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操的音乐声震得窗户嗡嗡响，蒋妤姗抱着一摞厚厚的作业本，急急忙忙往讲台跑。她怕耽误了做操时间被班主任点名，脚步迈得又快又急，路过萧洛晖座位时，鞋尖不小心绊到了桌腿。
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下，怀里的作业本哗啦啦撒了一地，白色的纸页飞得到处都是。更不巧的是，她的胳膊还撞翻了萧洛晖放在桌角的书包，拉链没拉严实，笔袋、课本、练习册噼里啪啦滚了一地，一本深蓝色封皮的日记本也掉了出来，“啪”的一声摊开在脚边。
蒋妤姗吓得一激灵，脸瞬间白了。她顾不上揉撞疼的胳膊，连忙蹲下去捡：“对不起对不起！我太急了，没看路！”
她手忙脚乱地把散落的笔和本子往书包里塞，指尖划过日记本摊开的纸页时，目光无意间扫过一张照片被夹在里面，露出了小半张背面，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我们的瞬间。
蒋妤姗的动作顿住了，心里咯噔一下。她愣了愣，下意识地拿起照片翻过来。
照片上的自己，正举着一支草莓冰淇淋，踮着脚追一只停在油菜花上的蝴蝶，笑得眉眼弯弯，没心没肺；而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萧洛晖，正微微侧着头看她，嘴角扬着浅浅的笑意，眼神温柔得不像话，连阳光落在他发梢的样子都清晰可见。
是春游那天的照片。蒋妤姗的心跳漏了一拍。
“捡完了吗？”
萧洛晖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带着淡淡的笑意。蒋妤姗吓得手一抖，照片差点掉在地上。她慌忙把照片塞回日记本里，手忙脚乱地合上封面，又把散落的作业本一股脑塞进萧洛晖怀里，磕磕绊绊地说了句“我、我去交作业了”，转身就往讲台跑，脚步快得像是身后有什么在追，连掉在地上的一支笔都忘了捡。
萧洛晖看着她仓皇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日记本，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封皮，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他蹲下身，捡起那支被遗落的笔，放进了自己的笔袋。
放学后，教室里的同学陆陆续续走光了，蒋妤姗却磨磨蹭蹭地收拾着书包，手指反复拉着书包拉链，目光却时不时瞟向斜后方的萧洛晖。
齐皓轩早就拽着林静媛跑没影了，说是要去校门口买新出的烤肠。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夕阳透过窗户斜斜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落在堆满试卷的课桌上。
萧洛晖收拾好书包，刚要起身，就听见蒋妤姗小声喊他：“萧洛晖，等一下。”
他转过身，看着她攥着书包带，低着头，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的样子，心里早就了然。他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等她开口。
“那个……”蒋妤姗憋了半天，才抬起头，眼神亮晶晶的，又带着点慌乱，“照片……我看到了。”
萧洛晖的心跳漏了一拍，脸上却依旧故作镇定，甚至还挑了挑眉，故意逗她：“哦？看到什么了？”
“就是那张春游的照片，背面写的字我也看到了。”蒋妤姗的声音越来越小，像蚊子哼，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你……你什么时候洗的啊？我都不知道齐皓轩拍了这个。”
她刻意绕开了那行字里藏着的小心思，只挑了最平常的话来问，生怕戳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
萧洛晖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嘴角弯了弯，顺着她的话接下去：“放学绕路去照相馆洗的，怕被你发现，就偷偷藏在日记本里了。”
“哦。”蒋妤姗点点头，心里甜丝丝的，像揣了颗糖。她攥紧书包带，不敢再看他的眼睛，连忙转移话题，“那……那我先回家了，明天见。”
“嗯，明天见。路上小心。”萧洛晖看着她慌慌张张跑出教室的背影，目光落回自己的书包上，那本夹着照片的日记本，被他好好收在最里面，像藏着一个温柔的秘密。
早读课的最后十分钟，语文老师抽查背诵，第一个就点到了蒋妤姗的名字。她站起来时有点紧张，手心冒汗，背到名句时，突然卡了壳，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慌神的时候，身后传来萧洛晖极轻的提示音，声音不大，却刚好接上她忘记的那句。
蒋妤姗顺利背完坐下，偷偷回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正低头看着书，嘴角似乎噙着一点笑意，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温柔得不像话。
三月的风裹着料峭的寒意，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却吹不散教室里浓得化不开的紧张。后黑板的倒计时被撕到了两位数，鲜红的数字刺得人眼睛发酸，粉笔灰簌簌落在写满公式的黑板槽里，课桌上的试卷越堆越高，几乎要淹没前排同学的头顶。
四个人没再像高二那样形影不离，一下课就凑在一起打闹，却多了份心照不宣的默契。每天早自习前，萧洛晖的桌角会多一瓶温好的牛奶，是蒋妤姗绕路去校门口便利店买的，还细心地擦干净了瓶身的水珠；晚自习结束，蒋妤姗的数学错题本上，会多几行清隽的批注，是萧洛晖熬夜帮她整理的解题思路，连易错点都标得清清楚楚。
座位虽没调回来，两人却借着“互助刷题”的名头，霸占了教室后排的空桌子。蒋妤姗的数学底子弱，萧洛晖就把压轴题拆成一个个小步骤，讲得细声细气，生怕她听不懂；萧洛晖偶尔会犯文科的迷糊，分不清古诗文的修辞手法，蒋妤姗就把易错点编成顺口溜，逼他在早读课上跟着念，逗得旁边的同学哈哈大笑。
林静媛的英语稳居年级前列，每天课间都会揪着齐皓轩背单词，错一个就罚他去操场跑一圈，看着他累得气喘吁吁的样子，笑得眉眼弯弯；齐皓轩则发挥体力优势，包揽了两人的早餐和晚自习的热水，还偷偷在林静媛的笔袋里塞了块草莓味的巧克力，附了张歪歪扭扭的纸条：刷题太苦，加点甜。
班主任看在眼里，某次路过教室，看见四人凑在一起讨论试卷，眉头紧锁的样子，破天荒地笑了笑，还扔过来一沓打印好的押题卷：“别光顾着聊，把这些也刷了。争取都考上自己想去的大学。”
四月的模考成绩出来那天，蒋妤姗的数学成绩涨了三十分，挤到了班级中游。她看着成绩单上的数字，红着眼圈傻笑，眼泪差点掉下来。萧洛晖看着她这副样子，悄悄在她的成绩单背面写了一行字：离邻市的海，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