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王述航不自觉缩了瞳孔,呼吸凝重起来。
夕梢看他,“你也听到了,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答复。现在为什么还会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原来,我的想法在你这是排在最后的!”
“因为最重要,所以排在最后”,王述航留下这句话,起身,“后天上山,我们再聊。另外”,他突然低头问,“你男朋友是谁?”
韦夕梢心虚的嘟了嘴,“不关你的事”。
“郑卿群?”王述航俯身凑向她耳边,“我去国外前,和他说了,你是我的人,他应该会多关照你一些,但绝不可能越线。图书馆也归建湾文化产业所有,如果你不想馆长换人,就慎重发言”。
随着他每说一句话,韦夕梢的眉头就锁起一分,最后咬着牙瞪他,“是又怎样,建湾是你们家的,又不归你管,你想怎样?”
“我不逼你,你花点时间慢慢考虑我们的事”,说着,他要低头吻她,却在最后一毫米处顿住,生生停在那,“我是不好不容易才协调好双方家长的,不要轻易推开我。如果真的没感觉,我尊重你”。
“呵——”,韦夕梢深呼吸着,胸口一起一伏,幅度很大,呼吸很急。在他起身前,拉住他的手,眼里平静如水,低声回复,“我会辞职,从图书馆。我后天回答你”。
周海莺从楼上下来,款款走近,“谈好了?”
“哼!”,韦夕梢别开脑袋。
“夕梢,有个男人找到你妈妈说,想要我同意你们在一起。我说只要你喜欢并且愿意我就同意。有什么问题吗?妈妈有让你伤心吗?”
韦松柏也来了,“这事先不着急,有些突然”。
“什么呀!哥,没看到我多委屈吗,我不结,打死我都不结。王述航,我现在就回复你,你杀了我和我的尸体结去吧。”说完,夕梢扔下抱枕往楼上跑,重重地摔了门。
周海莺蹙了蹙眉,“她怎么说话还像个初中生……你们确定,有谈过恋爱?”,她看向王述航。
后者耸了耸肩。
“不要再刺激夕梢了”,韦松柏说,递给王述航一个盒子,“后天她不上山了,东西给你。”
王述航看着二楼的房门,抿了抿唇,“我本来也不指望她会有什么好反应,松柏,不是你让我先搞定结婚的事么?”
韦松柏按了按脑门,“你什么时候这么听我的?在灌木回来,把事情搞更砸之前,你们先回去吧。”
屋子这才安静下来。
———
周一,夕梢到图书馆第一件事——递交辞职信。
没想到郑卿群一点也不意外,收了信,看都没看,气定神闲地问:“准备什么时候走?”
“你说呢?”
“要去结婚了?”
夕梢突然就笑了,“你也这么觉得?”
“我听到消息了,听说王家二公子也要结婚了,我猜是和你”,郑卿群摘下眼镜,走向窗边,背对着夕梢,“看来也不顺利”。
夕梢深吸一口气,在这个馆长办公室谈话,需要一点镇静她很少看郑卿群摘掉眼镜的样子,从侧面看,线条特别完美,在阳光下自带一些仙气。
“要我帮你么?”郑卿群突然转身问。
夕梢看着背光的他——周身被金色光环一样的光线包裹着。“怎么帮?”她问。
“你不喜欢他的话,首先明确拒绝对方”
“已经这么做了”
“改变你现在的状态”
“嗯?”
“王述航之前有意以建湾的名义收购这个图书馆,我顺了这个人情,答应了他,所以卸下馆长的职务是早晚的计划”。
夕梢眨了眨眼,“你也要走吗?”
“嗯”,郑卿群点头,“我也从图书馆出走后,我们在一起如何?”
韦夕梢瞳孔放大 ,难以置信,怀疑自己听错了,“我们?”
他点头,“如果王公子穷追不舍,我们可以去国外生活。当然,这只是我的一个提议,我的情况你很了解,单身,父母在国外。对你的感情……”
“郑……卿群,等等……”,韦夕梢欲言又止,犹豫了片刻,突然猛的上前一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扶住他,踮起脚尖,钩住他脖子,慢慢凑近他的脸,整个过程迅速突然而一气呵成。
郑卿群也被这架势略微吓到,来不及反应,下意识顺势搂住她的腰……接着两唇相触……接着男方轻轻张嘴辗转。
夕梢则反主动为被动,由一开始的确切果断变为此刻的仓皇失措和惊恐不安。因为,她发现……她很麻木,比王述航啃她还要麻木许多许多,比吃白米饭还要平淡无味,毫无波澜。
唯一变化,也许是——气息不稳,她睁眼看着他,眨巴着,待这个尴尬的吻结束,停了下来,后退一步,“抱歉……我只是想试一试……”
郑卿群反手将她拉近怀里,她的脑袋扣在他心脏的位置,“你听听”。
夕梢有些局促,木然呆滞着,没有直接抗拒这个拥抱,虽然她想。因为刚刚她也对人家很不客气了,不能先礼后兵吧。
“你答应了?”一句话从脑袋上空盖下来
她差点没站稳,腿软的要摔倒,嗫嚅着,“我……我……”
下巴被突然挑起,一个吻再次降临!
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门外的人尖叫一声,说着对不起,再次关上门。
事实证明,人应该要冷静,尤其是在贸然靠近别人这件事情上,没法实验和模拟,一旦发生就是正文。韦夕梢勉强笑了一下,抽抖着身子,“刚刚那是谁,吓到别人了怎么办?”
“我们继续”,一个尴尬的深吻继续……她好像一巴掌把自己扇回十五分钟之前!
走了特殊流程,三天后正式离职。当天,夕梢给王述航发了条信息:我真的有男友了,郑卿群,你若干涉,我会和他一起离开这个城市。
第一次带郑卿群回家,韦灌木一番喝彩,只有韦松柏面有凝色,略微沉默。
牵手不到一个星期,他们两人,以快到超乎想象的速度,计划住到一起。而韦夕梢和韦松柏冷战了几天,也没机会开口说这事。
“韦夕梢,你这速度会不会太快了些,真的要搬去别的男人家里吗?”,韦灌木边帮她搬行李,边碎碎念着。
“嗯?你有意见,有意见去问韦松柏。没事,我每周还是会回来的”。
“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韦灌木突然这么问,夕梢有些错愕,“还没想过诶……”
“那你为什么这么着急……”
“好,有问题你去问韦松柏。让韦松柏也带女人回家住吧,我们家还有几个空房间。好了,我出发了!”韦夕梢开着自己的小破车,往郑卿群家方向去,他在公寓那边整理她的行李,所以这一趟没有一起来。
夕梢心情还不错,哼着小歌,等红绿灯。
过了红绿灯,一辆车跟着从侧面挤过来,车窗划下,韦夕梢正想骂那人一句,看到对方的脸后慢慢把车停在临时停车带上。
下车,对方也跟着下车。
“你干嘛,王述航”
“搬去他家?”
“对!怎么了”
“你再说一遍!”
“我现在和郑卿□□往,搬去他家碍着你了?”
王述航暗着眼睛,扶着车子,低声说,“因为我逼你了吗”
“不关你事,我本来年纪大了,该是结婚时候了”
“呵,那我都已经……为什么不可以”
“因为!我也不知道……我觉得我应该远离你,我讨厌被追着”,韦夕梢准备返回。
王述航在身后悠悠说了句,“回去吧,把东西搬回去!我走,我离开,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我答应你”。
夕梢脚步停住,转身,踱步向他,“真的,你保证?”
“我保证”,他面如死灰的说,“我死心就好,你直接开车回去,郑卿群那的行李,我会让人帮你运回去。你找时间和他分手”。
“喂!”韦夕梢还有话没说完,追了过去,却没赶上他的速度,他一踩油门,快速从她身边掠过,没有再回头。
……
王述航直接开车去了山上。
老姨来开门,对上他怒气冲冲的脸,默了默,“书航也在……”
话音没落,人已经进屋去了楼上。
……
房间里传来相框被砸碎的声音。
王书航从书房走了过去,站在门口,看见那个蜷缩的身影靠在床沿,痛苦地皱着眉头。
老姨慌慌张张上来,手里托着一杯水和一片药。王书航接过,走向王述航,扶着他吞下药片。
“是时候,恢复正常了,如果难受,自己没法恢复,你该庆幸还有药可以吃”。
“书航”,王述航拽住他的手,\"你知道她说什么吗?她要去和郑卿群住,为了甩开我,宁愿和别的男人假戏真做……我为什么这么难受\"。
王书航拍了拍他的肩,“没事,难受到头了就习惯了,虽然不会停,但会习惯。好好睡一觉,郑卿群的事需要我来么,如果你不想在夕梢那留下记录的话?”
王述航摇了摇头,“不用,让他走就行。他不是韦夕梢的菜”。
“这么大度不像你的风格……”
“他本来就在利用夕梢当筹码而已,夕梢也利用他甩开我……没有感情框架的沙土楼房很快会自己倾塌,何必劳我多此一举。”王述航缓过情绪,周身恢复日常的冷肃,站了起来,“没事,我缓一缓就没事了”。
“真的?”王书航眼里满是不信,跟着他站起,“好,你睡一会”。说完抬头和老姨对视一眼,转身去了书房,拿起电话。
“王公子,有什么吩咐?”
“交给你一件事,隐秘地去做”
晚上,久违的家庭会议果然降临。
韦松柏拿着一张陈旧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布着歪歪斜斜、大小不一的字。夕梢和他隔了一个位置坐,看到那张纸,心里有些触动。
韦灌木见到这个架势,知道事情不好,也闭上了嘴巴不再咋呼,安静坐在韦夕梢对面看着她。
“今天我们时隔三年开个会,上一次,是爸爸离世的时候。本来以为你们都成年了,不用再开家庭会,我也不用当个家长了。”
“你直接说内容吧,不用铺垫了……”
“韦夕梢,你安静点”,韦灌木在桌子下面踢了踢她的脚。
“这张纸已经发黄了,怪我之前没给他封裱起来。灌木,你来读读”,韦松柏显得很平静,也没有家长的威严语气,语气就像聊天一样,但气压还是有些低。
韦灌木小心翼翼的接过那张烂纸,轻轻按了按,字很丑,大小不一,没几个字就占满了一页:
“我是韦夕梢,爸爸不在家,妈妈也不在家,昨天我和弟弟一起吃了哥哥做的松饼,哥哥的手伤了,弟弟一直哭,我想,要是爸爸妈妈在多好呀,我可以陪着哥哥去医院。可是弟弟还不会走路,我也不知道怎么去医院。我帮哥哥吹了一下,他说不痛了,因为我和弟弟乖乖的他就不痛了……”
“继续读……”
“可是,今天,哥哥的手长了很大的泡泡。我和弟弟吓到了,他还是说,我和弟弟乖乖的,他就没事了。”
读到这,夕梢低着头,眼眶已经溢满泪水,只能强忍着不让眼泪滴下来。
韦灌木也有些哽咽,读不下去了,抬头小心翼翼对上韦松柏的视线还是读了出来:“我和弟弟,以后都会听哥哥的,不会让他受伤了。 ”
夕梢伸手擦了擦眼角,抬头,“你每次都用这一招……”。
韦灌木又踢了韦夕梢一脚。
韦松柏补充:“内容不重要,这张纸是三年前收拾爸爸遗物的时候找到。底下的签名,是三年前,家庭会议,你们俩共同签的,有内部意见分歧的时候,投票没结果就由我定夺。”
“对啊……”,夕梢揉了揉眼睛,“你要我们做什么?”
“你今天没和我说一声就搬东西要走?还有你,韦灌木!帮着你姐瞒着我!”
韦灌木抖了抖肩膀,“那个,我本来想等你晚上回来和你说的,你这不是也刚好难得出去约会,我不想打扰你。我和韦夕梢已经够占你时间了……”
“她去图书馆上班的事呢?”
“哥”,韦夕梢插话,“说实话,我已经成年了,我去哪里上班,住哪里,是我自己的事”。
韦灌木又踢了她一脚,对她轻轻摇了摇头。
“好,这个家,你爱回就回,爱走就走。小时候你是家里唯一的女儿,爸爸宠你,我和灌木也让着你,所以你这臭脾气养的很好。大了也没有长进没有收敛,谁允许你住进别的男人家里的!我至今也没有带女人回过家里,就是告诉你们,谈恋爱可以随意开始,别人家和房间不可以随意入。”
“我说了有用吗!我说了,我不要和那个王述航有来往,你和周海莺合起来整我!我不想和你说话!”
韦灌木听的一头雾水,但又不敢多问,看着韦夕梢陷入思考。
没有特殊情况都会定时更新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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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