无所谓，他似乎只把傅晏炀当作特殊的…陌生人。唯独傅晏炀沉不住气，他向外界展示的开朗阳光形象在这个人面前，不太管用。
傅晏炀只好看向窗外。
窗外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有穿校服的学生，有拎着菜的大妈，有骑着电动车嗖一下过去的外卖小哥。奶茶店里暖洋洋的，飘着淡淡的茶香。
“哎，他俩之前不是关系好吗？现在咋这样？”
“不知道诶，该不会傅大爷把小暮惹了吧？”
面对闺蜜的疑惑，林晚笙只是托这腮，细细地看着两人。
“你俩最近经常一起去图书馆？”
“学习。”
“补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林晚笙眨了眨眼：“哦——补习。”
她把那个“补”字拖得有点长。
傅晏炀想说点什么，但服务员端着奶茶过来了。一杯放在迟暮面前，一杯放在傅晏炀面前。
一模一样的云深幽兰。
迟暮低头喝了一口，没说话。
傅晏炀也喝了一口——太甜了，有点齁，点的全糖吧？他看了一眼林晚笙，林晚笙正跟孙晓晓两人聊天，假装没看见。
窗外的天渐渐暗下来，路灯亮起来了。奶茶店里的灯也亮着，暖黄色的光落在几个人身上。
迟暮把那杯奶茶喝了一半，放下杯子，看了一眼窗外。
傅晏炀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什么也没有，就是平常的街道，平常的行人。
但他忽然觉得，这个下午好像比平时好看一点。
——
走的时候，林晚笙说她还要去买点东西，跟着朋友先走了。她走之前看了傅晏炀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傅晏炀假装没看懂。
他和迟暮一起往回走。
奶茶店在凤中附近，回家的路两人自然熟悉。
路上没什么人，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傅晏炀走得很慢，迟暮也走得很慢。
——
那天晚上，傅晏炀躺在家里的床上，掏出手机。
他点开和迟暮的聊天框，盯着上面的一大列红色感叹号，打了几行字，又删掉。再打，再删。
最后他只发了一条：
山南：今天那个奶茶，是林晚笙点的。我不知道她会点那个。
他认为这只会是自己单方面的倾诉，当然，他也不敢说这是自己的主意。
感叹号没有出现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迟暮回：
暮：我知道。
傅晏炀没想到自己已经被拉了出来，盯着那三个字，心跳有点乱。
他着急又打了几行字，还是删了。
最后他只问了句：
山南：什么时候放我出来的？
对面沉默了一会，傅晏炀等的有点紧张，不知道迟暮会回复什么。
暮：就在刚才。
傅晏炀把手机放在枕边，闭着眼，任由思绪飘远。
他忽然想起下午奶茶店里，暖黄色的灯光落在迟暮侧脸上的样子，像幽兰，静静吐香，让人被那份温和折服。
这份温和，正是傅晏炀所珍重的。这株幽兰任何人都不能亵渎，包括傅晏炀自己。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忽然想起迟暮最后那条消息——“就在刚才”。他笑了。原来那个人，一直在等一个“刚才”。
云深幽兰真的好好喝…古茗最佳单品！
我已经在努力把初中矛盾的小尾巴揪出来了，可能还要有一些铺垫，但我会尽力让情节不拖沓的！
【已完成】：脱离黑名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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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幽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