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山,我要去见母妃,你去麟龙殿用膳吧。”
李连暄刚说完,便有一个内侍上前来,“九殿下,容贵嫔娘娘让您带萧公子见驾。”
“贵嫔娘娘要见我?”萧映山发出惊呼,他摇着小殿下的手,“小殿下,你娘亲要见我诶。”
李连暄不理解他的激动,奇怪地看着他,“母妃知道你,当然会想见你。只不过从前我不让她传你。”
萧映山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做,“为什么,我们不是朋友吗?我和朋友都会见他们的爹娘。”
李连暄关心的却是,“你还有其他的朋友?”
“是啊。”萧映山开心地对他说着,“我家隔壁的小公子叫东方......”
“我不关心他叫什么,你不用说。”李连暄感觉很不舒服,就像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走了一样,但是萧映山不是东西。
他骄傲地对他的问题回道:“我不让母妃见你,是因为......”
是因为他和母妃见面的时间很短,他不想让母妃的目光放在别人身上。
“是因为后宫娘娘尊贵,不是你能随便见的。我和你的那些朋友不一样,你知道吗?”
坐在轿中的萧映山沉浸兴奋中,没有注意到小殿下的情绪,“我当然知道,你是皇子。”
“嗯,你知道就好。”萧映山真讨厌,没听到自己想听过的话,李连暄如是这般想。
“母妃。”李连暄扑进简欢颜怀中。
萧映山看直了眼,嘴巴微张。
好美啊。
李连暄回身看到他这啥样子,锤了他一拳,“呆子,不行礼你发什么愣?”
简欢颜不悦地看了眼小暄九。
接触到母妃的目光,心虚的李连暄把手藏到身后。
“萧映山拜见娘娘。”
不等他行完礼,简欢颜便拉起他,蹲下身夸赞他,“真是个可爱的孩子。”
萧映山迫不及待地告诉他,“娘娘,你特别好看。”
听到他这么说,简欢颜的嘴角忍不住更加上扬。
李连暄不满母妃一直看着他,拉了拉她的手,“母妃,我饿了。”
简欢颜回过头来问他,“暄九,你刚刚为什么打人家?”
“我......”李连暄低下了头,“我不是故意的,而且,我没有用力。”
萧映山根本没注意到小殿下打他了,“对。不疼,殿下的力气可小了。”
“你力气才小!”早晚有一天打他一顿,他就知道了。
“嗯?”
听到母妃警告的低吟声,李连暄闭上了嘴。
简欢颜看着这个孩子的精气神,越看越喜欢,“小映山,我这个儿子被身边人捧惯了,纵得脾气不好。让你吃亏了,我这个母亲很是过意不去。”
萧映山看了眼不服气的小殿下,笑着摇头道:“没有啊,殿下脾气很好,我们还睡一起呢。他从来没有打骂过我,这好像第一次打我。嘿嘿,我根本没觉得疼。
我爹是武将,我可厉害了,小殿下这样的根本伤不到我。”
简欢颜被他逗乐了,一手一个,“走吧,我们去吃饭。”
用完膳后,简欢颜一边一个抱在怀里告诉他们,“你们听着啊,你们长大后要娶妻子,还会有妾。但是呢,不能把和你们一样的男人当做妻妾,这是不对的。
让外人知道对你们不好,你们的亲人朋友都会讨厌你们。那么如果有人做了这样的事情,你们知道了也不能告诉别人,那个人知道了会打你们。
你们现在还是小孩子,会被打得很疼得。对不对?”
两个小孩略一思索就明白了,“知道了,母妃。”
爹说过不能得罪皇上,不然他会杀了他们全家的。后怕的萧映山抱住贵嫔娘娘的手臂,“娘娘,殿下告诉我了。我会听娘娘和殿下的话,不会告诉任何人。”
简欢颜笑着揉揉他的脑袋,“真乖。”
“母妃~”看看他呀。
简欢颜无奈地点了下小醋精的鼻尖,“你呀。”
她搂着李连暄安抚完他吃醋的心,便催促道:“你们快回麟龙殿去,回去还来得及好好睡一觉。”
李连暄依依不舍地抱着母妃嘟着嘴,“我刚来没多久。”
“路上远,中午不睡,下午没精神。不然上课打瞌睡,又会被夫子惩罚哦。”
李连暄慢慢腾腾地离开母妃,可怜兮兮地向她拜礼,“儿子告退。”
“映山告退。”
简欢颜站在宫门口目送两个孩子离开,刚才还温柔刚毅的人在他们走远后一瞬间软下来,身边的宫女担心地扶住她,“娘娘。”
简欢颜靠在宫人身上向殿内走去,不放心地再次叮嘱,“我没事,别让暄九知道。”
“是!”
麟龙殿玉泽居前的木芙蓉在李连暄搬进来时开得正盛,如今又到了凋落的时候。
刚过完生辰的李连暄看着花瓣一点点失去光泽,慢慢落下,他的心也渐渐悲伤起来。
萧映山知道他是担心贵嫔娘娘,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坐在他身边陪着他,揽住他的肩膀,让他可以依靠,“殿下,我在。”
“映山,我该怎么做?”李连暄的肩膀微微发颤,“我该怎么做,才能留下母妃?”
他抬头看向湛蓝的天空,眼中充满的希冀,“娘娘们说天上神仙,我愿意用任何东西和他们交换。”
“殿下。”
“我愿意交换,求求你们救救我母妃。”
建文四年十二月,容贵嫔逝世。
萧映山再次见到殿下,是三个月后,他摸着消瘦一圈的人,“小殿下,你变瘦了。”
李连暄把他的手拉下来,对他露出一个笑容,“我没事,走吧,夫子快来了。”
“殿下...好。”
萧映山不敢提起容贵嫔的事情,也不敢问他这几个月过得怎么样,他不断地说着宫外的事情,让他开心一点。
听到好笑的事情,李连暄会笑出来,好像和从前一样。
但是萧映山还是很担心,他更加努力地逗他。
李连暄看着手舞足蹈的人出了一头汗,沉默片刻,伸手拉住他,“映山,我没事。真的,会好的。我再难受,也见不到母妃了。所以,我只能接受。”
萧映山拭去他脸上的泪水,“殿下,我会陪你。一辈子,我保证。”
还没有人许他“一辈子”,哥哥们也没有,李连暄感动地破涕为笑,他抱住他,“谢谢你,映山,你是我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