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膳过后,太子和其他皇子都去就学,只有李连暄自己待在麟龙殿,内侍将书放到他面前,“九殿下,再过几日您便要前往书房学习,这几日您先适应一下吧。”
李连暄看了一眼内侍翻开的书,大部分字他都认识,是母妃教他的。但是他现在不想看,他想母妃。
他不高兴地把书推到一旁,对着一直阻拦他和母妃想见的内侍冷道:“我不看!”
他静静地等着内侍出招,然而他们只是低声称一声“是”便退到一旁。
“......”更气喽。
李连暄不想再和他们待在一起,他翻身从小榻上下来,双脚刚着地又被抱上去,“九殿下,您哪里也不能去。要在这里坐两个时辰,直至中午。”
“你们......”李连暄指着他们,气得捶腿,“你们大胆!”
他拿起手边的东西对他们丢过去,“你们放肆!”
底下的内侍并不躲,躬身垂首受着,看到这一幕的李连暄气得在榻上翻滚大吼,“啊!”
气死他了。
发泄完就躺在榻上,但这是不可以的,内侍将他扶起来摆坐好,“请九殿下坐到正午下课。”
“你们......”李连暄身边已经没有可以丢他们的东西了,他攥紧了拳头,“我会告诉太子,让他罚你们。”
内侍却言,“九殿下,奴才等只有皇帝才能赏罚,太子不能干涉。”
“啊!可恶。”李连暄气得直踹小几。
“启禀九殿下,萧映山公子求见。”
是昨天那个人,“让他进来。”说完李连暄便盯着带头的内侍攥紧了拳头,他敢说不他就下去揍他!
可惜他的盼望落空了。
萧映山一进门就看到地上一片狼藉,还有榻上气成球的小皇子,眼睛都成了圆月,“九殿下,我来陪你玩。”
李连暄看他们还愣着,眉毛登时一竖,“你们还不把地上的收拾了。”
除了那几个讨厌的内侍依然站着不听他的话,其他人倒是动作麻溜。
李连暄心情稍好,对萧映山勾手,“你来!”
萧映山笑容灿烂地走过去坐到他身边,“九殿下。”
李连暄见那些内侍没有阻止,深受挫折。还有,这个人怎么回事,挤他做什么,“你坐到那儿去。”
“哦。”萧映山坐到他对面,激动地两只小手扒着桌边,“九殿下,你平时都做什么啊?”
想起这个,李连暄就很伤心,“我和母妃在一起,但是现在只有我自己。”
萧映山不由得好奇,“为什么?”
李连暄恶狠狠地指责这些内侍,“他们不让我见母妃。”
萧映山凑到他身侧,天真地说道:“殿下,你可以让人把他们拉出去。你是皇子,他们都得听你的。”
“你以为我不想吗?”李连暄冷哼一声双手抱臂,“他们听我父皇的,不听我的。”
萧映山歇火了,昨天回家他对爹爹说他要开始效忠他的君了,被他说了一顿。
爹说天下只有一个君,就是皇上,所有人都听皇上的,“他们听皇上的啊。”
拿他没招了,不过他又想到了,“九殿下,你可以让你娘亲来看你啊。”
李连暄很嫌弃地看着他,“你这个笨蛋,我母妃出不了后宫。”
“这样吗?”萧映山挠挠头,为什么会这样?
“你呢,你可以见你娘亲吗?”李连暄趴在手臂上问他。
“我......”萧映山不知道怎么说才不会伤他的心,他家和皇宫好像不一样,“九殿下,你喜欢玩什么?”
李连暄倾身倒在床上,“我不想玩。”
内侍立刻将他扶起,“九殿下,请您坐好。”
“啊!”李连暄生气地挠了他一下。
一旁的萧映山一脸呆状,娘不是说皇子金尊玉贵,他想做就可以做什么吗?
萧映山更靠近了李连暄几分,抬手挡着嘴悄声说道:“九殿下,他们真讨厌。”
李连暄终于找到了知音,他抓住萧映山的手,“对!我已经被他们烦了三日了。”
萧映山低声问道:“那他们怎样才能走,难道要一直盯着你吗?”
李连暄眼神一亮,“对呀,哥哥身边就没有这样的人。嗯——我得问哥哥们。”
可是到了中午才能见到他们,李连暄很着急,“要等他们下课。”
“九殿下,那我们什么时候上课?”萧映山伸手抱住他,“我还要陪你读书呢。”
“上课?”李连暄睁大眼睛偏头想了一下,他找到了其中的联系,他转头问那些内侍,“哥哥们是不是也这样?”
“是。”内侍恭敬地回道:“所有皇子初入麟龙殿,都要学会适应这里。”
萧映山看到一直焦躁的小殿下安静下来,“殿下,你怎么了?”
“没什么。”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怎么闹都不可能回到母妃身边了。
萧映山看他脸上的神色变得伤感起来,于是学着婶母的样子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用大人的口吻哄着他,“九殿下,你是要哭吗?不哭哦。”
忽觉没面子的李连暄侧身拉开和他的距离,眼角挂着眼泪,下颌高高抬起,“你胡说!我才不会哭。”
他转身擦掉眼泪,吩咐内侍,“去,把这点心换成果子。”
“遵命。”
萧映山看着小盆里又小又圆像是露珠一样的东西,好奇地问他,“殿下,这是什么?”
“果子啊。”李连暄用小叉子叉起一颗,像看笨蛋一样看向他,“你没吃过吗?”
萧映山不仅没吃过,也没有见过,“果子不是红色的那个吗?”
“红色的?”李连暄想了一下,想不出有什么果子是红色的,他摇头说道:“没见过。这个叫葡萄,皮是紫色的。很好吃,你尝尝。”
萧映山学着他的样子吃了一颗,“好吃,比苹果好吃多了。”
“苹果?”李连暄知道了,“是摆在桌上的那个吗,那个还能吃吗?”
“能得。”萧映山对他的生活好奇起来,攥着叉子的手放在桌上问他,“殿下没有吃过呢,那你吃过梨吗?”
“吃过。”
“那个很甜。”他们又多了一个一样的点,“那殿下你吃过栗子吗?”
“你问过了。”李连暄一脸困惑地问道:“你怎么笨笨的?”
“不是梨子,是栗子。很软很软的东西,外面有硬硬的壳。”小殿下没有吃过,萧映山,“殿下,我带给你吃,好不好?糖炒栗子特别好吃,你一定喜欢。”
“好啊。”
“殿下。”萧映山向九皇子靠拢,看着他的眼睛充满期待,“我......”
忽然一只手伸过来拿走了萧映山手中的叉子,打断了他的话。
憋屈了好几天的李连暄彻底怒了,小手攥成拳头狠狠敲在他的手背上,“放肆!别以为你们是父皇派来的,就可以这样无视本宫!”
内侍始终淡定,“殿下误会。萧公子不能拿着叉子接近您,以免伤到您。”
“有道理。”萧映山学着父亲的样子拍拍九殿下的肩膀,很是大方地劝他不要生气,“殿下,没关系!”
李连暄年纪虽小,骨子里却有天生的霸道,他傲慢地问萧映山,“我说没关系了吗?我没说你有错,你就不许说没关系。”
他扭脸看向那内侍,“你给本宫退下!”
回过头来对萧映山说,“你要说什么,继续说吧。”
萧映山觉得小殿下把他当朋友了,“小殿下,你请我吃了你的扑逃,我请你吃糖炒栗子,那我们就是朋友了,对吧?”
李连暄高傲地点了一下头,“嗯!”
萧映山抱住他欢呼,“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