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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开学

京市,秦家。

“阿屿我必须带走,我知道你们不会让我带走秦晚,但路屿我是一定要带走的。”穿着中山装,满面愁容眼底乌青的老人端坐在椅子上。

“跟你走?路屿怎么也算是我的外孙,待在京市可以给他更好的生活环境,不愿待这也可以去国外,怎么就觉得我们会亏待路屿,我也是看着路屿长大的,怎么,难道你觉得我会害了他?”坐在檀木椅子上的老头衣衫华贵,手里拿着一串佛珠盘捻着。

“阿沉怎么可能会自杀,他还那么年轻有为?路屿还那么小,秦晚还怀着孕。”

“路沉的确可惜,少年出世,从南城考到京市,我的女儿不惜放弃家族,背弃宋家的婚约也要跟当时的他在一起,他能抓住市场风口,仅用二十年创造出环屿公司,跃上京市顶层。在京市崛起的楼很多,但在楼层下盼着塌陷的人也数不胜数,都盼望能分一杯羹,不得不说路沉在没有资源背景的情况下能将环屿做到这样很厉害。”

秦明山又道:“环屿公司资金链出问题,管理层决策失误,濒临破产,路沉精神压力过大,从环屿公司天台跳楼自杀是事实,警方也已经给出了通告。路沉去世,我知道你伤心,白发人送黑发人不容易,何况秦晚还怀着孕,让路屿陪在妈妈身边对双方都好,总好过让他在小地方磋磨一生。”

路盛远坐在凳子上背脊慢慢弯下,一个女人被旁边的佣人从外面搀扶过来,看起来刚刚醒来,脸庞煞白,没有分外血色,眼睛红肿着,一身黑色衣裙穿在身上,风一吹仿佛就要倒了,走进房间,说:“让路屿去南城吧,他在这里只会记得路沉是怎么死的,我和路沉都希望他平安长大,而不是从这个充满算计功利的秦家走出去。”

老人捻佛珠的手停下,严肃中带着温怒说道:“秦晚,别忘了你姓什么?”

“我当然不会忘记,我母亲的姓与秦同音,我就应该跟我的母亲姓,这样覃家也算有后,我的母亲和妹妹都是被你们害死的。如果你执意不让路屿走,我就和这个孩子死在你面前,反正除了秦家的名声其他对你来说都无所谓。”

秦明山气得站起来,对佣人厉声说道:“还不扶大小姐去休息。”

秦晚转过头对路盛远鞠了一躬,“爸,是我对不住路沉,带阿屿去南城好好生活吧。”

路盛远微微颤颤地站起来,说:“好孩子,你受苦了,别怪自己。”

秦晚憋住眼泪被佣人扶着出去。

秦晚可以不在乎自己,却不能不在意路屿。

路屿跪在禁闭室里面,外面站着两个黑衣保镖。

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胳膊上戴着白事臂章,眼眸微垂,眼睛里都是血丝,笔挺地跪在蒲团上,房间黑暗,只有高高的窗户透出的一点亮光照在他身上。

听到门外秦晚的声音传来,“开门。”

路屿转头看向秦晚,泪水立刻充满整个眼眶,秦晚走过来,抱住他,“阿屿,你想去南城吗?”

“那您呢?”路屿哽咽道。

“妈妈离不开这里,阿屿,你平安幸福,我和你爸爸才能放心。”她的手抚摸着路屿的脑袋,眼泪顺着脸颊滴落在地板。

路屿趴在秦晚怀里哭着,“妈妈,我想陪着你,不要留我一个人在那。”

“你爸爸就是在南城长大的,他一直说南城是个好地方,阿越不是也在那里,爷爷奶奶也在那里呀,你在那里一定可以好好生活的,别回京市了,更别回秦家了,秦家不适合你,你应该无忧无虑地长大。答应妈妈好吗?”秦晚说道。

路屿哭得不成样子,木然点点头。

南城。

简溪推着简悦留下的有点破旧的绿色自行车进入南城一中。

赵佳宁小跑过来,拍拍她的肩膀:“小溪,好巧啊。”

简溪锁完车转过头,看到是赵佳宁,回应着,“好巧呀。”

赵佳宁围着简溪叽叽喳喳,“狗越好像也跟我们一个班,我们初中同学就只有十个人进入一中”,看了看左右,低声道:“你记得路屿吗?他爸爸公司被秦家收购了,就是他外公家,然后他爸爸自杀了,他好像来了南城,但是我从来没遇见过他,问狗越他什么也不跟我说。”

简溪一顿,想起那张无邪灿烂的笑脸,说道:“亲人离世,他肯定很悲伤,旁人安慰不到什么的,还是不要去掺和。”

“也是,但是报纸上和新闻上都铺天盖地报道他父亲去世的消息,小道消息说有内幕,你说内幕是什么,家族斗争?”

“别瞎猜了,这不是刚上高一的学生该关心的事,接下来的军训才是我们该关心的。”简溪打着哈欠说道。

“也是。”

教室闹哄哄的,同学陆陆续续进来。

“你俩有没有想爸爸我,过了一个暑假,是不是发现哥又帅了,但是别爱上哥,没结果,哥只是个传说。”谭子越一身运动衫,比之前更高更硬朗了。

赵佳宁白了他一眼:“神经病。”

简溪侧着身子过去:“借过,挡路了。”

铃声响起,穿着深蓝色宽松裙子的女子拿着一张名单走进来,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以及电话号码,用戒尺敲了讲台,“好了好了,铃声已经响了,大家先随意找位置坐好。”

台下的同学听到声音,停止说话。

“由我担任你们这个学期的班主任,我姓章,立早章的章,章梨,黑板上是我的电话号码,可以记一下。”

“我现在点名,点到的同学喊个到,让我认认你们的脸,随后去领军训服,你们接下来还要军训一周,所以每个人准备好一个水杯。”

稀稀拉拉的回应,“好”

军训七天

大多数同学脸上没什么笑脸,只有休息时,大家一起讨论哪个班的教练好,给的休息时间长。

简溪超羡慕谭子越的活力,站完一天军姿还能又跑又跳,她这几天每天都半死不活的,天气燥热,太阳直射,后脚跟,肩膀,哪哪都疼。

坐着休息时,赵佳宁在地上捡了三根木头,朝天拜了拜。

简溪疑惑道:“你在干嘛?”

赵佳宁嘴里念叨着雨来雨来,“作法,我在网上看到这种方式可以求雨。”

简溪也不坐着了,也学着赵佳宁的样子跪着:“那我跟你一起,人多力量大。”

旁边两个女生听到也加进来。

四个人就这样无厘头地拜了拜。

然后就被教官看到,调侃要是真能下雨,明天就不站军姿。

四人也被罚多站半小时军姿,谭子越和其他几个男生专门跑过来嘲笑简溪几个人。

结果当天晚上真的下雨了。

虽然第二天太阳依旧升起,教练也的确没让同学站军姿了,而是改练踢正步。

但是无所谓,赵佳宁从此跟别人聊天都要说起这件光辉伟事。

正式开学时。

“同学们,军训结束了,在家休息了几天恢复过来了吧。”章梨说道。

谭子越带头起哄喊到:“没有没有。”

“谭子越就你起哄最厉害”,敲敲黑板,道:“好了好了,同学们应该都相互认识了,我们欢迎一下新同学,他因为生病就没有参与这次军训,进来吧。”章梨朝门口挥挥手。

简溪抬头看向讲台,路屿穿着蓝白校服,清爽干净,面如白玉带着一点憔悴,眼眸深邃,少了初见时的意气风发更沉稳了,个子高了很多,周身好像带着点阴郁,也许是自己看错了。

路屿嘴角扬起一个弧度,不达眼底的笑,大方介绍自己,“大家好,我叫路屿,道路的路,岛屿的屿,很抱歉未能与大家一起军训,希望接下来能和大家一起共度高中时光。”

谭子越带头鼓掌,大声喊道:“好。”

简溪看着路屿,想到他的家庭变故,抿了抿嘴,低下眼眸,跟着鼓掌。

掌声停下,老师朝他说道:“你找个位置坐下。”

路屿点点头。

谭子越一直招手,指着自己旁边的位置,专门为他留的。

简溪和赵佳宁坐在谭子越前面。

路屿走过去坐到谭子越旁边,谭子越像一条小狗一直围着路屿身边,说悄悄话,路屿有时简单地回了一两句。

赵佳宁转过头,又转向简溪悄悄问道:“我要是问他内幕,你说他会告诉我吗?”

简溪回过头,对上路屿的视线,点了点头,路屿嘴角微扬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了,转过头对赵佳宁说,“不知道,但是你现在不听课,老师过来你就要落幕啦。”

赵佳宁立马端坐身子,看向黑板。

下课铃声响起。

赵佳宁伸了个懒腰,“才开学,就上课,都不给时间缓冲的吗?”

简溪把语文书收起来,说“毕竟一寸光阴一寸金,下节什么课?”

“数学课。”

简溪把数学书拿出放在桌上,趴桌子上睡了。

今天早上早起帮何梅准备早餐食材,太困了,上课也是勉强撑住的,其实眼皮一直在打架。

赵佳宁看着简溪趴下去,摸摸简溪的头,“可怜的孩子 ,睡吧睡吧。”转身,问道:“路屿,还记得我吗?”

路屿朝她点点头,“记得,谭子越的表妹,赵佳宁。”

赵佳宁超想八卦,但还是忍住了,只道:“你记性真好。”

谭子越上完厕所回来,看到赵佳宁跟路屿说话,“去去去,你又来八卦什么,能不能学学简溪,安安静静的。”

路屿看向简溪已经趴桌子上睡了。

“谭子越,你完了,小溪最讨厌别人拿她比较,我会告状的。”

“哼,我可是她哥。”

赵佳宁嘴巴翘得很高:“野生的哥哥,白给也不要。”

上课铃声响起。

赵佳宁轻轻拍了拍简溪肩膀,简溪醒来,拍拍自己的脸,“你们刚刚聊什么,好像听到我名字了。”

“谭子越骂我。”

“以后不给他抄作业。”

“好。”

章梨看着教室里的学生,一脸欣慰道:“要好好珍惜高中时光,虽然你们的高中生涯才刚刚开始,但是三年很快的,一眨眼的功夫,要好好享受这三年,珍惜这段同学情义,下学期文理分科很多人都不在一个班了。”

“老师知道了,知道了。”班上同学敷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